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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也累了吧,今天和本王睡在一起,你我联床夜话。
鸣瑛噗嗤一笑道:“殿下不累,属下赶了几天路可着实支撑不住了。再说……”含笑看着清扬的眼睛,“再说,属下这样子可不配伺候殿下……”清扬一愣,随即用力一拳打了过来,骂道:“满口胡言乱语。”虽这么说,也不再坚持,笑着要她早点休息。
翌日,也就是苏台历两百二十五年四月三十,和亲王永州郡守苏台清扬上表拒受司寇之职,并推举少司寇琴林叶芝为继任。
偌娜正苦于清扬这个竞争者地位过高不能随便驳倒,这下连她都推荐叶芝,年轻的君主乐得顺水推舟,当即下令以叶芝为新司寇。至于少司寇继任,人选也是清扬提的,选的是秋官司救兰。卿颂。此人才学不错,为人也谨慎,又在三位算是顺理成章,偌娜自然应允。然而昭彤影着意看了清扬一眼,奇怪于这个人选何以从她那里出来。照理说兰卿颂并未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兰家也非名门世族,卿颂更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官员,这少司寇一职给了她不会有大错,可也不用指望她能在上面建立多少功业,可以说,若非莲舫去世的实在突然一下子找不到人填补,卿颂的官场生涯也许就终于三位。
津津有味的捉摸时突然觉得周身气氛有一些异样,一会神却和清扬的目光对了一下,但见那人唇边一点笑容,眼神有一点挑逗,心里乱跳了一阵,忙低下头。
这日鸣瑛在宫门外等候清扬下朝,于是看到了如下一幕。
昭彤影宛然和人比赛似的用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往设在迎凤楼外两边各千步的六官官署“走”;而身边苏台清扬艰难的配合她的速度,一段走一段小跑。
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虽然是美人,可是——我的王啊,这个样子未免太难看了吧。”
幸好这种情形只短暂出现,出现在她面前的又是仪态万方足以为天下共主的和亲王。见她在车上先是一愣,随即淡然上车,刚一坐定就听身边人低声道:“难怪王不希罕明霜,原来在京城又看中了一人?”
“你听说什么?”
“不是听到什么,是看到了什么——殿上书记,那是稀世的美人啊。”
“卿已见过她?”
“昔日在永州见过一面,她自长定赴任殿下书记途径永州,那是属下还是一个小小的七位官,刚刚进阶不久。至于近的,昨日才在皎原重逢。”
清扬神色平静,还淡淡笑道:“难怪本王昨日返回来找了一路不见踪影,原来是搭上了你的车。”
“昔日见她还不觉得什么,如今再见才发现传说半点不假,殿上书记果然倾国之色,朝廷之中无人能及。”略微停一下,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顾忌,生怕一说出口清扬立刻翻脸暴怒,可想想又觉得这件事情极其重要,早晚是要拿出来说清楚的。侧头看看,那人唇边带笑,显然心情不错,悄悄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在她耳边道:“殿下对那人的用心,与对旁人不同吧?”
果然,笑吟吟的脸色瞬间阴沉。
“怎么说?”
“再度相见,属下不但发现殿上书记果然美得惊人,还觉得总好像近些年里又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哦——”
“属下从昨日回想到现在……”
“那你想明白了什么?”
又悄悄深吸一口气暗道成败就在下面这一句了。
“属下想明白了,是在殿下身边。在殿下精细收藏的画卷中。”
“本王何尝有殿上书记的画像?”
