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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含巧没想到这谎一下扯大了,忙摇了摇手,“不过是旧疾而已,之前找郎中看过了,不碍事。再说二姑娘极讨厌药味,所以郎中吩咐静养几天,通过食疗也是可以的。”
蜜秋听罢,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含巧暗地里也送了口气。
晚上,杜熙月用过晚膳,蜜秋知道二姑娘和含巧有些体己话要说,又碍着自己在场不方便,便借口还有些零星东西没拿完,回了趟西院。
屋内留了含巧一人伺候杜熙月。
“姑娘,我今天办件错事。”含巧泡了杯新茶端进来时,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什么事?你说说……”杜熙月埋头看书,没太在意含巧说什么。
“那个……”含巧把手背在身后,左顾右盼了一会,吞吞吐吐道,“我今儿不小心把姑娘宴请的事说漏嘴了……”
杜熙月听了,愣了一下,把鸟啼春的茶盅端起来细细看了会,道:“蜜秋什么反应?”
“蜜秋姐姐倒没多问。我也怕她再提起就说姑娘身体不适,扯了个由头,把这事糊弄过去了。”含巧抿了抿嘴,道。
“以后注意些就是了。”杜熙月轻叹口气。
她总觉的含巧这丫头时而聪明时而又犯糊涂,而且越是关键的时候越是拎不清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多几个糖衣炮弹就被轰得不知去向……
含巧见杜熙月脸色不太好,赶紧把下午的事老老实实交待了一遍,末了,她差点哭出来:“姑娘要打要罚含巧都认,只求姑娘别把含巧撵出去……”
“不会的,你以后多注意些才是。”杜熙月揉了揉额头,示意她下去。
含巧微翕了嘴角,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唯唯应了一声,就一个人去了堂屋。
杜熙月看着含巧的背影,摇了摇头,她看着窗外的挂上树梢的银月,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掐算下时间,蜜秋去西院只拿个东西也该回来了,然而外面半点灯笼的光亮都看不到。
难道……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管是跟二太太说什么还是去跟老太太说什么,这都不是什么好事何况二太太叮嘱的那句话,不也暗示她不要乱说话吗?她千算万算,倒忽略了身边最近的人。当初她不愿把西院的事过多地告诉含巧也是怕哪日这丫头一不小心,就把事情说漏了嘴。现在看来,以后很多事情不但不能说,还得适当地提醒一声……
这丫头,有时真是不开窍。杜熙月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该来的挡不住,到时只能见招拆招了。
……
夜色如墨,当宁坤府里最后一盏八角晶灯被点亮后,周福荃家的正陪着二太太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朝西院走去。
“太太,老太太这不是出难题吗?”周福荃家的见二太太一脸不悦,在一旁小声谄媚道。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老爷娶了个有本事的姨娘。”二太太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太太小心脚下的路。”周福荃家的把灯笼往二太太那边靠了靠,接着道,“那太太作何打算?依我看,这事还得老爷出面才是。”
“他?”二太太声音冷冷的,“能指望得上他吗?你以为这事老太太就独跟我一人说了?怕是老爷早就知道了,推到我这边的。他向来不管家里的事。”
“那太太的意思是?”周福荃家的心里想到一个人,却没多话,只等着二太太下指示。
“再说吧。”二太太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是。”周福荃家的毕恭毕敬地回答,正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有个黑影蹿了过去。
“谁”她吓得一哆嗦,不由抓紧手上的灯笼朝那边照去。
那黑影听见有人声,似乎速度更快了,嗖地一下窜进了小树林里不见了。
“太太,莫不是冬……”周福荃家的感觉自己嘴都不利索了,蠕了蠕,没敢把下话说出来。
“瞧把你吓的,真没出息东西”二太太一把抢过周福荃家的手中灯笼,睨了眼,骂道,“把眼睛睁大些看清楚再说话,不过一个丫头把你吓成这样。”
“一个丫头?”周福荃家的醒悟过来。
二太太冷笑一声:“怎么?人家才去了榆萌苑,你就不认识了?”
