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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纪要叫李时,自然有他的考量,在他看来,李时这厮就是个没有节cāo的墙头草,当着内阁大臣的面,且看他敢不敢为徐谦话。像李时这样如泥鳅一样的人,要左右他还不容易?
这么做,自然是让徐谦死心,也省得别人他毛纪故意和新任翰林过不。
过不多久,李时便赶来了,李侍读一见到两位阁老,双目立即放光,仿佛见了nǎi酪的耗子,恨不得自己全身骨头都是酥软的,连忙行礼道:“下官见过大人。”
毛纪将事情原原讲了一遍,道:“来嘛,老夫想赋予徐编撰重任,也借此磨砺于他,只是他偏偏怕麻烦……”是怕麻烦,言外之意却是不太识相。接着又道:“只是现在翰林里大家各忙其事,徐编撰却李侍读有闲,可以代为纪要,李侍读,你当真有空闲吗?”
毛纪得已经很明白了,无非就是告诉李时,人家现在要整徐谦,也不打算让徐谦以翰林的身份参加廷议,让他作一作纪要就好。也是暗中告诉李时,叫他不要多管闲事。
李时却是笑了,笑得很谄媚,堂堂一个翰林露出这样不太要脸的笑容,实在是给翰林丢脸。
李时道:“大人,徐编撰的不错,下官近来确实有闲,若是徐编撰没空,就让下官代劳好了。”
他这一番话出来,让毛纪不禁愣了一下,他来以为李时是个很识相的人,谁曾想这个家伙居然反倒打他一耙,这个人怎么回事,是不是疯了,还是根没有听到自己的言外之意?不对,他为官多年,怎么可能会听不懂?可是为了一个编撰却得罪一个内阁大臣,这不是疯了吗?
毛纪的脸sè越来越黑,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侵犯,甚至有一种被人耍了的羞辱感,真是荒唐,堂堂内阁大臣居然被两个翰林给耍了。
杨廷和目光一沉,不由好好地打量了李时一眼,竟也觉得有些看不透他,李时是什么人,内阁里头人尽皆知,此人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一点节cāo都没有,可是李时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政治风险偏帮徐谦?杨廷和目光如炬,却也发现自己有看不透的地方。
眼看毛纪怒气要发作,杨廷和却是皱眉,徐谦李时有空,这李时是毛纪请来的,既然请来了,人家有空,你若是发这无名怒火,难免显得内阁没有肚量,他只得不咸不淡地道:“既然如此,那么李侍读就来作这纪要吧,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下。”
毛纪发出一声冷哼,狠狠地瞪了李时一眼。
李时却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脸sè如常,厚着脸皮道:“那么下官告辞。”罢,与徐谦一道告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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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对决
李时好整以暇地与徐谦出了内阁,他的行为让人很是不解,因为徐谦举出李时有空闲的例子出来的时候,只是想借此反驳毛纪而已,谁知毛纪当真把李时请来问话,原以为以李时的xìng格定然会向毛纪屈服,可是谁知这位李侍读居然倒打一耙,把毛纪坑了。
李时是什么人,徐谦怎么会看不出他的xìng子?此人无利不起早,从来没有原则,风吹两边倒,徐谦不过是个新晋翰林,他到底出于何种目的,竟然为了自己而得罪毛纪?
自始至终,徐谦觉得李时有两点可疑之处,其一是他和自己关起门来说的那一番话,其二就是今天反抗毛纪。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徐谦看了李时一眼,一边与李时往待诏房走去,一边试探地向李时道:“李大人……”
他话说到一半,李时微微一笑,道:“你是想问老夫为何要助你一臂之力是吗?毛纪此人睚眦必报,今rì老夫得罪了他,将来只怕这前程定是黯然无光了,是吗?”
徐谦点头。
李时哈哈一笑,正气凛然地道:“你看错老夫了,你真以为老夫为了前程可以连廉耻都不要?哈……老夫读的是圣人之书,圣人教诲,老夫不敢相忘,若是因为说了一句实话就惹来这无妄之灾,惹来毛纪所忌,那么……不妨就放马过来,老夫不怕!”
