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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策顿了一下,接着道:“再来说说你的身份吧!凤翼你年纪轻轻,参军不到一年,打交道的圈子只有白鸥师团与咱们师团这些人,以你的经历,是不可能与这么高层的权贵人物结下不可解的仇怨的。恩怨只可能是你的先辈结下的,你只是那没能斩草除根的‘后患’罢了。参军司的大佬都是与军方关系密切的人,我只需探查近些年来与托斯卡纳、奥兰多等人有关联的军中公案,凤翼你的身份与来历简直就呼之欲出了。”
张凤翼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都呆住了,半晌,吃吃地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宫策懒懒地撇嘴笑道:“凤翼这个名字叫起来挺顺口的,没必要再知道别的名字了,对于陈年旧帐我也没兴趣研究。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强有力的伙伴,十一师团有了你将会如虎添翼,这样的理由已经足够。”
张凤翼默然不语,半晌,怔怔地望着火堆道:“宫大哥,你知道吗?这已是我第二次给部队带来灾祸了,要不是因为我,咱们师团也不会派去扼守浑水滩。”
“有时候,受到优先‘照顾’也不全是坏事。”宫策无声地笑道:“凤翼你如今是如何想的?把整个十一师团带入了险地后打算一走了之吗?”
“我怎么一走了之了?”张凤翼立刻涨红了脸,“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我都已向斡烈大人提醒过了,师团不将战马上缴也是为了防备万一。现在咱们师团全部是骑兵,打不了跑总成了吧!”
宫策摇头道:“凤翼你想得太简单了,不要以为一骑三马跑得快就万无一失了。如果在浑水滩遇到了腾赫烈部队,那绝不会是为了咱们区区几千人而来的。那一定是腾赫烈军在紧要关头打击帝国军主力军团的战役级总预备队,一旦碰到,后果不堪想像。”
张凤翼一下子默然了,半晌,叹了一口气缓声道:“宫大哥,自从知道咱们师团被派往浑水滩后,我内心愧疚万分,以为一走了之就能不连累整个师团,看来我想得太片面了,那么你看该怎么办?”
宫策唇角一抿漠然笑道:“十一师团是你的力量之源,兴风作浪的根本,你只有力保十一师团在这次出征中不受损失或少受损失方为上策。凤翼,你不要顾虑参军司的压力,参军司也不是绝对不可对抗的。即使咱们斗不过,不是还有腾赫烈人吗?这次全线出击是我军最大的冒进之举,我敢断言,会战过后,敌我之势将会易手,参军司的威望将大受打击,我方会转入全面防御,那时部队将分散在各处要塞内,参军司对各部的控制将大大下降,只要咱们愿意,会有千百种理由拖延搪塞军令,参军司对咱们只能是鞭长莫及、无可奈何。”
“宫大哥,你这么不看好这次总出击吗?”张凤翼问道。
“你看好吗?”宫策反问道。
张凤翼想了想道:“五五之数,兴许浑水滩没有腾赫烈人呢?谁说得准?”
“呵呵!”宫策笑道:“那不如这样吧,你推迟些日子再走,如果浑水滩没有敌军,虽然咱们判断失误,不过咱们师团的将士们都安然无恙,你那时再走也无愧于心了。如果浑水滩有敌军,那你就帮助斡烈大人尽力保存实力、减少损失,也算为师团的弟兄们尽到一份心力,你看如何呢?”
张凤翼站起身道:“我先前糊涂了,就照宫大哥说的办。”
※※※※
斡烈背负着手在草地来回踱着,一旁侍立的阿瑟低声道:“大哥,别表现得太焦躁,会让下面的官兵不安的。”
斡烈停住脚,向周围望去,草地上黑压压地坐满了麾下的官兵,战马悠闲地嚼着青草,有士兵正转头向这边张望。
他轻叹一声道:“走,咱们到高处站站。”阿瑟、迪恩与张凤翼跟在他身后向缓坡顶上走去。
这里距离浑水滩还有一百帕拉桑的路程,由于张凤翼的反覆告诫,斡烈对浑水滩充满了戒心,到了此地后,他命令部队停止前进,集结起来躲进避风的草洼里休息,派斐迪南率领他的斥候骑队前探至浑水滩侦查。
部队四周的高地都布置了哨兵,坡顶上的哨兵看到斡烈上来,站正行了个军礼,斡烈摆了摆手示意免礼。几个人站在坡顶四处望去,只见天地辽阔,四野茫茫,蒿草连天,随风起伏。
斡烈望着浑水滩方向,心绪烦乱地道:“这么久了,斐迪南怎么还不回来?”
