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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地震了?”心仲的声音,颤抖地说道。
唐烜眸中闪过一亮,喊道:“红绿!保护公主,心仲,门外!”
说时迟那时快。唐烜是最快冲到三公主面前的一个,手臂高抬另手相扶,公主的四个侍卫也赶了上来,最后,才是不急不慢的绿肥和红瘦,是的,很明显,这俩从一进门起,就是最希望一个雷能劈死这公主的。心仲身上的伤亦好的差不多了,他纵身到门外,拉起早已‘久候多时’的一抹身影,护在了一旁。
登时,震动消失,狂风逝去,一道巨响当空而来,众人眼睁睁看着屋顶丈宽的一方圆形塌落了下来,‘咚’的一声落地,众人闪避的及时,这才没有被砸到。却见那堆残骸上,立着一道身影……
寒眸彻骨,凝目逼视,脚下似乘风而来,无端之风撩着她的衣摆,青纱罗衣相缭乱,似仙,似画。
画中仙太美,太飘渺,太……无人气。
那是茉白清素的一张脸,绝美容颜下,却散发着浓厚的阴气。她薄唇微抿着,让人望而生畏,似乎那柔弱轻启,里面的,便是嗜血獠牙。
莫离世家,阎王肃杀,人人惧怕……
莫离园立在厅中,胸中的一团热火,让她忘了呼吸,忘了行动,几乎,失去理智。
她以为,她是最会演戏的,开心的时候,可是装作伤心;难过的时候,可以放声大笑。她可以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然后过一辈子。
她以为,她嫁了个老老实实的相公,过完平平淡淡的两年,然后去完成她该做的事,与这人,老死再不相往来。
她以为,即便他以前与别人有过些什么,她管不了,因为自己是后来得那个,她会生气……只是因为那公主的态度;
她以为,‘侧室’就是二老婆这种事,她可以忍受的,毕竟他们只是做戏,她刚刚会难过,只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罢了;
她以为,他说会娶那公主,她能明白,因为自己嫁得,本来就是这般唯皇命是从的人;
她以为,他说会先去救那个女人,这无所谓,因为自己从来不需别人救。
她以为,她还以为,还会有很多借口可以找到的……
原来,这些借口根本敌不上他一个字。
他心里有那个女人,有另外一个人,有一个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当她的‘以为’,全部被推翻了……
“休书!”
众人看着她,听着她,久久,却未有一人敢动。便是那往日里和她最为亲近的绿肥和红瘦,也是一脸的惊异,张口瞪目。
唐烜看了她许久,两个人,场唯一对视的两个人,久而未语。唐烜那眼中似乎包含了很多东西,可对方的眼中,怒意太浓,什么也看不进。
“我说——休书!”清晰,几字,从牙间挤出。
唐烜缓摇了摇头,避过了她的视线。
绿肥红瘦回过神来的时候,也正想上前去劝上几句,却不知,倒是那三公主先开了口:
“这、这女人简直就是母夜叉嘛!”她推了推挡在自己身前的几个侍女,直视着莫离园,又道:“我都没让唐烜休了你,你、你倒好……”
屋中又静,莫离园始终没有转头,也没有侧目,一直一直,只看着唐烜一人。
“小四,你莫要冲动,且听烜儿解释。他对你的情谊,不是你所想那般……”屋外,急急地跑来一个人,正是那一直站在门外的柳芹芹。
莫离园微微侧目,看了看她。却又缓缓地转回了眼睛,他看着唐烜,一字一字说道:
“原本就是个笑话,我现在却觉,最可笑的人是我自己了。我不懂什么情谊,从头到尾,我都没想去弄懂过,我想弄懂的,只有你一个。”说到这时,唐烜避开的目光,又对上,两个人,眸中映去了对方。
“我爹说过一句话:人生如戏,由来自主,心里装着的人若是别人的主角,不如不演,不如不看。把你心里剩余的那点儿我,干干脆脆地抹掉吧,将别人剩出来的那点儿位置留给我,咱不稀罕!管你休书给与不给,刚刚,我在心里将你休了!占着我得怒,纵着我的泪,填着我的过去,做着我的相公,唐烜,你不配!”
