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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穆回头一看,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差点没死过去,那个无头女鬼正站在他身后,撞死鬼还在和她进行单方面的交谈。
为什么所有人走过都没反应,偏偏跟着他?!
显然现在来考虑这个问题为时已晚,祁穆只能去问撞死鬼:“怎么把她送回去?”
撞死鬼道:“俺看她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你不帮帮她?”
“要是全世界的鬼都要我来帮,我就是神了。”
“可你不是帮了俺嘛…”
“我只答应帮你报警。”祁穆提醒他。
“那也是帮啊!你看一个女娃孤零零的,连话也不会说,多可怜啊!”
“再可怜也不关我的事,我又不认识她。”虽然自己不歧视鬼,但是也不打算和它们走得太近,就像活人里有好人和坏人,鬼魂的素质也良莠不齐,能避开就避开,他最忌讳的事就是“惹麻烦”。
于是祁穆兀自抬腿向前走,但是他很快悲哀地发现,自己走一步,女鬼也跟着走一步,始终保持在身后一米的距离,看来是跟定他了。
撞死鬼乘机劝道:“一回生二回熟嘛,俺们和她说说话,不就认识了。”
“说话…你确定?”祁穆看向女鬼空荡荡的脖颈。
撞死鬼摸摸头道:“相处相处……她虽然不会说,但是能听懂俺说的,而且…俺看她还有点眼熟。”
“眼熟?哪一部分?”
撞死鬼认真地审视一遍,“身材?”
祁穆掉头就走,是个人都能从身材看出那是女人。
“哎,你别走啊!”撞死鬼急急忙忙追上来,“让她和俺们一起吧…”
“你想的话可以自己带着,不要影响我就行。”
“啊,谢谢。”撞死鬼高兴地飘去后面,祁穆听见他说道:“闺女,叔带你去家里看看。”
祁穆对他的自来熟程度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如此“凶险”地回到家,大黑一看见祁穆就流着口水扑上来,待它吃饱喝足以后才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鬼,立刻戒备地对着无头女鬼低吼。
撞死鬼忙道:“大黑,你不要叫了,会吓到大闺女的!”
大黑叫得更凶。
“大黑,过来。”祁穆一出声,大黑就偃旗息鼓地凑到他脚下趴着。
撞死鬼安慰无头女鬼几句,然后问她:“闺女,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无头女鬼静静地站了许久,就在祁穆以为她不会有反应的时候,她忽然抬起手指指自己头部的位置。
祁穆从书包里找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又摸出一只打火机,干脆地把纸笔点燃,烧了。
片刻之后,无头女鬼手里凭空出现了刚才的纸笔。
“不能说话,你会写字吧?”祁穆想即使是打工妹,基本的字总该会写的,就算是文盲撞死鬼,也能认好几个字。
果然,女鬼提笔刷刷在纸上写了一个“会”。
祁穆又问:“现在你想做什么?”
女鬼写道:找东西。
“找什么?”
头。
……
一人一鬼一狗安静了好一会儿,祁穆才说:“你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不知道?死得太快吗?
女鬼补充道:因为没有头。
“关于生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比如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不记得。
祁穆越来越觉得捡到一个大麻烦,头疼地问她:“为什么跟着我?”
这次女鬼写字用的时间比较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眼睛,祁穆看着那一串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字,费了好大力气才认出来她写的是: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能看见我。
祁穆心里马上升起不好的预感,“你想让我帮你找头?”
对。
无奈地摸摸大黑的背毛,祁穆暗自反省着最近是不是太倒霉,该去找个寺庙拜一拜……
撞死鬼在他头顶飘来飘去地劝道:“俺们帮帮她吧,死的没有全尸也太惨了。”
祁穆摊手道:“即使我想帮,也没办法把她的头找出来,我既没有超能力也没有推理能力,她的案子已经有警方在调查了,只能指望他们抓到罪犯,那是唯一的线索。”
撞死鬼道:“那是她的头,总会有办法感觉到的。”
“你也看见了,她现在没有头,什么也不知道,充其量就是个会动的魂,这个忙我帮不上,你想帮可以自己想办法。”祁穆起身回房间,“明天你去你女儿的住处看看,还是没回来的话,我明天就帮你报警,剩下的事情交给警察去处理。”
撞死鬼跟过去道:“你就那么相信警察?俺可不信,他们连撞死俺的人都找不出来,报警有什么用?”
