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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杜青棠的精明,哪怕任秋之案把他也搅了进去,也无需杜拂日费心,说不定因伤还能推掉许多麻烦,比如,元秀三番两次的邀他教导自己骑射。
但燕九怀可不一样,他从前夜袭贺家兄弟时在夏侯浮白手里受过一次重伤,那一次还是秋十六娘收留了他在迷神阁的后院里调养,而这时候秋十六娘自身难保,他在坊间有赤丸魁首之称,一则是武功高强,二则是常探得赤丸……反过来想,他的仇家于公于私都不会少,更有连宪宗皇帝都未抓到把柄的邱逢祥在侧虎视眈眈。
燕九怀但凡有些脑子,便不该在这时候让自己受伤,遑论是与同门约战这种事情。
如果说燕九怀同意这一战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拿元秀做诱饵,逼迫杜拂日现身,以占据上风的话,也说不通。
元秀记得,自己醒过来时,杜拂日虽然已经与燕九怀交过手,但似乎一触即分,燕九怀并未乘胜追击,却在旁袖手看杜拂日救治自己。之后,杜拂日本欲送自己回紫阁别院,同时提出择日再战,但燕九怀却坚持不同意,杜拂日被他纠缠不过,才同意继续那一战——当时杜拂日确实有两大劣势,一个是他身形已露,第二是他的常用之弓被挑断了弦,幸亏他有带上备用之弦的习惯,才能继续下去。
元秀不谙武功,这两人又是在林中激斗,她也不知道经过,只知道最后结果……燕九怀坚持要战——从杜拂日的胜出结果可知,即使燕九怀多有算计,哪怕他最后赢了,也必然是惨胜!
燕九怀既然未战之前就要对杜拂日加以算计,甚至连元秀这个金枝玉叶都被他利用了进去,可想而知,他对杜拂日的实力也是颇为忌惮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还要再战……元秀用力合上了木匣的盖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寒芒——那么,答案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燕九怀有不得不战的理由——这理由很有可能是杜拂日给他的!
否则从长安如今的局势来看,燕九怀都没有在这个时候重伤的理由。
他的身份不同世家子弟或者贵胄,没有利用自己受伤去诬陷谁或者躲事的必要。相反,对于他这样市井出身又身为探丸郎的人来说,时刻保持自己处在颠峰状态才有说话的资格。元秀几次三番在燕九怀手里吃亏,莫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强,夜探珠镜殿、几探紫阁别院,如入无人之境。
若不然,元秀一声令下,早已将他砍了!
“杜青棠的侄子,看着再怎么谦谦君子,究竟不是善茬……”元秀将木匣放到了妆台一角,此刻她倒不怀疑这些药有问题了,杜家的人看起来不会那么愚蠢。
她现在想的是:杜拂日在那封信里到底说了什么,竟叫燕九怀如此倨傲之人,对他不敢违背?如此说来,高冠瀑布下,难道也是杜拂日指使的做戏?
元秀想起观澜楼上那个被柳折别恶意泼酒后依旧神态如常、终不使宴会不欢而散的少年记忆里仿佛始终处变不惊的风仪,不知不觉蹙紧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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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裳找出两个错别字,捂脸,仓促了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回宫
'更新时间' 2012…06…01 23:53:34 '字数' 2559
“这竹荪鸡汤倒是比宫里的更为鲜美,难道采橙又想出了新的法子?”云州公主舀了一勺清汤,咽下后忍不住赞道,她新浴后穿了元秀带到别院来的一套新衣,姜色底上绣着赤色狮子滚绣球,边缘锁了一圈的福字,外面披一件藕荷色薄纱半臂,下系银泥黄绶藕丝裙,绵儿抓紧时间,借用元秀的妆台替她上了一个淡妆,坐在桌边,已经完全恢复了公主应有的气度与仪态,显得从容而优雅。
在她面前,贴杏花状金箔绘福缘善庆图案的阔口秘色瓷碗里汤清如水,里面飘着几片嫩生生的切成了片的竹荪,若非汤面上一层淡淡的油星,几乎真疑心是水,汤上另洒了些韭叶,更添食欲。这盛暑时候,这样清淡的颜色最是勾人,云州又是从长安跑过来,又是大哭,沐浴过后本就饿了,这会更是胃口大开,难得出声赞道。
