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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或许觉得上你的课有意,可我耽误不起啊!
对于韶先生的打题功夫,苏木是非常有信心的。
等到一天的课上完,苏木借了个由头找到韶泰,委婉地提出是不是加些诸如八股文写作,试帖诗写作的内容进去。
韶泰有些不乐意了,面容一整,道:“子乔,你的程度很低,正该静下心来将基础夯实,读上三五年书,再想着在科举上有所造就不迟。以你现在的水准,就算上了考场,只怕也未必能中。”
对于苏木,他还是很清楚的。这个学生悟性是高,也肯下苦功将圣人典籍背得精熟,可惜一直没有良师指,在学问上也是大而化之,精细处依旧有些半懂不懂。自己如今放开了授课,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将以前薄弱的地方弥补完整。
苏木也知道韶泰这是为自己好,问题是他并不想在明朝成为一个学术大拿,先天基础太差,光靠后天努力也不知道还有钻研多年。再说,学问这东西又不当饭吃,还是考个功名实在。
就笑着说,先生这话是至理名言,学生拜服,不过。
他话锋一转,道,大家交了这么多钱来上这个班,都是奔即将开始的院试而去,先生要授真正的学问,我们固然欢喜,可也不能因此将时文试帖耽搁,误了前程不是。如此,对恩师的声名也是一种损害。
韶泰的脸冷了下来,怒道,荒谬,圣人教化乃是我辈读书人做人做事的准则,若存了功利心,已是偏离圣人大道。
呵斥了半天,他才叹息一声,道:“不过,子乔说得有理。士子们苦读这么多年,如果因此得了功名,却是不美。明日起,本师就开始分析八股时文。”
苏木心中暗笑,这个老夫子虽然心中同意我的意见,口头却不肯服输。
“恩师,这试帖诗是否可以先讲上几课,学生对这种体裁不是太熟。”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至于时文,先生擅长猜题打题,学生对你却是非常佩服的。”
“试帖诗其实也简单,不过,讲起来却有些麻烦,格式题材韵脚都有考究。”韶泰摸着胡须,“一时间,为师还真不知道从何着手。至于打题,却不像你说想象的那么容易。若要准确猜中题目,你得对主考的脾气性格和爱好十分了解,也知道他出题的习惯。可惜这次来的是省学政衙门的学政官,为师对他们也没有任何了解,又如何猜得出来。”
说着话,韶泰忍不住苦笑起来。
苏木心中一沉,如果说连韶先生都猜不出题目,自己更是没有办法。四书五经,浩若烟海,这次考试不过是从中选两个句子,你根本就不知道到时候会出什么题目。看来,这条路子是走不通的,只能靠真本事去考。
一个月时间就想成为八股文高手,这难度不是一般的低。
苏木对未来的前景担心起来。
看到苏木一脸的阴霾,韶泰哼了一声,呵斥道:“怎么,为师猜不中题目你就失魂落魄了?君子行事,宁从直中取,莫向曲中求。为师当初也后悔替你猜中了府试题目,让你存了走捷径的侥幸心理。依我来看,以你的才气,将来未必没有造就。这次若是不中,倒是好事。”
说完,就将苏木赶了出去。
碰到韶先生这种真君子,苏木也是莫有奈何。
可接下来韶泰的课却让苏木大跌了眼镜,这老父子口头说得冠冕堂皇,可一上课却不再鬼扯了,而是实实在在地给学生们猜起题目来。
首先是试帖诗,这种题材其实和八股文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需要用诗来做载体,还得严格按照韵脚来。
出题的时候,考官一般会用一句古诗为题,比如“小荷才露尖尖角,赋得角字韵。”
就是要让你以这句诗的大意,以角字的韵脚,依八股文的格式写八句诗。
只要格式和韵脚对了,至于内容,倒不要紧。
当然,唐宋诗实在太多,没有十万也有八文,你就算要猜也猜不中考官会从中抽那首。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
于是,韶泰先将所有的韵脚都抽出来,做成一个表格,然后又以写景写物写人写情分来,让学生们填表一样将可用的诗句添上去。
这已经和诗歌艺术没有任何关系了,纯粹是一种标准话的工业流程。
苏木成天做这种题目,只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真真是寡淡无味啊,人说科举束缚思想,我以前还不相信,现在总算是有了真切体会。”
“这东西,让人想起小学生的国学课程。什么春花对秋月,大地对长空……独角兽对比目鱼……牛郎对织女、宅男对腐女……乱了乱了!”