“自然不是书记的,画中人远不如书记绝色,可容貌乍一看略有几分相似,那双眼睛却有七八分相同。便是那个花下舞剑的女子,落款是殿下,题上有一个‘染’字。”
这句话出口,但见苏台清扬全身一振,当下呆在了那里。鸣瑛就怕她当场翻脸,喊一声拿下,那她这条命恐怕就保不住了;如今见她呆若木鸡反而喘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凑近身前道:“那是王的心上人吧。”
清扬沉默不语。
五年以来,鸣瑛是第一个在她面前提起天染名字的,甚至她都不曾想到还能有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更没有想到,时隔五年,曾经拿着她的画卷都心绪平静,可当听到那个字在旁人口中溢出时,一瞬间,心会痛得喘不过气来,好像还是五年前那样,痛得恨不得死了才好。
那时她正当年少,风流倜傥又多情多意,她看不上天下男儿,觉得他们只不过是一些靠着女人生活的装饰品,只可闲暇时用以愉悦,却不佩与她比翼双飞。那时天染是从正亲王府提拔上来的年轻司礼,英秀逼人;她爱舞剑,又擅长弹琴,常常花下一舞,舞罢轻抚瑶琴,一瞬间将剑气飘扬的英气收敛成高山流水的清雅。
她们两人不知道是谁踏出了第一步,一踏出就没有回头之日,只当对方才是前世今生的夙愿,在十丈宫墙内偷偷品尝禁忌的情爱,拿前朝那些传唱已久的韵事来自比,仿若她就是那名扬千古的慕莲锋,与千月江漪并肩策马、烽烟辗转,到如今仍叫人思之念之。
然而欢愉终究短暂,终有那一日她与天染全身颤抖得趴跪在地上,而正座上那个她称作父皇的人气得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她听到有人走入,不敢抬头,只听到那人请安的声音,知道是那刚刚通过进阶考被父皇宠上天的文书女官。
爱纹镜道:“文书女官给朕将这个逆子带下去,往后半年这逆子由卿监管,好好教她什么是礼仪规矩!”她知道这句话一出,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也不会被夺爵幽禁之类。她听到天染依旧趴跪着不断呜咽,她想要求情,身子刚刚一动,突然觉得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然后是文书女官清脆的声音“臣遵命——”这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爱纹镜在点了下一下头后又呵斥起天染,于是,她谢了恩乖乖站起来跟着水影出去。
第二日她听说爱纹镜当夜又宣召了女官长,也是好一顿训斥,而天染当天就送进了“金蕊堂”,女官长挨了训斥又隐约看出自己的前途走到了头,将满心怒火都发泄在司礼身上,等三日后文书女官奉皇命端着鸩酒、白绫进金蕊堂时看到的已经是一个脱了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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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下令赐死天染,罪名 “秽乱后宫”。
穿过王府花园来到清扬居住的暖阁。进了房间,和亲王一连声将所有下人赶出去,直上二楼在西侧塌上跪坐下,向她招招手:“过来坐下。”又沉默了一会,突然重重叹一口气道:“鸣瑛啊鸣瑛,本王的心思竟然一点都瞒不过你。”
“殿下身边也的确没有能般配的上人。”
她苦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鸣瑛,本王今日不想谈此事此人。”
“好——那么……说说另一个怎样?”
“又是哪一个?”
“那个位高权重,却在宫中记载里找不到暖席礼记载的人啊。”
清扬神色顿时轻松,哈哈一笑道:“这句话说得有趣,找不到暖席记载的人,不错——鸣瑛怎么看?”
“我们安靖国人将服礼看作人生第一要事,比婚礼还要重要,即便寒门小户也要竭尽所能。暖席是服礼必备,即便山野穷苦人家都不会不给女儿行暖席礼,何况在皇宫中行服礼的文书女官。”
“不错,所以……”
“属下也看过一些宫礼、宫制的记载,皇宫中只有两种人没法子行暖席礼。一种是罪人,另一种……”她笑笑,不再说下去。清扬笑着接口道:“另一种,就是有至高无上的人来暖席了。”
“殿下倾向的恐怕是第一种可能吧?”
清扬笑道:“许多人都说昔日的女官长是先皇爱宠,本王从来不相信。我那父皇乃是一等一的端正,谨言慎行,怎会做出与女官长暗通款曲,有违礼仪之事。”
“这么说,殿下缺的就只有一个证实了。不过,属下觉得,即便证实了也没什么用处。爱纹镜雅皇帝既然能重用一个罪人,难道还没还她良家身份?”
清扬摇摇头,缓缓道:“本王觉得,其中还有蹊跷。所以,本王前些日子想把她身边受宠的宫侍请来问问,没想到,那人身边就连个宫侍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请动的。”
“……殿下可知道那人除了宫侍,可还有宠爱过的人?”
“正亲王花子夜?”
“殿下!”
清扬大笑着说,好好我不开玩笑了,又摊摊手说就这样了,你看怎么办吧。
鸣瑛略微一顿,正色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属下要向殿下问一件事。殿下是要用那个人,还是要毁了那个人。”
“本王自然是要用那个人,好歹本王受过她半年监管,对她还是有几分尊敬的。不过,鸣瑛既然问了这句话,你心中想的就是后者,说说原委。”
“属下来京城之前也打听过当年女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