元秀面前却是一份莼菜虾仁汤,这莼菜本是江南所产,这一份却是拿晒干后腌制过的莼菜重新泡开了来做的,但味道依旧不失其鲜美,她听了先接过身边采绿手里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方道:“新的法子倒不是,不过那鸡汤似乎是以鱼汤勾了勾味,这里的鱼可比宫里好多了。”
“宫里的鱼也有黄河连日进的,怎么会差?”云州不信道。
“这一顿没有呈上来,想是没有合适的。”元秀指了指高冠瀑布的方向,“山涧里的鱼多数肥美,现成捞上来宰杀下锅,却胜在了鲜美上面。”
云州不由道:“还有其他好东西么?九姐说得,我倒真想在这里借住几日了。”
元秀不动声色的道:“你若是肯在这里住几天最好,我明日恰好要回宫里去一趟,你若肯留下来正好帮我看一看别院,免得到时候上上下下没个做主的人在,乱了套了。”
“九姐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回去了?如今山下可还热得很,别的不说,薛尚仪怕是受不住吧?”云州听了,顿时有些不自然道,薛氏因为身份特殊,这样有外人在的用饭场合她一般不出面,否则她虽然是尚仪,但元秀和云州用饭时,一个五品尚仪也没有一起的道理,但她又是郭家养大的女郎,文华太后当成了亲生妹妹一样照应过的,还对元秀有抚养之恩,叫她站在旁边伺候,元秀不愿,哪怕是云州,也知道这样不妥,索性便不出面,独自在别处用饭。
但元秀立刻帮薛氏解释道:“只我回去一下,十妹你也知道,七月就是我的笄礼,礼服礼冠尚服局虽然有定制,然尺寸已经是年初时候量的了,这几个月来我又长了些身量,虽然尚服局那边会预先估计下,到底不见得准,为着到时候合身合意,还是回去看一看再说。”
她这样解释,云州却不能尽信,道:“九姐的笄礼是在七月廿五,那是七月还要下旬,又不是七月初,至如今还有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何必这样着急?再说我初来乍到的,这别院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九姐怎么好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管?不如陪我住上几日,然后我陪九姐你一起回宫去看礼服与礼冠可好?”
元秀知道她是怕自己打着回去量尺寸的名义打探她为何前来,便摇了摇头道:“另外还有事,等下再告诉你。”
云州心里担着事,对着满桌子山间佳肴顿时也没了太多胃口,勉强用了几箸,便等着元秀来与自己摊牌。
两人都放下牙箸后,采绿和绵儿各自捧了水上前伺候她们净面浣手,又离了用饭的偏厅,到了方才的正堂上,采橙亲自捧着果盘进来,并一壶新制的酪饮,装在了一只梅子青绘喜鹊登梅的胆瓶里,胆瓶却不是放在了漆盘上进来,而是拿银盆装了冰镇住了,行礼后放在了略远些的几上,叮嘱道:“两位阿家才用过了饭食,这会不宜进凉物,奴此刻装的新冰尚未化开,待冰化得差不多时阿家才能再进。”
元秀笑道:“究竟十妹面子大些,你平常可不都是叫锦梳送过来的?怎么今日自己过来了。”
“阿家这话说得奴可惶恐了。”采橙嗔道,“奴是过来问一下两位阿家过会小食用些什么?奴记得云州公主最喜(…提供下载)欢的是巨胜奴、贵妃红并单笼金乳酥这几样,可如今天气炎热,虽然别院里边清凉,也怕因此失了兴致,到时候做了端上来反而败了阿家的胃口,怕其他人传不清楚阿家的意思,这才自己过来问一问。”
“十妹你可听见了,采橙平日里架子可大得很,没什么事就是我这儿也是不肯常来的。”元秀笑着拿腰圆绷月白素纱描五福捧寿图案的团扇扑了云州一下道。
云州这会子可没什么心情提小食,只淡淡的道:“不必这样多事,九姐平素吃什么,照样给我一份就是。”
采橙抿嘴笑了一笑道:“阿家平日里吃的偏酸甜……”她话里的意思,是云州却是喜甜的。
“偶然换一换口味也好。”云州敷衍着。
采橙这才屈了屈膝,退了下去。
元秀淡笑着道:“这别院从母后留下以来我还是头一回来住,别院里原本有管家及几个下人,管家膝下的小娘子很投采橙的缘分,她如今越发少往我这里来了。”
“再怎么说也是九姐你的宫女,一个管家之女罢了,难道还要越过了九姐你去不成?”云州心不在焉的说道,“九姐到底为什么明日要去长安呢?当真不陪我住几日?”
“我正是要说下去。”元秀依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