“我也不相信,但是警察起码比我有用多了。”
“比起警察,俺更相信你!”
这是他第二次说相信自己了,祁穆不解地道:“你到底相信我什么?”
撞死鬼道:“你看得见我们,但是不会害我们。”
“这个世界上,多得是不想去害人也不想被人害的普通人。”
“你心地好,会真的为我们着想。”
祁穆斜眼看他,“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撞死鬼嗫嚅半天,才道:“…感觉。”
“一个大叔就不要学女人玩第六感。”祁穆换好了睡衣,见他还站在那里,就道:“如果你真的很闲,今天晚上就去看,我可以明天一早报警。”
“俺想带着那闺女回广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
祁穆点点头,“晚上出去小心被恶鬼欺负。”
撞死鬼慢悠悠地飘了出去。
3
3、无头女鬼(下) 。。。
第二天是周六,祁穆睡到很晚,起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大黑。
半睁着眼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正好是新闻频道,24小时滚动播报新闻。因为频率太高,为了凑够节目时间,就出现了同条新闻重复播报以及芝麻绿豆的小事也加入播报行列的现象,看了一会儿,祁穆的瞌睡又上来了。
这时,播到一条凶杀案的新闻,是前几天无头女尸的后续报道,祁穆稍微集中了一点注意力。
“之前在龙湖广场发现的无头女尸案已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被害人的身份得到确认,她是某报社的一名先锋记者,以一丝不苟的探究精神和辛辣的文稿风格在业内闻名,由于揭露过几件违法犯罪活动,生前受到多次恐吓和威胁,目前警方已经锁定了嫌疑目标,正在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然后,画面上放出一张被害人的照片,是一个很年轻很有朝气的女孩子。
刚想感慨几句,突然听到撞死鬼惊愕的声音:“这…这不是俺闺女吗?!”
祁穆吓了一跳,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你说这是你闺女?”祁穆转头去看一眼电视,又僵硬地转回来,和撞死鬼一起把目光投向旁边的无头女鬼,“也就是说…她是你闺女?”
“她、她她……”撞死鬼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忽然一头飘进了房间。
祁穆在原地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天意弄人”还是“命中注定”,世事好像就喜欢像这样不动声色地吓人一跳。
然后他的下一个反应是——不用报警了……
两厢权衡,祁穆觉得比起客厅里没有头的无知女青年,房间里那个更需要安慰。
于是他起身走进房间,撞死鬼正面向角落不停地飘上飘下,说是要安慰,但这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踌躇半天,祁穆只能安静地站在旁边。
大概是平静下来了,撞死鬼才发现祁穆的存在,呆了半晌,慢吞吞地道:“没事,俺就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要是搁以前,知道闺女死了俺也不想活了,不过现在俺已经死了那么长时间,好些东西看开了。这也没什么,俺们父女还能团聚团聚。”
祁穆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对,只好告诉他:“警方既然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一定能很快破案,只要抓到人,就能找到你女儿的头了。”
“对对对……”撞死鬼连连点头,又搓着手说:“俺就说怎么瞅着她眼熟,原来真是俺闺女。”
最初的冲击过去,就只剩下父女重逢的喜悦,撞死鬼激动地围着女儿转圈,不过后者一直没什么反应。
几天以后,又有新的报道,警方抓到了一名嫌疑人,审讯过后才得知这是团伙作案,但是犯人咬死不供认同伙的行踪,被害人的头也没有下落。
倒是撞死鬼看见新闻里那个嫌疑犯的脸,顿时叫出声来:“就是他!一年前就是他撞的俺!”
祁穆挑眉道:“你想去报仇?”
撞死鬼道:“算啦,他都被抓了,俺现在只想找到闺女的头。”
祁穆心不在焉地瞟一眼电视画面,这个人一年前撞死了人,他所在的犯罪团伙一年后又把人家闺女杀了,砍头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如果不是为了泄愤就是单纯的心理变态。
父女两人接连死在同一伙人手里,真的只是巧合么?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祁穆总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到了晚上,撞死鬼拉着女儿来请祁穆帮忙。
“找头?去哪儿找?她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