阿瑟安慰道:“别急,大哥,即使出事也不可能一个逃回来报信的都没有,现在没人回来就说明没出状况。”
斡烈闭眼暗自想道:“斥候骑队最好没事,浑水滩最好没有敌军。”
这时,张凤翼手指着远方的地平线道:“大人,斥候回来了。”
“哪里?”斡烈三个人齐声问道。
顺着张凤翼手指方向,三个人张目眺望,极远方的蒿草间隐约出现了几个小点。
张凤翼道:“大人,回来的是一个完整的十人队,看样子斐迪南他们没有遇到敌军。”斡烈三个人同时暗自松了口气,几个小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果然是一支十人斥候小队,一骑三马,马上骑手衣着弓刀整齐,不像与敌军交过手的样子。斥候小队来到山坡下停住马,马上骑手们一齐翻身下马,不一会儿索普领着小队长来到了坡顶。
“师团长大人,我们千人队已占据了浑水滩渡口,那里没有发现腾赫烈军,斐迪南大人令我们回来报告,师团大军可以放心进入。”斥候队长行过军礼禀报道。
斡烈回头疑问地看了张凤翼一眼,张凤翼张嘴想要解释,斡烈马上摆手道:“凤翼,不必感到丢面子,推测这种事哪有次次皆准的道理,没有敌军不是更好吗?这说明参军司判断正确,北面的敌军确实是腾赫烈主力,也使主力全线出击一战功成的赢面大增。”
张凤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斡烈仿佛一下子卸去了千斤重担,心头一阵轻松,把手一挥向索普道:“传令全军整队开拔,向浑水滩进发。”说罢当前大步向坡下走去。
迪恩临走时拍着张凤翼的肩头笑道:“小子,别泄气,即使是手捧水晶球的女巫也有不灵光的时候,在我看来,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阿瑟与迪恩紧跟着斡烈一前一后下去了。
※※※※
休息充足的官兵们重新上马,部队全速前进,可能是知道了前途坦荡、平安无险的原因,人马都精神百倍。
部队走得极快,从过午出发离天黑还极早的时候,就碰到了斐迪南的迎接队伍。
“大人,放心前进吧,这一带我们斥候骑队已彻底搜索过,到处都布置了哨兵,现在属下的几个百人队已经过了扎不罕河向更远处探查了。”斐迪南在马鞍上一手挽着缰绳,一手敬了个礼报告道。
“辛苦了,斐迪南!”斡烈满意地笑道:“走,你带路,咱们一起到扎不罕河边上看看。”
部队被安排原地警戒,斐迪南领着几位师团长官对周围地形巡视了一圈。
斡烈在河岸边带住战马,深吸了一口河边湿冷的空气,指着扎不罕河对众人笑道:“怪不得这里被称作‘滩’,还真是形容的贴切啊!斐迪南,这条河的上下游都是这样吗?”
“不是,大人。往上下游只要再走几帕拉桑,水面会变得又宽又深,战马是无法洇渡的,要想过河必须搭浮桥,只有这一截河面是这个样子。”斐迪南答道。
众人往水面看去,眼前的水流简直不能叫河,两边河滩绵延,河床宽达几帕拉桑,长满了沙棘、沙柳等灌木,都生得植株高大、异常茂盛。由于水流减缓,河道中间被淤积出一块块平缓的沙地,这些沙地上也郁郁葱葱地长满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河水在这里才深及马膝,水流又浅又缓,像一道道小溪,梳子一般流过那些河道中间的沙地。整个河段一眼望去,更像是一片沼泽湿地,完全没有大河的感觉。
阿瑟指着河水道:“斐迪南,你有没有下河试过,河底淤泥深不深,战马可以过去吗?”
“还行,最深处仅及马腹,战马过河没问题。咱们的几个百人队就是从这里渡河到对面侦查的。”斐迪南道。
迪恩望着那些植株粗大的灌木丛道:“妈的,这里真不是个好地方,太凶险了,这些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