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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乐儿出言不逊?对谁……”老太太想到前一晚自己怎么追问丈夫,丈夫都不愿说大儿子他们为何不一道回来。“难不成是对小六媳妇?”
“不止。奴婢去问过,大少奶奶是辱及皇室。”
老太太脸一沉眼一挑。“乐儿怎么辱及皇家了?你给我说清楚来,你问的是小六媳妇身边的人?”老太太手轻轻搭在首饰盒上,晓燕见了心头一跳。
“不不不,奴婢问的是侍候老爷的丫鬟和嬷嬷。何嬷嬷当日职司老爷院子看门的,她说大少奶奶出言不逊,六夫人从头到尾都是客客气气的,反倒是六爷到时听到了,勃然大怒,问大爷和大太太给个交待。”晓燕急着分辩道。
何嬷嬷是老太太派在老爷身边的嬷嬷,她若说亲眼所见,就不可能会有假。“就为这理由罚乐儿禁足?”言下之意似乎觉得太过小题大作。
“老太太,还不止于此。”晓红上前将大少奶奶惹的事,及她身边的陪嫁丫鬟惹的事,一一说明清楚来。
砰老太太的手重重的拍击在黄花梨木炕几上。
胭脂盒、粉盒等瓶瓶罐罐的受了震动,在铺了红绒的几面上跳了几下,晓燕和晓红吓得慌张跪了下来。
良久,老太太才彷佛回过神来,见两个丫鬟跪在炕下,叹口气让她们起来。“不关你们的事。老大家的向来有手段有见识的,怎么会教出这么个不长进的儿媳来。”
晓燕和晓红头低低的,不敢应声。
“大少爷真要休妻吗?”老太太问。
“奴婢们不知。”晓燕和晓红同声惶恐的道。
老太太意兴阑珊的挥挥手,让她们下去,她们两个看着主子梳妆到一半的脸,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老太太您妆……”
老太太这才彷佛想到,面前的镜奁还没合上,镜里的妇人头发梳了一半,脸上的妆也上了一半,胭脂还没上的唇色在上了蜜粉的脸上,看来有些惨白。
“那就弄完吧吩咐下去,我人不舒坦让他们全不用来请安了。”老太太朝晓燕颔首,示意她帮自己梳发,自己则看着炕几上的胭脂盒,细细的研究着颜色。“晓红啊,你去外头交代一声,让她们不用侍疾,好好的待在自个儿屋里得了。”
“那管事们若要回事?”
“能缓则缓,不能缓的就找五太太去。”
晓红曲膝应诺往外头去。
屋里只有晓燕专心为老太太梳发,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堂屋里那座自鸣钟传来规律的滴答声,屋外细雪纷纷,各有职司的丫鬟仆妇们穿梭在游廊下的脚步声,交织成细碎的乐章。
“我原以为乐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谁知道,她进门几年,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晓燕不敢回话,只是双手灵巧的为老太太盘起头发,老太太也不像是要她回答,又道:“荔莲那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又说跟小六有婚约,一个姑娘家怎么敢拿这种事来说谎呢?我原想小六远在京里,我既照看不了他,那好生替他照料荔莲,将我以前亏待他的全补在荔莲身上。”
可惜事与愿违,老太太根本没料想到,颜姑娘真的拿自己的清白诓骗了她,在秋家庄的地位远在几位爷儿们之上。晓燕心里暗叹,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
“好不容易等到荔莲及笄,能成亲了,他才告诉我,他根本不认识荔莲,我怎么就养出了这么薄情寡义的孩子来啊”老太太双手轻搥着炕几,“竟然出尔反尔,想巴着宝亲王,眼界开了瞧不上荔莲这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晓燕拿起炕几首饰盒里的玉兰簪,灵巧的往老太太头上的发髻插。
“原来竟真是我错了,错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难怪老爷要同我生分、气恼我。”
晓燕又探身取来衔珠凤钗,斜斜的插在髻上,然后才轻声对老太太道:“老太太您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
老太太这时才如梦初醒,迷茫的眼对上镜中的晓燕含笑的眼眸,慢慢的转为清明。“好。好看。”
“那您瞧,今儿要用什么颜色的胭脂?”