那最后一字说完的时候,唐烜眼中,分明划过了一道惊诧,他抬手欲去,怎奈……
那风太快,风太肆,他毫无招架之力,眨眼间,人去,空留余音在梁。
碎瓦之上,星光一闪,原是一个耳坠,如他当日交给她时一般,晶莹若泪……
柳芹芹颓然一个仰头,深深地闭上了眼睛,那无奈的神色,显露无疑。
终是没能抓住,这一个落空,往后的,她却不敢去想。
那风声又空旋了很久才淡了下来,柳芹芹微微稳下心绪,抬目间,眸中一片黝深。
有些人,逝去的回忆,珍宝般地收藏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有些人,背离自己的,便狠狠抛开,毫不留情。
喜欢的,就去做,心甘情愿;让自己不喜欢的,便去恨,义无反顾。
道是一句,我愿留情甘与忧,你若多情我便休。
于世洒落,心至清明,当是谈何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忘了说一句最重要的,元旦快乐!!!还好,来得及~没过十二点~~~
、此番外传】金易熔,缘难延
金延这辈子,最爱的是钱,最恨的,也是钱。
钱让他满足,让他充足,让他知足;钱也让他深陷,让他渴望,让他欲罢不能。便是在爱恨中纠结着,他,却始终将金钱视为自己的知己。
他喜欢收债,讨厌欠债的人,可偶尔也会有例外的时候。要知道,有些时候,有些钱,有些人,他是希望能欠一辈子的……
金延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一包东西,手中的扇子定在当空,眼中的惊异,流露无遗。
“怎么了?货色不好?”
金延脸色僵白,摇了摇头,叹了口深气,拿起角落一个玉制的玲珑小杯,说道:“寒月酌,东琉进贡,乃冰山寒玉所制,遇水凝寒,玉中之最杯中之王,传闻在七年前先皇将它赐给了大婚的长公主。”
说罢,又随手挑起旁边的一条金链,继而道:“西马啸金川,此链是当世第一金饰神匠魏庸所制,乃遗世孤品,链身纯金提炼打造,上雕金川策马场景图,细致的雕工堪称神作。两年前,当今圣上赐给了刚满月的小皇子。”
金延小心翼翼地放下那链子,眼花缭乱地又看一番,最终,指尖微颤的捏起了一个圆滚滚的珠子,叹道:“你怎地又将这龙冠明珠给偷来了,这、这是上古神物天下只此一个,姑奶奶……你这些个赃物,可是要难为死我?”
莫离园明眸一瞪,抖了抖身上的黑衣,怒言相向:“你不是说没有你脱不了手的赃物吗?欠你那一万两,终是要还的!大不了我贱卖给你,还有这破珠子,我娘链子上的都比它大,我当白送你的了。”
金延只觉腹中胆汁上涌,扯出一笑,却是苦涩无比。旁的不说,眼下这包东西里,随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一万两?此一杯足矣。
金延还想再说几句,怎奈他抬头时,那小四却已走到了门口。
连日来的奔波,脸色微显了倦色,她始终皱着的一双眉头,似乎就是不愿解开,侧了侧头,又吐出一句:“我去睡会儿,没什么事,别叫我!”离开了唐熬府后,莫离园便暂住在了金多坊,今天是入住后的第三天,她却也是三天没有合眼了。
“去吧。”金延挥了挥手,目光,再次落回那桌稀世珍宝之上。
想他这辈子最心动的,莫过于眼前这琳琅满目,只是这一刻,不知为何,眼中物,却又刺得他心痛。
“皇上、长公主、大皇子、二公主、三公主、六王爷、清妃、华荣妃……这群皇亲贵胄,真是跟着唐烜遭了罪了……”
语毕,又抬起手中那颗浑圆硕大的明珠,端视了好一会儿,未语未动。风及,屋内烛火晃动,思绪也片片回溯而去。
…… ……
那是几个月前,京城商会聚集庆典,花灯遍街,红绿霓宵,环城河上各个商铺的画舫争相斗艳,却没有一个的风头,能压过金多坊那一支。
金多坊的船头上,镀金大菊,船身金漆耀目,船腹上绫罗飘逸,就连船中相邀的美女也是京城各个楼中的头牌花魁。行人无不注目而望,那夜金多坊的商船,真是艳压群雄,让人印象深刻。
是的,这就是金延预想的效果,他喜欢这种集万众瞩目于一身的感觉,他喜欢将别人远远抛在身后的感觉,那时的他,无比得意的坐拥着绝色美女,享受着美酒佳肴,心情舒畅地笑游于河上。
可笑,好景不长。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谈笑未察间,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双明亮地眸子直视着他,不带一点的卑微、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