“是蜜秋……”周福荃家的喃喃道。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早就想把她调走了吧。”
“难怪二太太一直把她冷在西院。”周福荃家的竖起大拇指,“之前我一直怕得罪了她,没敢多和她说话。现在她走了,西院里的下人们都松了口气,二太太这招一劳永逸。”
“我把她给熙丫头,还有别的用意……”二太太把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灯笼里的烛光跳跃了几下,把二太太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周福荃家的在一旁扶着想看清楚二太太的表情,却怎么也看不清。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问
第七十一章 问
二太太临睡前,周福荃家的要小丫头们把外屋的灯都灭了,她举着烛台锁了门闩后,也进里灭灯屋睡下了。
周福荃家的是个信阴司地狱报应的人,加上从老太太那回来时被吓了跳,这一躺下半天难以入眠。床上传来翻身发出的窸窣声,让她心里一喜,原来二太太还没睡着,她想借机说说话,驱走内心的挥之不去的恐惧感。
“太太,还没睡呢?”她小声问了一声。
“嗯。”二太太声音还很清晰。
“太太还在为老太太提得要求犯愁吗?”周福荃家的努力寻找话题,让自己放松下来,低声问道。
二太太翻了个身,传来一声长叹,没有马上回应。
“太太若没主意,我倒这儿倒有个想法,不知能不能帮上太太。”周福荃家的明白二太太心里种种不如意,趁机说了句巴结的话。
“你不用说,我都明白。”二太太淡淡道,“让我去给个姨娘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当初我抱走隆哥儿才有了念哥儿,我是一直没忘隆哥儿给我带来的福气。这些年,他吃穿用哪样我不是打理得妥妥帖帖,按理说他是庶子,每月的用度应该跟二丫头她们一样,可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了。要说比较,念哥儿现在每月的用度还没隆哥儿多。”
“太太,您也不要伤怀,隆哥儿现在还是和您走得亲。”周福荃家的陪笑道,顿了顿,又说,“隆哥儿长这么大,王姨娘那边出过什么力?太太您确实不能白给她便宜,看着瓜熟地落,就等着她们来捡现成的。”
“话是这么说……”二太太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她揉了揉额头,冷笑了一声,“可那会老太太的话你也听到了,毕竟是有求于人家的事。再说,她这口气憋了多少年,现在抓住了机会,还不连本带利狠狠捞回来。”
周福荃家的连连称“是”,心知肚明二太太和自己想得不是一个人。
她笑道:“太太,您何必要隆哥儿出面。不如就这两日找个时间请老爷回来吃顿饭,看看老爷的态度,然后再考虑是请人去说。毕竟官场上的事,还是由老爷拿主意的好。若老爷不愿管,我倒觉得二姑娘是个人选。”
二太太听罢,眼珠转了一转,道:“那王婆娘向来是只喜儿子不亲女儿的货,要二丫头去,会不会太冒险?”
周福荃家的笑起来:“太太放心,这事我有把握……”说着,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也好,这事就这么办。反正念哥儿也好久没见到老爷了,抽空带他过来,我们一家三口吃个便饭。”二太太听完,松开紧皱的眉头,轻点了下头道。
周福荃家的听出二太太话里的意思,明白这事是全权交给自己办理了,心里不由欣喜起来,刚才的恐惧也一扫而空。她趁二太太睡着后,心里把吃饭的事顺了一遍,顺便把采买的菜钱细细算了算,看看这次又能从当捞多少油水,然后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福荃家的把这事吩咐下去,要厨房提前做好准备,又列了个采买的单子给二太太过目。
“太太,您看这些菜合老爷的口味不?”周福荃家的搓了搓手,在一旁笑道。
“还行。”二太太斜了眼,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周福荃家的,“算你没白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就按这个买吧。”
周福荃家的“哎”了一声,喜滋滋地把单子叠好放到袖兜里。
二太太用完膳,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这一聊就到了姑娘们定省的时间。
“给母亲请安。”杜熙月和四姑娘进二太太的里屋时,周福荃家的还在和二太太说着话。
“太太,那我先下去准备了。”周福荃家的告辞。
二太太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杜熙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她觉得周福荃家的从自己身边走过时,朝自己投来异样的眼光。她稍稍侧头,睨了眼周福荃家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些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