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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岳钟麒神色有些疑惑,一直呆看着,听皇帝问话才躬身正要回答,阿依朵已经打马冲出林子,远远一勒缰绳人从马鞍上跃起,腾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草地上,单膝跪地请了极漂亮的安:“皇上万岁,阿依朵失礼!”——然后站起来,一身利落的湖绿色骑马装越发衬得肤色雪白,双颊绯红,一双精亮的眸子神采奕奕的看看我们,瞪了一眼喝彩叫好的胤礼,最后目光落在在场唯一一个陌生人身上。
岳钟麒这才从如梦似幻的愣怔表情中反应过来,跪地请安,却呐呐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这是裕亲王福晋,咯尔咯蒙古上马术和武艺都无人能比的郡主。”我似乎见岳钟麒古铜皮肤上微微泛红,不由得多看了看他们两个,顺口介绍道,“这是四川提督岳将军,马上就要去西北战场的。”
一个是蒙古和亲的郡主,亲王福晋,一个是朝廷的青年将军?我回头想找个人交换下意见,正好碰上胤祥若是所思看着我的目光。
“听说你看上这匹马了?哼,也不需你胜过我,它要是能乖乖的让你骑上三圈,我就不跟你抢!”草原人的爱马之心都如出一脉,阿依朵气势汹汹。
“裕亲王福晋与怡亲王,果郡王赛马比箭之事,盛名早已传遍天下,末将不敢。。。。。。”
“哎!什么敢不敢的?是不敢试这烈马还是不敢惹裕亲王福晋?”胤礼在一旁笑他。
“恩,岳钟麒不要推脱,良驹当增英雄,你是朝廷大将,沙场生涯就是在马背上过日子,让圳瞧瞧你马背上的工夫如何?”胤稹这才说话。
既然皇帝也这么说,岳钟麒涨红了脸一磕头,上前绕马儿转了几圈,伸手拉过马笼头,轻轻跃上马背,风一般掠了出去。阿依朵瞧瞧不服气,也跳上另一匹马儿追了上前。
秋高气爽,马鬃和衣衫飞扬猎猎疾风中,两个矫健的身影叫人看得心旷神怡,心里就忍不住为阿依朵叫屈:那个裕亲王保泰我见过几次,无论是什么时候见他,老象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眼睛鼻子都生得挤在一起,原本就是爱新觉罗家皇太极一脉传下来的,和他的兄弟侄儿们相比,特别是胤稹兄弟,无论相貌如何,或华贵近于纨绔,或高贵近于冷漠,所在之处无不让人感到其轩昂之气,越发显得这裕亲王保泰庸浊,怎么瞧也不似个“龙种”,阿依朵和他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鹅与癞蛤蟆之清朝版。
这样一想,青年才俊,名门小将岳钟麒就怎么看怎么顺眼了,特别是与阿依朵马上忍不住两两相望的样子,简直赏心悦目——至少要这样的男子才配和阿依朵站在一起!
可惜哪怕这只是个想法,我也不敢有任何言语流露,凭他们两个的身份,要是最后走到一起,那故事未免也太过曲折了。。。。。。
军情紧急,岳钟麒当天就骑走了那匹每个人都喜欢的,一团火焰似的骏马,我这个最早预定了它的人,只赶上最后摸摸它,为它取名叫做“猎风”,阿依朵嘟着嘴目送他们一行远去,也不知是不看人还是看马。
不知算不算巧合,在我因为替阿依朵不平而越来越讨厌裕亲王的时候,在雍正元年的这个十月,胤稹也向其发难了。
十月二十六日,雍正皇帝公开斥责裕亲王保泰昏庸,免其所管宗人府,礼部,都统,武备院及看守当年最早被圈禁的大阿哥允眩炔钍拢蚧识魃透渥拥牟钍乱徊⒏锿恕TG淄趸丶腋诚忻患柑欤址⑸馅统疲骸半蘧∪曛ィ友牡睿L┰诩已菹贰1L┬员净栌梗⑽尬χ荆运张镆岳矗瓷煨模洳恢嶂厝绱恕薄V沼谠谑辉拢L┮颉安恢也恍ⅰ保帧坝狭淄酢保桓锶デ淄蹙簟�
尘世羁 第一卷 第78章
同为夫妻,待遇却大有不同,裕亲王福晋代表咯而喀蒙古前来和亲才两年,本来就与事无干,策凌又在为西边战事助力,更不能委屈了她,于是保泰被革爵的同时,阿依朵被加封为和硕纯?公主,他们家在铁帽子胡同的大宅子,一夜间从亲王府变成了公主府。
