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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何?”三姨太走了过来。
魏何敛了神色:“我先去换下衣服。”
“嗯,晚上三姨娘还有媛媛一起去看戏吧。”三姨太眼里带着笑意。
魏媛媛也凑了过来,“我早就想去了!二哥你就答应吧!”
“三姨娘今天怎么会想到去看戏?”魏何有些疑惑。
三姨太笑了笑:“放松下心情。”
魏何并没有去换衣服,而是去了程好住的院子里。
当魏何出现在程好面前的时候程好有些吃惊,“二、二少爷…”程好欲要从床上爬起来,魏何却面无表情的说:“不必起来了。”
程好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床上,头埋的低低的:“刚才谢谢二少爷…”
魏何冷眼看着他不说话,程好将头抬了起来,“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二少爷才好…要不是二少爷替我说话…我、我…”
可是看这样子也不像啊,眼前的人这样弱懦哪敢做那种事情,自己刚才看错了?竟然会觉得他的背影像昨晚追赶的那个人的。
可是眼下魏何也不能说一点都不怀疑他,“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病了的?”
魏何盯着他的眼睛。
程好呆呆的看着魏何,“啊?”
“啊什么啊?还要本少爷说第二遍吗?”魏何拉下脸来。
程好赶忙摇摇头:“不不不……”
“别再废话,我问你什么你就如实说!”
“回、回二少爷,是昨天傍晚的时候就有些烧了,开始没怎么在意,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程好战战兢兢地的回答着,上午发生的事情有人告诉他了,生怕魏何误会是自己程好又补充了一句:“二少爷、真、真不是我……”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魏何拧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眼泪都快流了出来的男人嫌弃的瞪了他一眼,“最好是真话,要不然……哼!”
十六章
“二少爷出去了吗?”
“是的老爷,二少爷和三姨太还有小姐刚出去不久。”
“嗯,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避开了下人们的视线魏常德竟来到了魏书的房门前,又转过头去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才推门而入。
轻声的关上门,魏常德看了一眼屋内的布置,没有变化,只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大儿子不在了。
魏常德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轮椅,冷着的脸有些动容。
他想起魏书死的时候,眼睛瞪的大大的,咳出了大量的鲜血,倒在这张轮椅上,断了气都没有闭上眼睛。
魏常德将魏书接回家的那一天也就是他第一次见到魏书的时候,那个时候魏书的母亲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魏书住在旧宅院里头,里面住的是一个戏班子里的人,人挺多,特别吵闹。
魏常德见到魏书的时,魏书就坐着轮椅在院子里,嘴角噙着笑,看着一旁练戏的几个人。
魏常德第一眼就认出他了。有些震惊,震惊于那张与他母亲有七八分分相似的脸,只是他过于白,带着病态。
魏常德在朝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的来到了魏书的面前,“是魏书吗?”
听到自己声音的人转过了头,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轻声道:“我是。”
“跟我回魏家。”魏常德并没有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命令。
魏书点了点头。
魏常德看着那张酷似他母亲的脸心中不免有些难受,想了想,又说:“你是我魏常德的儿子,跟我回去做魏家的大少爷。”
“嗯。”魏书的脸上么有魏常德预料中的惊讶或者是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似乎对一切都不怎么在意。
要离开的时候魏常德叫人去搀扶魏书,可只见魏书自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魏常德又是微微一愣,还以为他腿脚有疾病。
“这个轮椅已经旧了,去了那里给你换个新的。”见他推起了那个轮椅魏常德开口道。
魏书却摇头,“伴了我有几年了。”
到底还是给带了过去。
上了车魏常德也没有跟他说几句话,他也安安静静的看着车窗外。
直到到了魏家大门时,魏常德才见那张脸上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抬起头,眼睛盯着“魏宅”两个字看了许久,魏常德也没有去叫他。
