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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犯沾边的罪行是颠覆国家罪,这有专门的法律。可是蔡元培根本不适用这条法律,抓他的时候他还是内战对手,颠覆国家是蔡元培的权力。你就是让全国人大开会,人大也不可能讨论蔡元培的事情,那得人大先修改宪法,再说定蔡元培的反革命罪。我这么说你就能理解了吧。”
听到这里,冈村宁次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声音稍显激动的说道:“相乐君,请恕我冒昧打断您的话。您说的这些是您自己想出来的么?”
相乐赤倒也实在,“不,这不是我想出来的。这是开会的时候我们学习到的。”
“原来如此。”冈村宁次连连点头,他是越来越不懂人民党到底想干什么,其实不管日本陆军也好,海军也好,或者是议会也好。所有政治力量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达成自己的利益目标。具体采用什么手段,完全是根据各个势力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他们都会选择最适合自己发挥力量的政治格局与手段。
作为日本当下的“中国问题专家”,或者更准确地说“人民党问题专家”,冈村宁次本人研读了能够搜集到的所有人民党资料以及文件,倒也知道“程序正义”这个名词。不过能通过开会的方式强化“程序正义”到这个地步,真的不能不让冈村宁次点头叹息。
北一辉根本不为相乐赤这套说辞大洞,他不依不饶的说道,“反革命是必然存在的。蔡元培就是个反革命!我们不能掩耳盗铃。”
相乐赤笑道:“我们在会上讲,反革命与革命是一对矛盾。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什么是反革命?怎么界定?即便对于坚持共产主义革命,坚持社会主义革命,坚持人民党革命的人民党来说,即便态度一直很坚定,在各个阶段来说,人民党眼中的反革命也是不断变化的。十几年前支持满清政府继续存在的就是反革命。所以那时候袁世凯能够选择推翻满清,他就不是反革命。接下来呢,谁武装反对土改,谁就是反革命。但是随着大部分地区土地革命结束,反革命都被清除掉了。到了现在反革命的定义又不相同了。就算是蔡元培,他一度还是坚定的革命者。对于这种很难界定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当法律的。”
北一辉对这种话很不耐烦,他说道:“那么每个阶段都制定每一个阶段的反革命不就好了?”
听了这话,相乐赤摇摇头,“反革命是对过去与现在才有意义的一种称谓,但是世界不断变化,通过我们现在的努力,未来的社会局面一直在发生变化。我们不能让大家永远都生活在过去的笼罩之下。要是强行制定反革命罪,你会发现大部分人民在每一个阶段都是反革命。上纲上线的话,绝对能得出这样的判断。”
听了这话,北一辉冷哼一声。明显不同意相乐赤的观点。
而相乐赤也同样不赞成北一辉的观点,他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北兄,我们人民党是广大劳动人民的先锋队,我们要开创的是属于劳动人民光明未来,而不是把劳动人民变成各种反革命,这是我们最基本的政治立场。我一直觉得你的问题是,总想建立一个一劳永逸,永恒不变的王道乐土。你觉得不变的东西真的能变成王道乐土么?这种想法他不实事求是。”
北一辉还是不认同相乐赤的想法,倒是旁边的冈村宁次相当认同相乐赤的观点。作为军人,要是认为战争有那么一种永恒不变的模式,军事技术也就那么固定在当下,这只能证明这个军人是不合格的。
当然,原本作为使者,冈村宁次的任务原本是想给人民党中的日籍党员添点麻烦,制造些不和,而冈村宁次现在觉得这想法太幼稚了。如果不考虑实施的可行程度的话,当下最好的办法是派人把人民党的日籍党员都给杀掉,这才最符合当下日本的利益,或者说最符合当下日本上层的利益。
莫道前路无知己203章构架(五)
满心欢喜,失望而归。这有点接近冈村宁次当下的心态,北一辉很明显不支持人民党的立场与方法,不过北一辉更反对日本当下的政治模式。原本岗村宁次还有说服在华日本革命者给日本高层当内应的任务,结果冈村宁次发现北一辉除了不为所动之外,甚至努力说服作为日本方面使者的冈村宁次投奔革命。这就未免有些“太过分”,尽管北一辉的《日本国家改造大纲》的确挺有趣。
好不容易暂时应付了北一辉的热情讲解之后,冈村宁次问道:“北君,现在人民党的日籍党员都如同相乐赤这样么?”
