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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支吾了半天,有些害怕的道:“公子那朋友长得有些猥琐。”
猥琐?金府的案子?联系这两点我脑中浮现出那个大偷时继千的样子,他会有什么东西给我,我打开那包东西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这只钱袋颇为花哨,上面绣满了各色花卉,打开钱袋一看,里面有大把的宝钞和银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解围之恩,不甚感激,花痴之物,借花献佛。”
我看着纸条,哑然失笑。这个大偷倒是恩怨分明,竟然偷了别人的钱袋来谢我。花痴之物,应该是方动地的了,怪不得时继千在金府会忽然说方动地是花痴,原来趁着方动地推他那一下,摸走了方动地的钱袋,这个钱袋这么花哨,倒是没冤枉他。
看见丫鬟有些失魂地看着钱袋,我拣出一些碎银子递了过去,以前只有别人打赏我,现在我拿金龙帮的钱也充一次阔。丫鬟开心的谢过我,我顺便问她妖女有没有回来,丫鬟点头说昨晚半夜回来的,浑身还湿漉漉的,现在还在屋里休息呢。
我的心放下不少,回来就好,我就怕妖女会一时冲动去找鹰扬他们报仇,方云天兄弟再加上鹰扬,即便是妖女这么强的实力,对上整个金龙帮,也绝对是凶多吉少。
金龙帮?将方动地的钱袋揣进怀里的那一刹那,我明白了金龙帮为什么要借着海市蜃楼的手除去夏元吉。
卷三 西子面纱 第六章 容人有量
“徐兄弟,你来了,快过来坐下。”夏元吉见我进来,放下手头的案卷,热情地招呼我坐下。看着他眼睛里布满的血丝,我心里一阵震动,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夏元吉一个文人,这两天的劳累决不会比我这个武夫少,却仍然不辞辛劳日理万机,这样的官员着实令人打心底里佩服。
夏元吉见我有些异样,投来关切的目光,“徐兄弟,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内心挣扎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道:“夏大人,我有一件事必须得如实告诉你。”
夏元吉闻言好奇地看着我,平静地道:“徐兄弟但说无妨。”
“其实昨天围捕的海市蜃楼中有一个贼人,是我的亲戚,我不忍她死后仍然不得安宁,所以擅自将她的遗体带走埋了。一切处罚我甘愿领受。”我一口气将横亘心头的事说了出来,我实在不能对一位忧国忧民的官员隐瞒什么。
夏元吉仍然是微笑的表情,但是他的笑容中多了很多东西,有些欣慰地道:“这件事罗将军也告诉我了。你这次的举动是有些鲁莽,但骨肉亲情本就是最不容易割舍的东西,一个人如果六亲不认,那还何以为人啊。以后遇到类似的事,一定要先支会主事的人一声,这样才算忠义两全,别人也不好说什么闲话。徐兄弟这两天屡立大功,我还正为如何褒奖你犯愁,况且你又主动承认过错,处罚两字休要再提,有些细节上的事情以后自己多注意就行了。”
我的心突然咯愣一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气度,我犹自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大人,你就这么原谅我了吗?”
夏元吉有些意味深长,“为人为官,一个‘量’字至关紧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生平处事待人,对方或有小过,必为之掩覆。有些时候正是过分抓住他人的一点小错,才使得犯错之人,为了掩饰小过,一错再错,以致酿成大错。宽以待人,才是君子所为。”
我诚心请教,“那怎么才可以拥有如此过人气量呢?”
“吾幼时,有犯未尝不怒。始忍于色,中忍于心,久则无可忍矣。至不济,只要想想自己犯错时是何等愧疚后悔心情,以己度人,一切释然。”夏元吉见我边听边是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
夏元吉的这番话对我启发颇多,以前或许因为自己总是处于逆境之中,对于强大的敌人,存着有朝一日必定十倍以报的想法。今天感受到夏元吉的胸怀,才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太过偏激了。
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有些不解,“夏大人,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犯的只是小过呢?毕竟我与那人是亲戚啊。”
夏元吉开怀一笑,“徐兄弟你也是事情关己,就失了方寸。昨天的行动如此顺利,就知道你没有事前走漏消息,何来什么大错啊!”