老太太顺着晓燕的话,低着头再次挑起胭脂来,晓燕这才微不可见的舒了口气,老太太想些什么、说些什么,她都不能表示自己的意见及想法,不然可就惹祸上身。
想起之前教她这些的几个姐姐们,晓燕忍不住庆幸自己的好运道,能遇上那几个肯教人的姐姐,否则她那能这么好运既受老太太倚重,又不让老太太心怀戒慎。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失策 下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失策 下
九峰山宁阳侯世子别庄,正院后园藏书楼顶楼,门窗微开,没有间隔通间的楼顶,四周放了熏笼,这楼没有书架或是桌案,仅有一张罗汉榻置于角落。
这个地方被宁阳侯世子拿来当练武室。
此时外头风雪不止,屋里的世子正练着武,只见他动作利落虎虎生风,全然没有平日气虚体弱的样子。
收拳静默片刻后,他方转身走向罗汉榻,榻旁放着熏笼及小炉,一旁侍候的小厮忙递上温热的巾帕,世子接过随手擦了因激烈运动泛红冒汗的脸,顺手就将帕子丢回给小厮。
“世子爷,那头传消息出来了。”小厮侍候着主子坐下,从小炉上提起水壸沏了茶,端给世子后才轻声的说。
“哦?怎么样?”世子接过茶碗,闻言眼睛闪亮潮红俊脸上满是兴奋期待。
小厮满是雀斑的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睛闪呀闪的。“姐姐说她们让秋六爷给遣到外院的女客院去。”
“哈果然。”世子开心的跳起,浑然忘了手上还端着滚热的茶碗,差点打翻了茶汤,吓得小厮惊慌张罗着要帮世子擦拭茶水,却发现主子的茶没洒出来。
“你忘了我已非吴下阿蒙。”
“是奴才的错。”小厮羞惭的低下头。“忘了世子练了武。”
世子却叹道:“若非你一家上下忠心耿耿,我那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更不用说建了这座武场,还拜了师父练武强身。”
小厮则道:“是侯爷夫人仁善,救了我们一家子,我们只是感恩图报罢了。要是夫人还在,看到世子如今身子健壮,不知该有多高兴。”
一时之间,主仆二人都沈浸在回忆里,良久世子才问:“你姐还说了什么?”
小厮眼睛一亮道:“姐姐说,她们被安排住的客院,与小王爷住的院子很近,她会伺机而动。”
“那就好。”仰起头,榻旁的牛角灯映照出世子满眼的算计,看着头顶的承尘,他在心里冷笑,父亲要求他做的事,他已经照办,接下来就看,是他的人厉害,还是父亲的人高竿。
※
远在滇州郡都县的知府,正院书房里,颜荔莲的二哥颜荔丰才刚接到讯息,得知宁阳侯世子竟然藉试探秋冀阳的机会,塞了四个美貌妖娆的丫鬟,让颜荔莲带进秋家庄去,而妹妹竟连婉拒一句都不曾,差点厥倒。
“爷,姑娘实在太过憨直了,这次让宁阳侯得逞,只怕姑娘身边不再清静了。”
“哼”颜荔丰端肃的国字脸一板起来,甚是威严。“那个傻蛋,叫她好好听颜嬷嬷的话,偏要自做主张。”
一旁的几个幕僚文士低头不语。
他们早跟公主说过,颜荔莲美则美矣,却非正室所出,身份上就低了些,自幼丧父,嫡母不曾悉心教导,其后嫡母辞世,由嫡母娘家收养,纵使学了皮毛,也不过是徒具大家小姐的架子,却无丝毫名门千金的内涵。
但是颜荔丰对这位庶出妹妹,却是颇为看重,不止时常捎带东西给她,还力荐她成为进入秋家庄的棋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运,竟然那样一个任性娇纵的千金大小姐,得了秋老太太的缘,这一点让大家百思不解,只能说颜家兄妹运气真的很好。
颜荔丰跟庶妹很少见面,却透过母亲留下的颜嬷嬷,对颜荔莲的事暸若指掌。
他紧蹙眉头看着案上的卷宗,最上头摆的是来自公主府信函,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态度,从未因为自己受重用而有所改变。
“你们知道岳家的近况吗?”颜荔丰抬头注视几个幕僚,他们茫然的回望他。
“爷,岳家向来都是由诚爷打理照顾的。”
“您怎么会问起岳家来?”
“公主府来信问的,诚爷三个月多前出使东瀛洲,却没将这事交托出去,如今已然三个月不曾有岳家的消息。”颜荔丰将信函递给离自己最近的幕僚。
三个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