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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解公子衣-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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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顺遂在我耳边悄声说:“陛下,有一人说是您的故人,还出示了您的墨宝,就在外头大殿跪着,要宣他吗?”

    我一时相不起我何曾来的这么一位故人,好奇之下便让顺遂宣了。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的笑意钻进了我的耳朵:“云小茴,你居然是皇上了。”

    我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惊喜道:“白蔹?!”

    “是我,老子回来了!”他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想象到白蔹的动作神态,想必他现在正大刺刺地坐在我对面,怡然自得地翘起二郎腿来。

    再次与白蔹相对,我们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他沉默了很久,后来终于小心地打破沉默:“怎会看不见?”

    我摇头:“太医查不出病因。针灸医药都试过,就是看不见。白蔹,我现在开始相信起因果轮回,大概商陆和我,彼此都是对方生命中的一个劫,他死了,我瞎了,躲不掉的。”

    白蔹叹了一口气:“我这么些日子,走了很多地方,经过了不同的城镇村庄,见到了不同的人事风景,有些事情也能想通透,可这事我就怎么也想不通,你和他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笑了笑:“不说这个了。这次你回来,留些日子吧,我给你安排好住处,白蔹,留下来帮我吧。”

    他的声音有些尴尬:“这……让我打打杀杀抢些肥羊的行,让我在宫里,我可干不了那些文绉绉的事儿。”

    我知道,这是我的私心。白蔹的性格不适合波涛诡谲暗潮涌动的朝廷,可现在的我无人可托。

    我心里内疚,觉得有些对不起白蔹。

    没想到他却答应了:“唉,这时候如果我走了,也确实不是个东西,你们孤儿寡母的……”

    他猛然顿住,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极度不自然地掩过这个话题:“咳……是女娃儿还是男娃儿?我听说白玉京章太医的脉号得最准,他怎么说?”

    我嘱咐顺遂:“去外头守着。”

    待她走了后,才低声对白蔹说:“女孩儿。切莫透露出去,这消息,只有我与章太医知晓,我攥着他一家五口的人命,才逼得他对外骗说是男孩儿。”

    白蔹吃惊道:“何至于此?”

    我有些累:“从古至今几千年,女皇亦不过只出了一个。我上位,并不是人人都心服口服。满朝文武百官的眼睛都盯着我的肚子呢,如果仍是个女孩儿,说不得便保不住了……他们不会让云氏下一个帝皇还是女人继承的。”

    白蔹的声调都变了:“这朝堂居然如此……你可有麻烦?我别的不行,暗杀什么的还是可以试试的。”

    我感谢白蔹:“无事。前几月刚初定时,的确有几个刺头,后来皆卷入离奇死亡,是长歌海月在暗中操作。”

    “长歌海月?长歌当国的那位公子?他可靠吗?”

    我沉吟:“目今看来,是可靠的……”

    虽然我一直不明白他死赖在白玉京的用意究竟是什么。我觉得长歌海月的思维是世上最难理解的神秘没有之一,比商陆还难搞。

    我们又说了些别的,然后开始闲聊。我忽然想起方才顺遂说的,白蔹是凭着我写的字才得以进宫来的,可我记得我在霸气寨的那三年,唯一翻阅过的读物便是我的小黄书……

    “白蔹,你拿了我的什么字进来的?”

    “哦……书啊。你当日离开东川的时候,只拿走了一部分,还有些在我这儿,我就挑了几本带来了。”

    晴天霹雳啊!

    我颤抖着问他:“是那些我批注了的……书?”

    我记得当年我翻阅小黄书,本着认真的研究精神,曾在书上八八六十四种姿势旁添了一些自己的见解,比如从人体构造来说那个姿势难度太大,比如对书中关于男人尺寸描写的一些夸张之处提出质疑……

    白蔹乐呵呵地点头:“嗯哪。”

    我有一瞬间想杀人灭口。

    白蔹的到来像一场及时雨,但我不知道他触碰了长歌海月哪根脆弱的脑筋,白蔹走后没多久,长歌海月就在门外大声求见。

    我这个瞎子都能感受到他的杀气腾腾,顿时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罄竹难书的恶事,比如打扰他和妹子的好事之类的,便认真回忆起我干了些什么。

    结果长歌海月劈头就问:“那个白蔹是什么?”