第七十四章 题海啊题海
韶先生搞的这一套让苏木心中吃惊,实在是太科学太没人性了,这纯粹就是后世应试教育玩的那一套嘛。
以前高三的时候,基本上,每一道公式后面都会跟着无数道花样百出的题目,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将其衍生出的所有标准作法背熟。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好使,上了大约十天课,苏木愕然发现自己将所有的韵脚和其中的变化都记得透彻,随便从唐诗三百首里抽一个句子出来,指着其中的一个字,他就能很轻易地作一首试帖诗,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
当然,这已经不叫诗了。
至于是什么,鬼才知道。
当然,其他人也获益良多。更有人说,刚开课两天,只觉得韶先生学养深厚,心中只是佩服,如今却才是真的知道先生的厉害了。但就试帖诗这一项,晚生今日才算是真正地过了关。这次院试,八股文不敢说,这试帖诗,却是稳拿了。
众人皆觉得此生说得有理,都是一阵振奋。
苏木听到这话,只能苦笑了。
试帖诗因为有好的办法,算是过了关,接下来的八股文写作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韶泰也没有什么好思路,只能使用最笨的办法:题海攻势。
他的方法也简单,就是拿出十几本时文精选,让学生依题依原作者的大意,用自己的文字重新做一遍,这叫临摹。
等到这一篇临摹完,韶泰又让大家用同样的题目自己写一篇对原作者进行反驳。
反正,一个题目出出来,你不写个三五篇不重样的作文,过不了关。
一篇八股文大约八百来字,一天写五六篇就是四五千字。苏木还好一些,毕竟以前疯狂更新《西游记》的时候磨练过一个多月,能够承受。
可怜其他人直写得双手发颤,偏偏这作文还得费脑筋,一整天下来,只觉得脑袋里完全懵了,全是起股、束股、小结大结、中股什么的,再装不进去其他东西。
“我受不了啦!”基本上,每天一到课堂,所有人的人都会这么叫上一声,可该作的作业却是一个字也少不了。
韶先生明显地瘦了下去,老夫子估计是觉得收了这么多学费,不用点心不好意思。四十多个学生,每人每天五六篇文章,他都是一字不漏地看完,还外带批改。
只几日不到,老先生嗓子也哑了,手捧着胖大海呼哧呼哧喝个不停,眼睛里也全是红丝。
如此直到月底,就连苏木也承受不住。
当初写《西游记》半是抄袭,半是创作,还颇有趣味,加上又有稿费刺激,自然不觉得苦。可这八股文写作枯燥到爆,写到后面,苏木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好在他每日早晨都要跑步,身体比起同班同学要好上许多,倒不至于倒下去。
只食量一日不如一日,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食量和脑运动量成反比。
苏木突然想起自己高考前的那一个月,不也是同样的情形,心中突然有种悲凉的感觉:穿越了,怎么还要考试啊!
韶先生年纪大,终于倒下来。
那一日他正在上课,突然间伸出手去,使劲扶着墙壁,就要软倒下去。
众人大惊,苏木坐在前排,慌忙扔掉手中笔,上前把他扶住。
韶泰一脸的潮红,好半天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为师今日熬夜太多,头有些晕,罢,今天就到这里吧,反正后天就是院试。就到这里,到这里吧。”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大家:“尽人事,听天命,天道酬勤。只要努力了,总归有个好的结果。”
苏木听到这话,老半天才愕然叫道:“后天就是院试!”
同苏木不同,其他学生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放假了,放假了!”
然后将手中的纸和笔通通朝天上扔去,一涌而出,如同逃难。
外面传来学生们欢喜的笑声:“累死了,钟兄,今天晚上兄弟做东,咱们去得月楼吃酒。关兄、刘兄,你们务必要给个面子。”
“不急,先回客栈洗澡。”
“吃什么酒,小生只想睡觉。”
“好主意,何不枕花而眠。”
……
苏木不住摆头,先生都累得病倒了,这些家伙却想着去吃酒玩乐,还与人性吗?
身边的韶泰却微微一笑:“甚好,甚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