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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敌人既然已经兵临城下,这不到两百人的队伍赶去,也是送死。莫如先避其锋芒,伺机回城,再作计较。
一念至此,即吩咐道:“马邑左右两边皆有深谷,我们暂避一时。”
史怀义听罢,未置可否,李渊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问道:“怎么?史郎将有异议?”
“哦,没有,一切但凭唐公吩咐。”史怀义说完,便下令讲武堂全体向东转移。
“老三,想什么呢?还没回过神来?”孙荩忱见李元霸在马背上出神,推了他一把。
李元霸一时无言,紧锁着眉头,半晌之后,他左右一瞧,既而对孙荩忱说道:“突厥人大老远跑过来,也就是刘教头说的疲惫之师。我们虽然只有不到两百人,但如果趁他们立足未稳,从背后猝然发难。他们的目标是马邑,断然不会料到我们会背后捅他一刀。如此一来,敌人阵脚大乱,城内的友军再伺机配合,纵然赶不走他们,至少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冲进城。”
第十六章 又见马邑之围
“而且还可以给突厥人一个下马威,挫其锐气,不是一举两得么?如今却让我们转移避祸,如果敌人追来,我们就失去了先机,只能逃跑,实在不划算。”
赵效武拊掌大笑:“三哥,真有你的,活学活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从背后捅突厥人的屁眼,我愿意当先锋!”
“粗人!开口闭口没句好话,快走吧。”钱友义不时往后看,好像生怕突厥人会神兵天降一般。显然,刚才的事情把他吓坏了。
孙荩忱听后,也点头道:“这倒不失为奇招。但是,你我都只是小兵一个,人轻言微,谁会听你的?”
“咱们不说上头怎么会知道?三哥,就这么向上头建议,搞不好还要给你记一功!”赵效武极力赞成。刚才事发突然,他一时没有准备,感觉十分狼狈。现在浑身有劲没处使,巴不得马上打起来。
李元霸不再犹豫,一提缰绳追了上去。李渊虽然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但他却不想跟李渊说话,只想报告给史郎将。还没等到他追上史怀义,刘武周已经叫住了他。
“干什么?”自从李元霸打伤了王猛之后,刘武周每次看到李元霸都没有好脸色。
“我有事禀报史大人。”李元霸早已经习以为常,也不跟他计较。
“有什么事,对我说吧。”刘武周不耐烦的哼道。无奈之下,李元霸只得把建议合盘托出,本以为这是公事,刘武周纵然不喜欢他,也会公私分明。
却不料,话没说完,刘武周一口打断:“你什么身份?你进讲武堂才多久?显你能?你见过几万骑兵一齐冲锋是什么阵仗吗?你知道被突厥人的鸣镝射中是什么感觉吗?小子,行军打仗你连入门都算不上,充什么好汉?回去!”
李元霸被他一番抢白,气不打一处来,两腿一夹,便想直接去找史怀义。
突然面前一凉,胸口前多了一把横刀,刘武周脸色铁青:“想违抗军令?”
“什么军令?你是我的教头吗?我又不找你,别挡路!”李元霸有些不耐烦了。见过讨厌的人,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一个校尉牛什么呀?即便你将来造反称帝,你能蹦哒几年?老子现在既然预先知道了,绝不给你这王八蛋机会!
“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一点规矩都不懂,你这种害群之马应该清除出讲武堂!”刘武周还是挡着不放,那口雪亮的横刀不断的往上移。
李元霸也火大了,冷哼一声:“什么东西!”
刘武周闻言大怒:“你骂谁?反了你,你骂谁?”
“骂的就是你!你又不是我们教头,由得你骂爹骂娘?”李元霸把缰绳一放,梗着脖子说道。
刘武周几乎气得栽下马去,狗屁不是的讲武堂学生,居然敢当面冲撞他!
“你敢骂我?好!好!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军法无情!”刘武周牙关几乎咬碎。撂下这句狠话后,他回过头去,对着自己手下的学生叫道:“来人,把李元霸,赵效武两人绑了!”
随后赶上来的赵效武一听这话,翻身下马,护在李元霸面前。七八个人立时拍马赶来,将他们四个团团围住。赵效武一声冷笑,打量着四周的同袍:“怎么,上次挨得不够?”
