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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天左右,苏木和正德皇帝加一起也没说上十句话。
这一路上全是兵,时不是看到一对人马在官道上蜿蜒前行,所有人都是神情紧。
现在已经要快春了,等到雪化,青黄不接鞑靼人战马掉膘,就是两军决战的时候。
“快来!”囡囡骑了一匹马冲上前面那道山梁,不住地朝大家招手。
这个时候,正德身边突然有一个侍卫大声道:“到了,到了,到地头了。”
“你可看得仔细了?”正德神情一凛,急问。
那侍卫一拱手:“回大将军的话,小人乃是大同人氏,自然看得明白。前面就是白登山,翻过这片上梁,只二十来里地就是大同城了。”
“好,终于到了。”正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笑着用鞭子指了指前面的那片山地,道:“昔日汉高祖刘邦征讨匈奴,就被人家围在这里好几日,几乎身陷敌手。最后,迫不得已,汉朝只能派人买通匈奴阏氏,这才脱了身。这一仗,刘邦的一统天下囊括寰宇的百战精锐被匈奴人打掉了精气神,从此,有生之年再不敢北上。只将公主嫁给匈大单,并年年送上大量财物结其欢心。说起来,朕这次与鞑靼人决战,也会在这一片,难道,这是历史的巧合?”
他猛地回头看了众人一眼:“你们说,本帅会重蹈覆辙吗?”
侍卫们没有说话。
正德又高声道:“不会啊,不会的!汉朝开国之初,国力微弱,贸然出击,定然会自取其辱。我大明经英宗、代宗、孝宗三代皇帝精励图治,国势已强,而鞑靼人又受了雪灾。此消彼涨,这一仗却是赢定了。日后,本帅当在此山上勒石为记,封狼居胥。听我将令,进大同!我大明,必胜!”
说完,就一挥鞭子,骑着战马冲了出去。
“我大明,必胜!”
二十多骑滚滚而出。
苏木正要骑马跟上去,钱宁却一把将他的战马拉住:“苏学士,你就不用去了。”
苏木一惊,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钱宁得意洋洋道:“陛下说了,既然已经到了大同,拿你也没什么用处。你若想回京,自去就是。反正你也不过是一个幌子,叫你一道过来,不过是要你手上的通关文谍。”
大笑声中,钱宁也去得远了。
只留囡囡一个人在山梁子上大声喊:“喂喂,你们要去哪里,怎么不等我?”
赵葫芦和冲嘴坐在马背上,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良久,赵葫芦才道:“大老爷,万岁爷已经走了,看他老人家的模样好象是不想让你一道去大同。要不……咱们回京城吧?”
苏木被皇帝甩在半路上,大觉尴尬,心中恼怒,几乎忍不住要一拂袖子,扭头回北京去。
正要说话。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高亢的歌声:
“对坝坝那个圪梁梁上,
那是呀一个谁?
那就是我那有名的二妹妹。
你在你那个圪梁梁上,
哥哥呀我在那沟。
看中了那个哥哥,
妹子你就招一招哟手。”
却是一口陕北腔调。
苏木一听,突然笑起来:“听口音,应该是谢自然的人,哈哈,能够在山西听到陕西信天游,倒是难得。”
果然,山梁上的囡囡也惊喜地大叫一声,喊道:“沟底的人,可是谢家哥哥的人?”
一个骑兵从沟里跑出来,惊讶地大叫一声:“什么人,怎么识得我家大帅?啊,是囡囡小姐,小的班建侯啊!”
没错,此人正是谢自然以前的伙计班建侯。
苏木大喝一声:“某是苏木,班建侯你过来,我有话要问。”
班建侯:“啊,是苏大老爷。”
急忙滚落马下,远远地拜了下去。
苏木和囡囡等人急忙骑马过去,下了马后,苏木将他扶起:“班建侯,你怎么在这里?咦,你做军官了!”
班建侯看到苏木和未来的主母囡囡,激动得身子都在打颤:“回大老爷的话,承蒙谢老爷不弃,小人如今正在前边孤店千户所做副千户,今日听探子来报说来了二十多个形迹可疑的骑兵,小人不放心,就亲自过来查看,想不到竟然碰到大老爷。如果谢老爷知道大老爷和大小姐来大同,却不知道好欢喜成什么样子。”
第八百五十九章 没那么简单
听班建侯话中提到自己,囡囡羞得红了脸,唾了一口,娇嗔道:“他欢喜什么,又有什么好欢喜的?”