“我娘进过这里吗?”他转过头来,对上魏常德的双眼,魏常德一时间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了才避开那双眼睛,面无表情的吩咐下人:“将大少爷的行李放进去。”
然后便大步跨越门槛,只有魏常德自己知道,差一点,脚下就被绊倒。
魏书进了魏家之后二姨太跟魏常德大吵大闹了一顿。
等到魏书进了魏家,见到魏书后便开口讽刺,语言刻薄,字字句句都扎人心,当着魏书的面说出口。但魏常德没有阻止,反而叫人随便给魏书收拾一间房间让他住了进去,对魏书表现的漠不关心。
魏常德还记得,即使是面临着如此的二姨太,魏书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被骂的那人不是他。
后来魏常德的确也是没有再管魏书了,也从不过问魏书的事情。
魏常德觉得,这便是对这个孩子最好的方法。
再后来经常传来二姨太经常去魏书那里冷嘲热讽,受了欺负,魏常德也当没听到。只是知道魏书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暗地里请了上等的大夫和洋医给他治病,开最好的药,可依旧没见好转。
魏书的一身疾病是从生下来时便带着的,也不知道哪天会突然去了,只能用药吊着,能拖多久是多久。
再次看到魏书是个中午,那天下着小雨,魏常德在外面谈完生意回来想起很久没见到他便往他的住所去看看。
来到了魏书房门前,魏常德心里有些不舒服,如此简陋的屋子怕是跟家里下人住的没区别了。
房门是紧关着的,只有窗户打开了一半。
魏常德想着离开,经过那扇窗户的时候停了下来。
房间里的人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点着灯,安安静静的坐着。
魏常德只看到那张侧脸,便僵住了身子。
太像她了……那一瞬间,魏常德就像看到了她,竟然如此相似。
之后魏常德便一有时间就会去“路过”看看魏书,这个孩子实在是乖巧,每天除了看书,喝药,睡觉,便没了其他的事。
只是这种习惯随着时间慢慢地推移,魏常德惊恐的发现,身为一个父亲这样偷看自己的儿子是不对的。可让魏常德欲罢不能的就是魏书那张脸,那张脸太像她的母亲了,越来越像了……
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年。魏书的身体不行了。已经卧在床上无法动身。
魏常德去看他的时候他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上还有血渍。
“大少爷从前天就咳嗽个不停,好几次都咳出血来了,有大夫来看了,也说没法子了。叫、叫……”
“叫什么!?”魏常德冷声喝道。
“叫、叫老爷您准备好后事……”
“滚出去!”魏常德动了怒。
待再看向那张惨白的脸时,魏常德所有的冷漠无情就在那一瞬间被击溃了,他再也忍不住的红了眼,喉咙如一只手紧扼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我和娘长的像吗?”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我和娘张的是不是很像?像不像?”
那双眼睛里一片阴沉,直直的对上魏常德的眼睛。
无法再回忆下去,魏常德的脸白了几分,背脊发凉。
这些时日总是梦到魏书,面容阴森的向自己索命,夜夜如此。
定了心神魏常德再次看向那张床,眼神似乎还能看到他躺在床上的画面……
这会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这间充满了魏书气息的房间……魏常德垂下眼帘背过身去。
就在他将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和娘长的像吗?”
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魏常德瞳孔猛地缩小,双手克制不住的颤栗了起来……
“阿何,快要开场了,你要去哪里?”三姨太疑惑的看着突然起身要离开的魏何。
“我人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他心里觉得慌乱,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想回去,就是想回去。
看着匆忙离去的魏何三姨太忍不住摇摇头,“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进了宅里,便听见轰隆隆的声音和敲击声,这些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从自己住所那边传过来的。
魏何快速的跑过去,路上碰到一个下人便逮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突然叫来人把大少爷生前住的房间给拆了……”还不等那人回答完魏何便放开他就跑。
“哎呀老爷,我早就觉得这儿阴森冒着邪气,早该拆了多好。我觉得啊,不如就把这一排给拆了算了,改成个大院子,种些花花草草的。”二姨太拿着手绢捂住鼻子挡灰尘。
魏常德背着手对施工的人吩咐道:“手脚麻利点,尽快在短时间内把它拆了。”
魏书所住的那间房屋顶上的瓦片正一块块取了下来,原本这间房的面积也不大,现在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