“这些人现在分成两种,一种是如同相乐赤这般,一种则是根本不愿意再考虑日本,试图加入中国国籍,从此做个中国人。”北一辉给了冈村宁次一个相当确切的答案。
既然北一辉对蔡元培很感兴趣,冈村宁次也采取了就坡下驴的模式,他问道:“这些人对于处死蔡元培先生的态度如何?”
“要么是认为这是革命过程中的遇到的一件事。要么就是漠不关心。”北一辉对的语气中对此相当的失望,“革命要讲理想,人民党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全国政权后,就不谈理想,只谈制度以及执行。我原本以为陈克是不会支持所谓分权理念,而是以国家上下统一理念为目的。可最近的执行中,人民党仅仅在统一自己的理念,对于国家层面的革命,他们居然提出承认各种思想乃至多种所有制同时存在的观点。”
北一辉说的很是激昂,冈村宁次听的也是饶有兴趣。这不是冈村宁次装出来的,他作为日本陆军中相当有学识的一个人,从来不反对学习。尤其是经历了那可可怕的东北冬季撤退之后,冈村宁次对人民党的主张,尤其是陈克的军事思想更有兴趣了。
只有先进与正确的才能胜利,冈村宁次坚信这点。人民党的装备并不比日本超前多少,冈村宁次通过战争了解了这点。既然日军的失败并非是拥有代差的武器造成的,剩下的就是军事指挥方面的差距。工农革命军的具体战役执行中也没有特别精彩的地方,这是冈村宁次对战争的反思。巧妙的技战术结合完全来自平日的训练,经历战火之后的日本军队并没有活着回来的,只用分析之后就可以学习人民党的战术。实际上日本也正在学习这些。
冈村宁次真正感到难以学习的则是人民党的战略,日军在战争进行到实际交火之前就已经陷入了绝境。除非日军能够以不断积累战术上的胜利来最终达到扭转战略胜利的地步,或者人民党在执行战术的过程中犯下了极大的错误,否则的话东北战局根本不会有其他结局。这是冈村宁次对中日东北战争复盘后的真正感想。但是他不能把这话说出来。
十九师团师团长回到国内之后就自杀了,但是临死之前他还是想方设法的保护了冈村宁次。陆军部调查之后,认为冈村宁次在战役过程中表现的相当出色。如果不是他力主撤退,十九师团根本无法返回朝鲜。所以陆军部把冈村宁次例如了斥责名单中,却没有对他实施降职处分。即便把冈村宁次调回国内担任联络官,也瞅到机会后给他升了军衔。
岗村宁次并没有因为战败而心灰意冷,联络官的工作很清闲,他就把更多时间投入学习之中。这次被委任为使者前,冈村宁次也认真研读了北一辉的《日本国家改造大纲》全文。
本质上讲,冈村宁次很认同北一辉的观点,日本这个国家必须被纳于一个强有力的体制之内,多种理念共存的思想对日本极为有害。陆军部反对政党政治的原因也不全部是因为自己的利益不能无限扩大,有这种想法的多数是上层。对于中下陆军少壮派,特别是下层军官。他们痛恨大资本家对国家的压榨与剥削。无论政党政治到底提出了多少口号,表决了多少议案,日本国家利益基本都是大资本家所攫取,日本人民并没有得到利益。
日本上层当然知道人民中积累的不满和反对,甚至在人民党崛起之前,日本就全力打击社会主义理念。人民党崛起之后,日本上层更是严密封锁人民党思想传播到日本,特别是人民革命,土地革命,社会主义。就算是达不到“偶语者族诛”的地步,至少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冈村宁次听说过的消息中,凡是带有“社会”两个字的东西,在日本都被禁止;连一个生物学家写的一本《昆虫社会》的书,也因为使用“社会”两字而被禁止发行;长野县有一个警官,有一天看见人家门口挂着某某会社(日文称公司为会社)的牌子,他把会社倒过来读成“社会”,就拔出刀来闯进办事处去,要执行他的职务!日本在中国东北战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