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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时常会对自己这样说:世界的许多边缘,是人类永远无法到达的,就让我的想象去那里吧!
一
文种,这个稳重忠厚的政治家,安坐在左相府里,心境却不安,心里喜悦与苦涩搅合着。在勾践、雅鱼、范蠡三人入吴为质的三年里,文种独掌朝政,含辛茹苦,殚精竭虑,像狗一样,看护着离去主人的家园,像牛一样,勤劳的拉动家园的犁锄,像蜜蜂一样,拼接属于主人的家园。他采用鼓励生产,奖励生育,减少赋税,免除劳役等策略,促使越国的经济,在战后的废墟上开始复苏,百工各业逐渐恢复,人丁、六畜逐步增长。举全国之力,竭力得以保证向吴国的贡赋。每年都要拿出越国年收入的一半,供奉吴国,履行降约,越国成了吴国的粮仓、马厩、宝库。文种还要施大礼贿赂吴国要臣,以求得勾践三人的安全,求得三人早日归国。
勾践归国,文种见到饱经磨难的勾践和范蠡后,复杂的老泪簌簌落下。欣喜的心,也有更多的担忧,他担忧三年的苦难经历,磨灭了勾践的帝王之心。“归国难,复国更难”。这正是文种的担忧。三年来,他已经酿就了灭吴复国的七套战略,他也明白,实现“七套战略”缺一人不可,这个人就是妹丈范蠡。
想到范蠡,文种心头一阵甜蜜后的辛酸在蔓延。往日丰彩飞扬,才貌盖世的范蠡,如今变得面色黧黑,轮廓分明,皮包着肉,肉绷着骨,只是眼睛里依稀闪烁着智慧和不屈的目光。
范蠡,字少伯,家居楚国宛地,独子,天生聪慧,其父倾尽家财供他学习各种学问与技能。范蠡年少时就已经六艺俱全,才艺过人,誉满乡里了。他自恃才高,一贯清高风流,倜傥脱俗,乡里人说他似有癫狂之状。当时文种在宛地为令,闻范蠡名声,意欲结交。在准备一番后,便登门拜访,然而年轻气盛的范蠡没有理会眼前的令大人,蹲在狗圈旁学狗叫。尽管文种主动上前施礼,范蠡却放歌而去。此后,文种又多次登门拜会,范蠡不能再不识抬举,随后的交往,两人成了莫逆之交。文种力邀范蠡出仕,范蠡却劝文种弃楚而去。他分析到,中原文化兴起于晋、齐、宋、鲁、郑、卫等诸侯国,经过几百年的发展,这些先进的文化传播到楚国,后又迅速发展到更广阔的地方,此地域必将后来居上,率先进入新的历史阶段。非吴即越,必将成为周天子所依托的,经济、军事、政治、文化中心,打破沉闷已久的中夏格局,霸天下。
文种至今还记得范蠡当初的话:吴国有伍子胥、孙武、伯嚭,已经强大,吴国南邻的越国,发展前景广阔,子禽去越国必将大有作为。越国与吴国将来必然为争夺东海地域霸权,进行一番轰轰烈烈的较量。助越胜吴是何等的伟业啊!正是范蠡的这一番话,文种决定到越国去,并力邀范蠡同行,范蠡以在家守孝为由拒绝了。
文种到越国后,很快得到越王允常的赏识,委以重任,文种不负众望,励精图治,革弊立新,使越国的经济迅速发展。越王的欲望也随之膨胀起来,更多的财富、美女挤进了本已经填满了的欲望,他开始不满足小打小闹的打杀,要与阖闾比比肩高,争一争东海地域的霸主。
勾践继承越王王位,继承了父王的遗愿,他广泛招纳贤才,是他比先王高超的一手。文种念念不忘范蠡的远见卓识,极力向勾践推举范蠡。勾践令文种持自己的亲笔手书邀请范蠡,这次范蠡没有拒绝,他带着小妹和两个义弟,踏上了越国大地,去实现他想象的一生中远大的政治蓝图。
范蠡来到越国后,辅助文种全心理政,文种将妹妹许配给范蠡。
范蠡到来,带来了文化、政体、军事、律法层面的变革,在这些变革逐步发生效益过程中,吴、越两国爆发了战事,刚愎自用,漠然自大的勾践是造成越国失败的根本所在。
吴、越会稽之战越国的失败,早在范蠡的预料之中,宏愿未了放弃而去,那不是范蠡所为,他决定与勾践共赴国难,心甘情愿地陪伴勾践夫妇到吴国,遭受奴隶般的折磨。范蠡入吴后,儿子才出生,文种就将妹妹与孩子接到自己府上抚养,没料到就在范蠡归国前,妹妹突然暴亡。
范蠡归来,文种内心得到极大的安慰,虽然妹妹亡故了,但是复国的希望却诞生了。他把自己的“灭吴七策”秘密写在白绢上,在见到范蠡的第一时间,便交给了他。
二
范蠡来到修葺一新的右相府,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二弟专成、三弟要义,早已等候在门外,双双跪地迎接大哥。范蠡也跪下来,兄弟三人紧紧地搂抱一起。流过了相逢后的英雄泪,进门来围坐在一起,专成叙说了三年多来按大哥的嘱托,在外闯荡的经历。三年里,两人带着小妹,闯荡了许许多多地方,结识了许多好汉与侠士,凭着出众的武功和行侠仗义的风范,专成被当世侠士们誉为“南侠”。要义以其冷面孤傲和过人的胆量,超常的武功,独步江湖,江湖人共同尊奉他为帮主,名曰“玄帮主”。
说话间,侍女领着范蠡的儿子范续蹒跚进门,范蠡抱起儿子,想到了亡妻,阵阵心酸。他与妻子结婚七年,相聚不过四年,他勤于政务、忙于军务,实际与妻子相处的时间更短。在吴国期间,妻子时常央人给自己捎去一点衣物、食物,如今归来不见了爱妻,范蠡眼中潮湿,惆怅盘胸。面对两位兄弟,他轻叹一口气,转口问:“小妹呢?”
