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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到这儿来?”
贝尔特问。
“嗯,以前,现在不了。好久没有真正的呼吸到田野的新鲜空气了。在房子里呆久了,在这种满是绿色的地方走走,心情也好多了。”
李凤师的语气里透出无比的舒畅。
“是呀,让人耳目一新。”
这条小路一直延伸到山脚,歪歪斜斜的石板路又攀沿上了山顶。山腰上有好些人家,都是果树环绕,这时,依旧是满树的绿。
贝尔特抬起头朝上望着,停了下来:“还不是很陡,继续走吗?”
“累了吧?”
李凤师满脸的关心。
“哟,有点。平时也没时间出来走走,更别说这种山间小路。现在早上锻炼回来都还得喘口气。”
说着,露出一副对自己很不满意的神情。
“说什么呀,像我这种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也觉得累。看,上面,山顶上有个寺庙,叫洪福庙,听说挺灵的,我们先找家店随便吃点什么,歇歇脚。你有没有兴趣上去看看?”
李凤师指着山尖上露出的几堵红墙。
“只要你不嫌陪我麻烦。”
两人上了几级石梯,然后绕进一家农户,一只大黄狗见有生人过来,汪汪的狂叫起来,拚命想挣脱颈上的铁链。
“干嘛,到人家家里去?”
贝尔特一脸的迷惑,“你亲戚?”
“当然不是。城里的人在城里呆久了,都常出来走走,有时累了饿了就到农户家里歇歇,有时也吃顿饭。后来,农户干脆就提供这种方便,这附近的人家基本上都是既住家又开店。”
房主人听见狗叫忙迎了出来。见两人衣着都不错,特别是那男的,威风仪仪,颇像有点身分的人。怎么又有新干部下调了?这生意可有的做了。想着,忙走出院坝,笑脸相迎:“两位是要歇会?”
“嗯,随便吃顿饭。”
“那到后面安静点的地方歇着吧。”
主人将两人领着绕过屋子到了后面的园子里。头顶上是用干稻草搭上的,竹子撑的梁,竹桌竹椅,上面的一副麻将却颇有点煞风景了。另一边是葡萄架,长得绿绿葱葱,其余的地方种着一些花草,但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简朴却还有点山野情趣。包括这男主人,也不似一般农村庄稼人的模样和打扮,举止也不嫌粗俗。
两人刚坐下,一个女人端着茶水过来了,满脸的微笑。
“怎么拿这种茶?去,换壶最好的来!”
男人颇不满意女人的表现和眼力,压低着声音喝斥道。女人也没吱声应他,仍笑道:“那你们俩等会儿。”
说这就要转身。
“不用了,大嫂,我们就喜欢这个。放下就好了,你忙去吧。”
李凤师满脸和气。
“我说你这人……”
男人仍叨咕着跟着女人出去了。
“你们大陆女人就是温顺的要命。男人却有点过分了。”
“要个个都像你那还不好。”
李凤师打趣道:“感觉还不错吧,这个地方虽不比你们那儿的度假村,但毕竟感觉要真实点。”
“我也很喜欢这些自然的东西。”
饭是在竹桌上进行的,地道的农家乐。没有肉,桌上全是绿的丝瓜、红的辣子,还有嫩嫩的菜叶。的确是饿了,女房主的厨艺也还行,两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饭很快吃完了,盘子里的菜差不多吃得都很干净,房主女人看了满心欢喜,她接过了大钞,走的时候便拎了块大肉出来,说是春节里头剩的不多了。贝尔特倒笑纳了,又口口声声称赞大陆女人为人处事的淳朴善良,露出很是感动的样子。
两人又绕回了石板路,边讲着话便慢慢地往前走着。不时地笑声惹得过路的人也投来羡慕的目光。不知不觉地一会儿光景,路在脚下便平坦起来了,平着绕过去,一座古老的寺庙矗立眼前。雕梁画栋依旧清晰可见,青瓦屋顶,红色屋墙,有改建过的痕迹。又上了几级石梯,寺门外有一尊佛像,很凶的样子。
李凤师走在前头,站在那佛像面前便闭了眼,合上掌拜了三拜,然后过了寺门,便传来一阵阵喧哗声。原来是长廊里聚了很多桌的人在玩纸牌、搓麻将,小孩的哭声和嬉笑声,和牌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几个身着庙服的老女人在收拾桌上吃剩的饭菜。
两人穿过走廊,进了正殿,香烟袅袅,如来端坐正中,观音一旁侍立,其余各尊诸神分立两旁。有几尊佛的身上披着红绸子,已表示受庇护之人对神的感激之意,皆注明某某人谢某尊佛显灵保佑等等此类的话。