“你倒是胆壮,听说有二十多个骑兵,一个人就敢过来侦察敌情。”苏木笑着说。
班建侯:“回大老爷的话,小人以前随谢老爷风里来雨里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鞑靼人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欺软怕硬。你若是软了,人家就敢将你欺负得狗屎不如。你若是硬了,他自然会软上一头。这鞑靼人崇拜强者,可不讲究是恭敬谦让。对他们就一个字打,打到服为止。”
苏木点头:“你们都是走老了鞑靼草原的,国家正要对敌用兵,正是你们建功立业之时。”
班建侯听苏木这么说,大为振奋:“小人以前不过是一个江湖汉子,做梦也没想到能够当一个副千户。这都是大老爷和谢老爷的恩情,小人也没想过再做什么官儿,只想在沙场上报答你们的知遇之恩。大老爷,时辰已经不早,又这么冷,还请去小人的千户所吃点热食,歇息片刻,小人这就派人去通知谢老爷说大老爷和大小姐过来了。”
“你们的士气倒是高昂。”苏木听到这话,心中振奋起来。
心中想:苏木啊苏木,想不到你堂堂男儿,刚才竟然还想着放弃。这两年你忍辱负重,又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难道都要付之东流不成,你又置谢自然和关继宗他们于何地?若不是为了这军功,早在一年前你就可以走张太后的门路,要想重回政坛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现在放弃,以后还有什么面目面对谢自然和他手下的汉子们?
就道:“就不去你的千户所了,直接进大同。”
皇帝不是不想见我吗,好,我自己去见他。
班建侯:“大老爷旅途劳顿,何不歇息片刻?”
冲嘴也插嘴:“是啊,是啊,都饿坏了。”
赵葫芦喝道:“冲嘴,大老爷说话,你乱插什么嘴?老爷急着进城,自然有他的道理。”
冲嘴这才闭上了嘴,一行人也不耽搁,径直骑了马朝大同城行去。
一想到就要见到谢家哥哥,囡囡兴奋得骑马冲在前头,大约是跑得有些急了,头上的貂绒风帽被风吹了下来,露出一头飘扬的青丝。
冲嘴:“小姐,仔细摔了。”
“我没事。”
“什么?”
“我没事!”囡囡大声笑着,“班大叔,刚才你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好好听。”
“信天游。”
“能不能再唱一段?”
班建侯红着脸抓了抓头皮,刚才那首信天游乃是情歌,他先前没认出囡囡来,现在听囡囡问,顿觉异常尴尬。
“哈哈,唱一段吧,走吧!”苏木大笑,被迎面的雪风一吹,心中的阴霾仿佛被这刚劲的北地劲风给吹散了。
在班建侯悠扬的歌声中,苏木等人行了大半天,总算是进了大同。
可刚一进城,囡囡面上的笑容却凝结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到城墙根边堆积如山的牛马粪便上。
苏木叹息一声,知道囡囡有回想起从前在这里惨痛的经历:“囡囡,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什么也不要想。”
囡囡眼睛里含着泪花:“爹爹,你会永远保护囡囡吗?”
苏木点点头:“当然。”
囡囡:“娘不要我了……这两年囡囡和爹爹在一起过得好开心,就如同在梦境中一样。囡囡生怕有一天醒了,一切都不存在了,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囡囡依旧住在这粪堆里,依旧是那个小乞丐。”
“天底下哪里有不疼自己女儿的母亲,或许,你们之间有误会。”是的,梅娘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不回做出那种事来的。
一想起梅娘,苏木心中大痛,然后又无限惆怅。如今已经是正德七年,距离当初和梅娘在沧州分手已经快六年了。如今,她已经嫁做他人妇,搞不好已经儿女成群了。
对这一段感情经历,苏木不知道该如何总结。这其中有许多误会,偏偏自己又无法向她解释。或许,只能用一句“有缘无分”来解释吧!
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七八。
也许,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人生。
谢自然如今兼了山西行都司都司一职,就住在都司衙门里。
苏木等人这次来山西说难听点是被正德皇帝裹胁的,事先也没半点消息,又一路急奔,等进了衙门,谢自然大为惊喜,看到苏木和囡囡,激动得身子都哆嗦了。
上前同苏木见礼之后,目光就没离开过囡囡。
囡囡,如今已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人,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
眉宇疏朗清秀,带着一丝梅娘当年的韵味。再加上又有吴夫人的调教,咸宁侯府钟鸣鼎食之家。那种望族女子的风范,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