十月,原本西去的皇十弟允?称有病不能前行,停在张家口不肯再走,皇帝干脆下令“著革去王爵,调回京师,永远拘禁”。
西边也有官员传回密折报称,九贝勒允?到西宁之后,携带了巨资,专在城内城外寻家境困窘的当地贫民的肆分发钱粮,“自称积德,收买人心”,连所居住节度使府的下人们也无不对其感激涕零,其随行家人也纷纷慷慨结交当地官员,一时间在当地声望十足,人称“九王爷”。
为这两个皇兄弟的事,胤?又大动肝火,斥责廉亲王,说他们一向最听他的话,现在“行止不端”,都怪廉亲王管教不力,有意放纵所至。
仅在这一年,八爷党在京羽翼已被剪除近半,颓势已显,廉亲王一再公开宣称自己对“新朝”的忠心,胤?也在爵位封赏方面一再拉拢他,但私下里,两人却互相在小事上针锋相对。比如胤?多次寻事斥责廉亲王,廉亲王则表面极度忍耐,只不声不响的聚集在官员的广泛力量抵制胤?政令的施行,想把他架空为一个空壳皇帝——你来我往的力量斗争,甚至互相让对方不好过的斗气,一刻也未停止过。
时近年底,正好有大臣上奏,请皇帝册封后宫,以全大礼,年羹尧从西边战场也发回了密折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胤?似乎并不把这当做大事,列了一份单子,交给礼部和内务府去办理。
他并没有告诉我,将我列为仅有的两个贵妃之一,但后宫中有什么是高喜打听不到的?何况惨淡无趣的后宫总算有了件值得期盼的事,各处宫房的奴才们私下议论纷纷:哪家主子要得什么位份了。。。。。。渐渐喜气起来。
初听见高喜向我报喜,很奇怪的呆愣了一阵,自觉毫无喜意,逗一逗檐下画眉,胡乱翻一翻书,茫茫然想着,我仍然不想要做他的后妃,为什么呢?
不是不明白一个堂皇身份的重要性,但那意味着我从次就要变成众多绿头牌子中的一个,等着他翻?没逢庆节大礼,穿上凤冠霞帔,一张脸抹得红红白白,按位份站在某妃之前,某妃之后,排队觐礼?
那确实不需要。
想通了这一点,干脆不再去理睬这个消息,知道有一天,胤祥在养心殿后面找到我。
“凌儿,你从江苏弄回来那玉壶春真不错!昨天十六弟十七弟来找我,把最后一坛也蹭没了,还有没有?再分一壶给我也成啊!‘
天气已经有几分寒意,我正在瞧小太监取碳来煨手炉,听他这么说立刻不满的指责他:“哎?十三爷,没天见你忙得这样,回府就抱个坛子灌酒?邬先生给你的方子怎么说的?世子都封了贝子了,你这个亲王还这么不珍重身子,皇上不是刚给你封了一位侧福晋吗?你身边也该有个贴心的女人照料,把那方子拿着,饮食起居时时记得提醒。。。。。。“
“哎呦!凌主子,我再也不敢了!要个酒就有这么多话。。。。。。我这酒是想给皇上喝去的。”
“皇上?皇上怎么了?”
“给皇上解解闷儿,这几天皇上龙颜不悦,满朝大臣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儿。”
“呵呵,十三爷别打哑谜了,前面刚见过皇上,不为就来要壶酒吧?什么话这么不好说的?”
胤祥果然收敛起笑容坐下来,静静看了我几秒,才言简意赅的说:“礼部呈回的单子里没有赫舍里氏,礼部和六部都有官员上密折称皇室无家事,不让给你册封。”
“啊。。。。。。”不想还会有这层风波。
胤相神情不豫,似乎很替我不满,倒惹我展颜一笑:“十三爷,皇上至今不对我说起此事,想来确实不能了?”
尘世羁 第一卷 第79章
“恩。。。。。。过年嘛,宫内外诸多礼仪,祭天地,奉先殿祭祖。。。。。。少不了的仪注,都要按品级办事,妃姘,王公大臣妆戴都分品级的,现在就得办下来,再拖下去过年就不像样子了,他们还有个坏心,拖得久了,惹得外间猜疑,民间流言是止不住的,就更有话柄了,可皇上还指望着他们办事儿呢,总不能一下把官都撤换了。。。。。。这事儿里面是老八老九捣鬼,还说皇上应遵列祖列宗成例,顾及民间清仪和朝廷脸面。京中一些穷官儿,读了几年书,上了点年纪就自认‘大老’废话最多。。。。。。”
“话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