见二人进来,掌管烟火的祭扫大师敲响了被锺。李凤师在佛前草垫上跪下行了大礼,大师口中便念念有词:“愿佛保佑这位女施主工作顺利,家庭幸福,百福俱接,百病俱除……”
李凤师在每尊佛前一一跪倒,均行了三个跪拜礼,有双手合十许了个愿。便站起身,掏出钱恭敬地放进的功德籍,又扭头望着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表示和举动的贝尔特,颇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第八章 虔诚的女人
贝尔特注视着这个虔诚的女人的一举一动,他当然理解的了人在佛前表现的崇敬、恐惧和希冀,佛给自己带来或多或少的福音。这样说,并不表明他对宗教的叛逆和蔑视了,而是他不知道上天为何夺走他心上的女人,他祈求过佛的同情,苦苦的祈求。但人类太多的欲望佛无暇一一顾及,而他,则成了那个万幸中不幸的倒楣蛋。
他不知道该拜谁信谁。
但李凤师的目光却让他感到了内心的不安和局促,似乎上天惩罚的利剑已悬于头顶,霍霍地发着冷光。他也拜了,许愿的时候稍微有了一点迟疑,但没有跪下。对于男人,双膝是不能随随便便着地的,这是男人的尊严,虽然人和神无法相提并论。
然后,李凤师燃了几炷香,贝尔特也跟着做了。
大师又敲响了锺,“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保佑这两位施主健康幸福……”
两人对望了一下,又马上低头各自走了出去。
眼前又是一片绿,朝下望,小城卧在众山的怀抱中,长江似白色的腰带。
两人继续走着,没有说更多的话,大家似乎都在想着心事。
“糟糕,快要下雨了。”
李凤师略显焦急的声音划破寂静的长空。
“对呀,云一下子黑了那么多,雨就要下了。有什么地方可以避雨吗?”
贝尔特抬头望了下天,也着急起来。
“只有往山下走了,或者赶回庙里去。”
两人加快步伐往山下赶,天越来越黑,接着就有几大粒雨豆子砸在人身上,雨豆子渐渐密集起来。往庙里赶已经来不及了。
贝尔特边跑边四处张望着,“看那边,好像有个石洞。”
说完,自己先带头往石洞跑去。
果然是个不错的地方。上面一大块石头遮住天,中间凹进去许多,容五六个人是绝对没问题的。石头也很光滑,没长草。看似常有人来光顾。
贝尔特跑了过去,见李凤师也跟了上来,便不经意地伸了手去拉她进石洞。
两个人手拉着手,石洞外一是瓢泼大雨。雨像豆子似的劈劈啪啪掉到地上,溅得老高。李凤师被握着的手动了一下,又马上被更紧的捉住了。
贝尔特伸出另一只手,将贴在凤师前额的湿湿的青丝轻轻地理了一下。
李凤师深情而羞涩地抬起了头。贝尔特顺势将李凤师拉进自己的怀里,接着低下头将自己的双唇压在了李凤师的唇上。
李凤师试着动了动,但这丝毫不影响自己很快的被卷进贝尔特热烈的亲吻之中,同时感到自己因跑步加快心跳而上下起伏的胸脯被贝尔特宽厚的胸膛紧紧的挤压着。
他那热烈而微凉的舌头在凤师的小嘴中肆意冲撞着,似乎走进了迷宫却又被深深地吸引着。李凤师感到了呼吸的压抑。石洞的雨声更大了,天地顿时一片迷朦昏暗,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全消失隐蔽了起来,只有雨的雾气在空中游荡。
李凤师还没有从这期望已久的抚爱中痛快个够,贝尔特却突然放了手,“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态。”
叹了一口气,就着一块石头坐下来。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李凤师岂肯将煮熟的鸭子放飞,仍旧耐着性子温情款款地问道。他挨着贝尔特坐了下去。
贝尔特却再没有别的反应,两眼望着洞外迷朦的烟雨。
回到别墅,两人各自去冲了淋浴。李凤师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的时候,贝尔特已换好衣服在沙发上吸烟了。抬眼望了望李凤师,一袭白裙,乌发衬托着沐浴后红扑扑的脸颊和细长而白净的脖颈,真是一个丰腴而匀称的标致女人!贝尔特微微一笑,将凝视的目光又移了开去。完全是心事重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