李元霸此时浑身是血,面目狰狞,刘武周手底下的学生又见识过他的厉害,一时无人敢上前抓捕。双方僵持不下,刘武周再三强令,手下学生才先后下马,准备逮捕。
此时史怀义打马过来,沉声问道:“刘武周,怎么回事?”
当下,刘武周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谁知道史怀义听罢,非但没有责怪李元霸,反而质问道:“学生要向我献策,你为什么拦着?”
刘武周干咳两声,颇为不悦:“卑职是想,他们刚入讲武堂,应该谦虚谨慎,低调做人,不该如此……”
“人人都低调,人人都圆滑,遇到事都往后缩,军队怎么带?仗怎么打?”史怀义连续发问,刘武周被问得无言以对。心中暗想,这几个小子里不是有你的亲戚吧?怎么一直偏袒他们?上次群殴事件,这几个小王八蛋屁事没有,我那学生差点给打废了,如果不是自己极力周旋,说不定还要背个处分。
见他不说话,史怀义不再追问,转向李元霸道:“唐公自有对策,执行命令吧。”言毕,调转马头正当离开,想了想,回头补了一句:“活学活用,很好。”
隋大业十一年,已臣服于中原的东突厥始毕可汗,趁中原叛乱四起,国力急剧削弱之际叛变,率精锐骑兵四万余人南下入侵,直逼军事重镇马邑。此次事件,被视为东突厥重新崛起的标志。
此时的马邑城内,郡兵不满三千,连突厥兵力十分之一都不到。且恰巧巡视边防的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唐公李渊,并马邑讲武堂大小官员,学员近两百人身陷城外,情势危急。
城楼之上,隋军将士严阵以待,弓弩手引箭待发。但目睹城下遍布山野的敌军,既便是这些敢战之士,也心惊胆战。
一行人疾步奔上城楼,为首一个年近六旬,须发花白,全身披挂,手按宝剑,神色极为凝重。此人便是大隋老将,马邑太守王仁恭。当他领着马邑一班官员奔上城楼,向下眺望时,也不禁神色为之一变。
养虎不成终为患,北夷终究还是成气候了。先帝还在时,突厥人尚且畏惧几分,当今天子不施仁政,残暴害民,突厥于北面积蓄实力,终于尾大不掉了。
“敌军忽至,我毫无防备,兵力悬殊如此之大,如之奈何?”他这话似在自语。但话音方落,一人靠上前来。身长七尺有余,仪表魁伟,双目如炬,约四十岁上下,目视突厥大军良久,说道:“北夷此番进兵马邑,非为入寇而来。”
敌人四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他居然说对方不是为了入侵而来,这人不是有病就是对军事一窍不通。
但王仁恭听了这话,竟然频频点头,言道:“话虽如此,然敌犯我疆境,我负守土安之责,岂能无动于衷?”
“府君,唐公与讲武堂官员学员均身陷城外,我军极为被动,不如静观其变。”那人沉声说道。
正说话间,背后响起争吵之声,王仁恭对那人施以眼色,后者会意。折身奔下城楼,见城门口有两人正与卫士争吵。其中一人他认识,便是讲武堂教头刘弘基。
“怎么回事?”那人上前问道。
“药师兄!”刘弘基一见来人,面露喜色。
“你怎么会在城里?”那人问道。
刘弘基满面懊悔之色,摇头道:“今日讲武堂休假半日,下官入城会友,谁料……”语至此处,他侧开身子,向身后的李世民介绍道:“二公子,这位便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马邑郡丞,李靖,李药师。”
李世民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可是寿光县公韩大将军外甥?”
他所说的韩大将军,便是当朝名将韩擒虎,人如其名,突厥人畏之如虎,见其军旗,宁肯避走也不愿与之交战。而这个韩擒虎最引以为傲的却不是他的赫赫战功,而是他的外甥,曾经摸着外甥的头说“可以与我讨论孙吴兵法的人,也只有你了。”
李靖不知为何,听李世民提起已经去世的舅父,眉头微皱,但还是有礼有节的回答道:“正是。”
“李兄,这位便是唐公李渊二公子,李世民。”刘弘基又介绍道。
李世民这个名字,在这一带绝对是响亮的,任何人即便不认识他,听到这个名字也该露惊讶之色,可李靖神色不改,只微微拱手:“久仰,不知二公子这是……”
“闻突厥兵至,世民有要事面见王府君。”李世民神情略显焦急。父亲身陷城外,生死未卜,换成谁也轻松不了。李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