从这一刻开始,我已经决定一定要维护夏元吉的周全,有他这样的官员在朝一日,对于百姓和其他官员绝对是一笔珍贵的财富。如今对夏元吉最直接的威胁就是来自金龙帮,刚才看着方动地钱袋里大把的宝钞,我明白了一件事,既然海市蜃楼对于夏元吉制定通钞法如此恨之入骨,经营私盐的金龙帮又何尝不是呢?私盐生意都是真金白银的交易,如今通钞法规定民间禁止金银流通,金龙帮的资金流通必定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毕竟他们赚到的真金白银是不可能拿到官府去交换宝钞的。
“那个,夏大人,金龙帮。。。。。。”话到嘴边,我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夏元吉接过我的话,“说起金龙帮,这次他们实在是居功至伟,昨天海市蜃楼的贼人选择从湖心岛一侧走脱,全亏金龙帮方帮主和他的弟子浴血奋战,那些贼人确实武技强悍,为了留下冲上岛的六个贼人,金龙帮的一百个弟子中,有六十三个阵亡,二十一个重伤,方帮主兄弟两也受了很重的伤,特别是方帮主,听少林寺的本无大师说,没有两年功夫是不可能恢复的。我一定会将他们的功劳如实上报朝廷,江湖中的势力只要善加引导运用,无疑是增加了朝廷在民间的一个有力的帮手啊。”
金龙帮损失惨重,方云天身受重创。怎么会是这样?海市蜃楼中的那个方飞午明明就是金龙帮的内应,怎么到最后反而遭殃的会是知己知彼的金龙帮,难道这中间有什么我想错了?我对于金龙帮借海市蜃楼的刀杀夏元吉的想法有些动摇。
“大人,虽然海市蜃楼的主脑伏诛,但是大人您的安全还是不能松懈啊,毕竟他们有着不少的余孽。”我只能变一种方法来提醒夏元吉。
夏元吉点了点头,“清剿海市蜃楼余孽的事我已经上报朝廷,擒贼先擒王,如今他们群龙无首,正是将贼人一网打尽的时机,本无大师他们已经去联络武林同道共举此事,朝廷届时也会出兵相助,相信将海市蜃楼这个罪恶的组织从江湖中抹去,只是时间问题了。”
夏元吉话里透着自信与正气,我不由心折,忽然记起我来这里的目的,“夏大人,不知你找我过来有何事吩咐啊?”
夏元吉拍了一下额头,笑道:“事情一多,倒忘了正事。徐兄弟,有件事要麻烦你一趟,这里有一封信,希望你能够替我在今日之内交给灵隐寺的道济大师,你可得空闲。”
我立马应承了下来,“能为大人效劳,我万分荣幸。”
夏元吉闻言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我,末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徐兄弟怕是有的忙了。”
从夏元吉房里出来,我还是在琢磨夏元吉最后那句奇怪的话,不过想了一会儿,实在没有什么头绪,也懒得再想。反正夏元吉连将兰姨的遗体运走之事也不计较,肯定不会害我的。走回自己房间所在的院落,正好看到妖女神情落寞的立在院中。一夜不见她好像就清减了许多,嘴唇乾的龟裂了好几处,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光泽。我心头涌起一阵怜惜和同情,毕竟我也有过这种亲人就在眼前遇害的悲痛经历。
“大姐,今天天气不错。”我在心里琢磨了好几句有创意的安慰言辞,不知道最后会冒出来这一句。
妖女无力的回头望了我一眼,那种柔弱感凭添妖女几分魅力。
“大姐,我们去吃饭吧,今天我请客。”我掏出方动地的那个钱袋在她面前晃了晃。
妖女没有搭理我,只是呆呆站着,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在旁边傻傻地陪着。半晌妖女终于开口了,“很小的时候,我爹就离开了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了京城。我娘过了几年说要去找爹,也离开了我,那时我只有六岁。全是兰姨,一个人负起了我爹娘本应该做的事,照顾我生活,教导我武功。有一次我生了很重的病,兰姨就把方圆五百里内的大夫都抓来,替我看病,我才转危为安。兰姨真的对我很好。”
我不知道方圆五百里内的大夫都聚在一处替人看病是怎样一种盛况,这兰姨的思维方式还真是妖女如出一辙,或者说是妖女从小受了兰姨的影响,才会变成不讲理的妖女的。
我讪笑了两声,“兰姨真的对你很好,比我幸福多了。我是个没有爹娘的孤儿,从小被老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