一番正义凛然的话使得李时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整个人都变得神圣起来。
徐谦不由呆了一下,心里想,莫非是我看错了他?这位李大人居然是个好人?
徐谦在心里琢磨的时候用了居然两个字,显然是自己的把握实在不大,为官之人若是都像李时这样,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家伙还能混到现在,似乎混得还算不错,可见腹黑二字定是不少,一个这样的人立起这么大一座牌坊,徐谦若是真信,那才是见鬼了。
可若不是因为如此,又是为什么呢?
徐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既然想不通,那么只能不去想,对他来说,明rì的廷议才是大事,至于这李时是好是坏,是大明朝稀罕的‘正直’人士还是个王八蛋,似乎都和他没有多少关系。
他嘻嘻哈哈地奉承了李时几句,无非是说:“大人所为实在令下官佩服。”
李时自然心满意足,二人回到待诏房,便各自做事去了。
只是李时这么一下,实在让毛纪气得不轻,他原本是希望买个保险,索xìng剥除掉徐谦在廷议中的发言权,可哪里想到半途被李时坑了。想那李时平rì里对他低眉顺眼,半天蹦不出个屁来的样子,毛纪就觉得既可恶又义愤填膺,这个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最重要的是,此人以前对自己那般谄媚,怎么今rì就变了一个嘴脸?
他也想不通,不过他和徐谦不同,徐谦想不通就不会去想,可是毛纪想不通,那就打算动手了。
要动手就必须通过吏部,想法子把李时调到南京去,而要经过吏部终究绕不开杨廷和,他见杨廷和默不作声,冷笑连连地道:“杨公,想不到连李时也被人收买了。”
收买二字咬得很重,显然是希望引起杨廷和的注意。
杨廷和若有所思,摇头道:“这个李时,老夫知道他,他绝不是个刚直之人,老夫记得,他从前考的是二甲十三名,按理呢,是不能入翰林的,应当送去各部观政,可是此人却是借口说自己jīng读《xìng善论》,三天两头去拜访当时的吏部尚书王鳌,王鳌使了关系,才将他安排进了翰林院。”
《xìng善论》乃是王鳌的大作,便是王阳明也对其很是推崇,新学从某种意义来说吸取了很多王鳌学说中的一些理论。这王鳌在学术上也算是开宗立派的人物。
杨廷和说出这番话,可见他对李时的印象很坏,这个人可以为了仕途不择手段,王鳌在位的时候,他大力提倡《xìng善论》,等到王鳌致士,他又突然转为理学,别人是用银钱贿买升官,而此人则是投其所好,其实和贿买没有什么分别。
杨廷和素来对这个人很是冷淡,他主持吏部之后,对李时抛来的橄榄枝无动于衷,若不是此人资历很深,只怕早就将他一脚踹开了。可是现在,这个人居然胆敢得罪毛纪,这就有点让人摸不透了。
最后,杨廷和叹口气,道:“此人不是善类,要小心提防他,或许这个人有什么图谋也是未必。维之,要小心了。”
杨廷和的话里头并没有收拾李时的意思,不过很明显,相对徐谦,杨廷和更忌惮李时,只是杨廷和这样的人终究还是有一丝好奇心,想要知道这李时到底搞什么名堂,正是这个念头,让他暂时收起了杀念,且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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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rì一大清早,嘉靖三更时就已经起来了,他近来心思不宁,自从蒋冕完蛋,现在宫里所做的无非就是什么时候批准蒋冕致士,嘉靖的疑心已经rì渐加剧,堂堂大学士说完蛋就完蛋,他这个天子亦是感到了危机。
越是如此,嘉靖就越是希望借此揽权。
如何揽权呢?他必须得有个名目,这个名目就是平倭,唯有他亲自主持平倭才可以借机染指朝政,主持大局。当然,想要绕开吏部染指是不可能的,可是某种意义来说,他多少有了说话的余地,不再是天子说一句,大臣们反驳一句,这个事不能做,那个事也是不能。
若是不能迈开这一步,所谓天子君临天下就是个空谈。
况且平倭带来的巨大声望也是嘉靖一直想要的,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