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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这是游佐近江守的呈文,”在安土城三丸义继的外书房里,三好家的大阪奉行高原治部少辅利次递上一份文书,“近江守希望迎娶小寺家的燕姬为游佐少纳言的正室。”
“怎么本家这位舅父大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义继懒洋洋的翻着这份呈文,“治部少辅,你是大阪奉行,你说本家该怎么批复近江守呢?”
“这?”利次不知道义继的态度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犹豫了一下,这才照本宣科的说着,“按照本家法度,本家国主是不允许和外藩的大名结为姻亲的。臣的意思是驳回去。”
“那不就结了。”义继拍拍手,“你就如实告知近江守,本家的法度没有网开一面的说法。”
“是。”利次俯首称是,“不过,游佐大人是本家一门,是不是可以言词缓和一点。”
“这个你去办,”义继想了想,“至于小寺家那边,让内匠头派人斥责一番,另外让孝高也去封私信,私下安抚一下吧。”说到这义继突然看着利次。“治部少辅,朽木勘解由和岛兵库转任之后,年寄众出来两个空缺,你来递补其中的一个吧。”
1
“臣叩谢主公。”突然头上掉了个馅饼下来,高原不禁喜出望外,“那大阪奉行一职?”
“让古田主书首接任吧。”义继第一个抬举的还是自己的亲信。“另外任命三木高近为新建的二条城代,最近京都的那些朝臣们有些不像话了。”
“那要驻多少兵呢?”高原利次晋升为年寄众,那么谈论这些话题就算不得越权了。“原来泽安房守这边就不下八百人,再多恐怕朝廷和幕府就要坐卧不宁了。”
“要的就是他们坐卧不宁,”义继冷冷的说着,“安排两个联队的御亲兵,另外让大谷吉继去给三木当副将。”按照三好家的法度,一百人算一个备队由一名足轻大将统帅,而联队则是由侍大将和部将两种规制,但是就是按最少的侍大将联队计算,也要五百人,而事实上高近是部将格、吉继是侍大将格,那么也就是说二条城至少要驻兵一千三百人。“等一下,你替本家把这个决定通知中川清秀和老中们。”
“臣明白了。”一千三加八百,也就是二千多,用二千多精兵强将压制手无寸铁的公家和小猫小狗没有几个的幕府虽然有些浪费,但是这不是也表明了义继的决心吗?对此高原利次当然明白自己主公的用意了。
“游佐家和小寺家要结亲?”看着利次退出去的身影,义继搁下了手中的笔,“这个游佐信教到底再搞什么名堂?”义继当然不会相信文书中那些狗血的情节描述,他敏锐的感觉到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该派人查查四国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来人,让近藤义久滚进来。”
“主公,”正在义继等待着近藤的时候,近侍前来通报,“内匠头求见。”
“贤秀?”义继摇了摇头,高原利次没有那么快就通报给蒲生自己刚才的决定,这次肯定又是哪里的外藩有什么事了,“请内匠头进来。”
伏笔
“内匠头,这么急有什么大事吗?”等到蒲生贤秀进入书房的时候,义继正在好整以暇的品味着一旁近侍茶头北野五郎佐佑人的武家茶。
“算不得什么大事,”贤秀笑呵呵的给义继行了个礼,然后自说自话的坐了下来,“贤秀向主公讨一杯喜茶喝喝,不知主公能否开恩呢?”
“喜茶?”义继一愣,随即示意北野给贤秀上茶,“本家何喜之有啊!内匠头今天是和本家来打诳语的吧?还是阿德又有了,那该是内匠头的大喜啊!”