“在这里那!”随着清脆的声音传来,忽地从门外跳进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白衣黑靴,粉面美目,鼻直口红,长发束在背后,腰间别着两把宝剑。少女立在房中央,闪动着美丽的大眼睛。见她向左歪歪身子看看范蠡,又向右歪歪身子再看看范蠡,紧接着咯咯地笑着扑到近前,搂着范蠡的脖子,吹着耳朵悄声说:“哥,你变了,黑黑的怪吓人。”说话的就是范蠡的小妹,名叫移光。移光说完话,抽噎起来,不一会放开哥哥的脖子,退后几步,扬起袖口摸了一下子眼角,爽快地说:“好了,就让范少伯蠡见识一下我的‘丹帮’吧。”说罢冲外喊:“统统进来吧。”
话音刚落,从门外挤进来六个小姑娘,一个个都是白衣黑靴,长发束在背后,一个个出落得美丽可爱,一个个都身揣兵刃,倒数第二个怀里还揣着一只喵喵叫的小猫。范蠡煞是纳闷,自语:“从哪里来的这些小仙女?”
“就让我来说。这个名叫旋波,我起的名字,岁数与我一般大。”移光指着一个背负双矛、长着一双美丽的丹凤眼的女孩说。“旋波是二妹;这个是三妹。”移光拉着一个文静秀美,细眉秀目,双眼明亮,背负一支长剑的女孩说。“这两个是四妹、五妹。”移光指着两个忽闪着大眼睛,面色红润,手提金钩的女孩说。“这两个是六妹、七妹。”移光又指着两个面色腼腆,眉清目秀,眼光荡波,腰缠铜鞭,略显稚嫩的女孩说。
“快来拜见大哥哥。”移光又命令似地说。
女孩们相互拥挤着,抱拳作揖,行了武士之礼,嫩生生、怯生生、脆生生,声音起落不一地说:“拜见大哥哥。”
范蠡答应着,扭头看着专成问:“何时添得这些妹子?”
“嗨!大哥让我细说。”专成紧接着细细讲述起来。
两年前,还在专成、要义带着移光闯荡江湖时,曾经去过一个山清水秀、环境优雅的偏僻山村,叫南林。专成、要义在一条溪边汲水,移光自己进了竹林。不一会,移光从竹林中跑出来,边跑边兴奋地喊:“二哥、三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姑娘,正是旋波她们六人。来到身边,还没等移光细说,就听竹林里“唰唰”作响,随即看到,一道黑影盘旋在竹林半空,攀援竹子飞过来。黑影未落地,却将身子一抖,黑色的斗篷里飞出两物,迎面飞向专成、要义,两人手疾眼快,专成伸手接住来物,是一支短矛;要义双指钳住来物,是一支飞镖。黑影站定,见她一身黑纱,头上顶着纱罩,隔着纱罩仍可以感觉到,里面的双目透着逼人的寒气。来人双手抱拳说:“不愧为南侠、玄帮主,在下见礼了。”是个女子的声音。专成、要义相互对视,颇感疑惑。
专成抱拳问:“敢问侠士何人?”
“南侠不必细问,本家乃南林山野之人,早闻二侠之名,今日相见便有事相托。”来人说。
“侠士请讲。”专成应到。
“二侠是正义善良之人,才敢相求。本家按师命,即将归云中山去,继承师愿。怎舍得我的这六个小徒。今日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