    他这话诚然问得可笑,我一脸诚恳地回答:“人啊。”

    他的语气十分不耐烦:“我是问你是什么人?”

    我顺口就想答,忽然意识到不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冷笑连连:“云小茴,我在这白玉京待了三个月,你以为是为了谁?你在朝廷上的事,一件都不同我来说,我不怪你,我理解。我私底下替你除去一些麻烦,也不好意思当做什么大功劳到你面前邀功。可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看到你和另外一个野男人亲亲热热的!你对得起我……我的兄弟商陆么!”

    他这话的破绽和漏洞简直和筛子一样多,我发现我居然无从辩起,只能就最后的一句话反问他:“你和商陆什么时候成兄弟了?白蔹不是野男人,他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信任他。长歌海月,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我们的交情没到你能对我指手画脚的那一步吧。”

    他不语,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门打开的吱呀一声,而后是他飘渺过来的轻轻的声音:“云小茴,你不仅眼瞎了,心也瞎了。”

    这声音里带着些我从来没在玩世不恭的长歌海月语气中听到过的悲凉和哀伤,分明是很轻的语气,我却觉得有千斤重。

    我忽然觉得我说错话了。

    我想找个机会同长歌海月道个歉,解释一下自己的本意并非如此,可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再见到长歌海月,顺遂同我说,他正买醉在章台畔,逍遥得很。

    倒是白蔹天天和我见面,听我说一些朝堂上的事。这一日,白蔹如约而至,来的却是两个脚步声。

    我有些疑惑:“白蔹,你带了别的人?”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不自然:“咳,是……这是我旅途中结识的同伴,我们交谈过,我觉得他于政事上颇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小茴,他能帮助你。”

    我不知白蔹用意如何,只能说:“是么。”

    白蔹连声答应,反复强调此人绝对可靠。

    我只好向虚空中抬了抬眼:“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草民江锁衣,参见陛下。”

    这个声音,我曾听过。

正文 四十三

    四十三

    “你……”我竭力回想这个江锁衣的声音我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像砂石滚动摩擦的嗓音十分独特,我一定曾听过。

    自从失明以后,听力成了我赖以生存的主要感觉,所以我不会记错。

    “你们认识?”白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惊奇。

    就在那一刹那,我想起了他是谁!

    他是我与长歌海月在玉璧城遭到赌坊里的小个子追杀时碰到的那个求医公子。说起来,竟是我与长歌海月的救命恩人。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神奇,千丝万缕,谁能料到半年前偶然的一次邂逅,会在如今再度相逢。

    我对这自始至终未曾谋面的江锁衣产生了一些好感:“江公子,你可曾记得,你于玉璧城求医时,曾无心插柳救了我一命?那时,我以为你是我的一个故人,还曾贸然冒犯过。”

    江锁衣的声音很沉静:“草民记得。那是草民的荣幸,陛下不必铭记于心。”

    我想起他的腿疾:“江锁衣,不知你腿疾是否已寻到良医救治?”

    “不曾。但托陛下洪福,腿疾无复发亦无恶化,不敢叫陛下挂心。”

    我心里有些失落,本想若有良医能治腿疾,也许商陆……可此时也毫无意义了。

    我摸索着走下台阶,想近距离去感受一下江锁衣此人,顺遂想来扶我,被我抬手止住。我总要学会一人生活,若是从龙椅到玉阶这点的距离都需人扶持,我担心我以后便再也无法独立自理了。

    “哎,小茴,你小心……”白蔹很紧张。

    我一手扶着肚子,根据从前的记忆走下台阶,这条路我走了不下数十遍,已有些熟悉。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道十分强烈的视线正紧紧盯着我,却又没有任何攻击性,这让我一阵心悸,恍惚间忘了方才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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