“主公莫开玩笑,”贤秀被义继一嘲,顿时发现自己有些自大了,于是立刻恭谨起来,“臣刚刚接见了龟井长门介大人,龟井兹矩大人代表尼子胜久大人正式向本家求亲,希望主公下嫁一位姬君到尼子家,这就是臣说得喜事。”
“咳咳、咳咳!”义继差一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憋了半天才理顺了这口气,“看来右卫门佐是被本家和毛利中纳言家的婚事给刺激了。”是的,原本就是三好家一手帮助复国的尼子家,一直就对三好和毛利两大强藩的盟约心存顾忌,现在再看到两家的政治联姻,更是忐忑不安了,于是这才有了胜久求亲的这一幕。“本家的姬君过于年幼了吧,本家记得右卫门佐已经二十了吧,这不相宜的。”
义继有心想要回绝,但是蒲生却是一力赞成的,“胜久公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不过姬君的年龄不是问题,主公不是和本愿寺显如公约定过一待光姬成年后再下嫁光寿殿的吗?以本家的声威,胜久公想必也愿意等的。”
蒲生贤秀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类型,本愿寺显如和义继的会面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北面的情况还是混沌不明,恐怕一向宗这边要闹出过结果出来今年是不可能了,这个时候提及光姬和大谷光寿的婚事,不是让义继难堪吗?但是义继按捺下性子,“本家的姬君中最年长的只有茶茶了。”说到这,义继突然一愣,茶茶?难道是自己不想把茶茶姬嫁出去吗?连光姬都肯嫁出去和亲,为什么就在茶茶这梗住了,难不成自己渔色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连不成年的孩子都惦记着?不会呀,自己明明就对这个小女孩没兴趣呀?
正在义继疑神疑鬼患得患失之际,蒲生已经接口了,“这个尼子家那边早就明了了,茶茶姬虽然是主公养女,但是西条苑深受主公宠爱,这门亲事,尼子家求之不得呢。”
“好了,内匠头,”义继脸一板,“这件事本家还没有决断呢!”义继话一出口,就自觉得不对,于是补救道,“尼子家无非是想和本家保持一层关系,也罢,本家就同意他的求亲,”义继一呲牙,“反正只要是养女就可以了,茶茶姬还小,西条苑未必舍得将其嫁出去,”义继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想把茶茶嫁给尼子胜久,归根到底是因为浅井义政被册封在了石见,到时候义政和胜久就成了郎舅,这样的格局可是自己不想看见的,相通了这一点,义继顿时精神一振,还好自己还没有沦为恋童癖,“本家就在家中收养一名年岁适合的下嫁给他就是了,你看呢,内匠头。”
“主公英明,臣没有其他的意见。”既然义继做了决断,自己的主张也算是被采纳了,贤秀自然是不敢再强求什么,毕竟他吃的是三好家的饭,能帮尼子家争取到这一点也算对得起龟井兹矩孝敬的那些物件了。
“三郎景虎大人,”年迈的声音在北条氏秀的耳边想起,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坎坷的一生,从北条三郎到武田三郎再到幻庵叔祖父的继承人,而后一变又成了军神的养子之一的从六位上秋田城介上杉景虎,短短二十一年的人生真是风云变幻啊!
“景虎大人,”年老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夫人有请,还请大人过往。”
是的,夫人,谦信公姐姐仙桃院的女儿,也是谦信公另一养子景胜大人的妹妹,自己就是靠这个维系了质子的生命。但是景胜!一想起将自己视作继承家业的最大敌人的景胜,景虎不禁叹了口气,“你先走一步吧,我马上就过去。”
“是!”侍者退了下去,景胜整理了一下衣服,这个被世人称为关东第一美少年的男子哀怨的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若是不是这具臭皮囊,自己也不会遭到了哥哥氏政的嫉妒,也不会被让自己的妻子哀怨,好了不想了,妻子这么急找自己肯定是从母亲大人那听到了什么。
“叮!”突然一个苦无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上面的白绢分明是表明,武器的主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是看还是不看,会不会是圈套?景虎犹豫着。
“猪之介,你看到那个小子打开了绢书?”半天之后,城下町的一间鲸屋里,一个虚无僧低声的问着身边仆役打扮的人,“还要那只苦无三郎景虎是怎么处理的。”
“回禀番头,是我亲眼看到景虎大人打开绢书的,”身着上杉家仆役服饰的密谍小心谨慎的回答着,“三郎景虎看得很仔细,似乎还要比对的动作,相信是我们冒充风魔党的画押起了作用。至于那只苦无,景虎这小子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