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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环碧霞在正厅等了许久仍不见成绮韵出来,心中不耐也不敢出声催促,正要坐下偷会懒,却听得里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成绮韵走了出来。
小丫头不待屁股挨到椅子上就猛的弹起来,满脸堆笑:“小姐……”突然看到成绮韵后面竟然跟着个矮小男子,秀气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心思一下活泛起来,想的却不是这人怎么进去的,而是:这人和小姐在里边呆了这么许久,该不是相好的吧。小姐跟了国公爷怎么还这么水性杨花……哼,听人说她以前就是风月女子,果不其然,才这么几天就耐不住寂寞。国公爷也真是,怎地这样的女人也要?我虽然没这么漂亮,但国公爷若要了我,起码不会给他戴绿帽……
成绮韵面色颇不自然:“咳,你听着,这位是国公爷派来的大内待卫,大内待卫杨英,找我有要紧事,我随他出去几天,这几天所有行动全部暂停。不论谁问你,你便这么告诉他就是。”
小丫头茫茫然点了点头,连忙低头不敢再看。成绮韵心里这个气呀,虽说红娘子让她下的命令她都下了,但她欺红娘子不懂朝廷机构设置,在话中故意留了些漏洞,见小丫头一脸茫然,心中直想抓狂:我说的是大内待卫!还特意重复了一遍。漫说国公爷有爵无职,就是任什么职位也搭不上这大内的边啊。这么明显的漏洞怎么就听不出来呢?
站在那儿狠狠瞪了碧霞几眼,这小丫环头不抬眼不睁一个劲低头称是,把成绮韵气得牙根痒痒,心说老娘这次若活着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一扭身带着红娘子向门外去了。
出了门红娘子将刚刚击晕的番子拎过来,成绮韵见她单臂侧举拎着百多斤的大汉连身子都不碰,似乎那大汉比小鸡也沉不了多少的样子,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试着逃跑。
番子醒后成绮韵道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对打晕他又编了一番说辞,最后再次叮嘱:“此事是机密要事,你不要说与任何人知道。记住,不要说与任何人知道!若是成国公来问,便将威国公抬出来挡他,记住了吗?重复一遍”。
临走看着番子傻愣愣的样子,似乎仍在思考,为什么大内待卫试他武功一定要把他打晕。成绮韵心中悲愤莫明:这厮看来也指望不上了,我,我他娘的连成国公都说出来了,这事跟成国公有什么关系,这么明显的暗示怎么就听不出来呢?
成绮韵狠狠剜了他一眼扭头走了,心中暗暗决定,回来后定要换几个机灵的手下。
其实这事细说起来也真怪不得这帮手下,成绮韵思维缜密,算计精明,手下早已习惯按她的部署按部就班执行,然后就是胜利结束,早已养成一种习惯的盲从。而且身处情报中枢,对一个聪明的领导来说,身边留的人更需要的不是机灵而是忠心,甚至是愚忠。办事机灵的,则多半派出去打探消息了。再加上她平时御下极严,不该问的绝不许问,自己命令必须严格执行,所以留在她身边的人多是办事踏实却不甚机灵之辈。
这番子送大人离开后心中甚是高兴:大人把机密要事说与我听,显然是高看一眼,日后升迁说不定指日可待了。也不想想这“机密要事”与他无关,大人为何非要巴巴的跑来非告诉他,揉了揉还很疼的脖子,哼着小曲回去睡觉了。心说:到底是大内待卫,手劲就是大,以后和徐大马棒他们也有吹的了:老子被大内待卫手刀劈过脖子……
出了大院后,红娘子带着成绮韵拐八绕一阵疾走,刚开始成绮韵还暗暗记得道路,结果最后红娘子把成绮韵夹在肋下一阵窜房越脊之后,成绮韵彻底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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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绮韵巧收红娘子5
这个月份,北方夜间已经很凉了,红娘子展开轻功一阵狂奔,冷风拂面让脑子清醒了许多,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自己是反贼,他是大官,又公私分明到那种地步,皇帝一声令下他来抓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反正已经决定隐名埋姓,他到底是不是来抓自己的又有什么要紧,何必非要亲耳听到那让人心碎的答案呢?既然问不出口,便索兴不问了吧。不问,自己心里还有一线光明,可以守着它,守着弃仇过一生;问了,若真是那令人心碎的答案,那自己这一生的守候又算什么呢?
这一天之中红娘子拘泥的,便是杨凌是对她念情还是奉命杀她。现在放下这个执念,虽然心中凄苦,但还是开朗了许多:既然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何不给自己留个美好的回忆?
人总会有不愿面对的东西,红娘子如此洒脱,面对感情也变得患得患失,开始逃避。虽然她心里猜测杨凌十有八九是来抓捕自己,却就是不愿亲耳听到别人说出。
此时红娘子抛开了心结,脚步似乎都轻快起来,脑子也渐渐冷静:若是就这么带着她回去,这妮子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只要就会被那帮憎恶官府的兄弟杀了。如何让她配合自己?告诉她自己和她们大人有个儿子,让她配合放自己一马?嘿,我要说又何必等到现在?当初若告诉他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他再公私分明也总会想办法给我们母子一个交待,但我又岂是那靠孩子祈求男人可怜的女人?
红娘子原本想象当初对杨凌一般,将成绮韵带回来,第二天挟她出城,行至半路再将她放了。但有些话不能对她说明,此时回去四叔他们多半没睡,对话之间出了差池便不好了……而且,自己也有些话想问她。于是方向一转,去了另一处院子——当过山贼的,哪有不狡免三窟之理,若没个备用地方,睡觉还真不踏实——这里是刚来时着人跟原住民买的,里面物品一应俱全,以备不时之需。
红娘子进屋将成绮韵放下,点燃油灯,抹去脸上易容之物,露出绝色容颜,舒了口气,转向成绮韵:“坐吧”。
成绮韵将官帽一摘,如瀑黑发柔顺垂下,脆声道:“红姐先坐”。
口中客气着,眼睛却上下打量着红娘子——自听说大人要追红娘子之后,成绮韵心中便一直憋着股气,此时见红娘子露出本来面目,那定是要多看几眼的了。
红娘子刚才心中有事,现在放下包袱,想到成绮韵竟然身为姬妾还被派出来做事,定是十分受杨凌宠爱的了,因此也在观察着她。
这二女俱是人比花娇,一个身着宽松官袍,照理说什么曲线也该掩住了,可是那玲珑身躯却在官袍遮掩下更显突出;另一个一身紧身夜行衣,绝好身材暴露无余,兼且面容绝美素静。这二人静静在这屋里一站,似乎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天上的明月似乎也被她们比得暗了下去。
成绮韵看着红娘子心中暗叹,面容身材皆是上品,最难得的是一身英气,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便仿佛是清水中傲然而立的一株雪莲,卓而不群,让人既爱且敬。唉,这气质我可是没有,怪不得大人如此喜欢她。我再如何,只怕大人对我也是欲多于情……
她在这里自怜自叹,红娘子又何尝不是?红娘子常年习武,游走江湖,见的尽是粗豪汉子,自己也是养成了豪爽大气的性子,此时一见成绮韵相貌极美倒在其次,关键是她无论说话,走路,甚至就象现在这般往那儿一站静静不动,都是一身柔媚,便连自己这个女人看了也忍不住心为所动。这才象个女人啊,也只有这样的女人,与他这样心怀天下的男子汉才般配,自己终是一个草莽之人……
红娘子心中一片失落,想起正事,缓缓坐下,边思索边道:“你不用惊慌,我们只想找个地方过安生日子,只要你明天配合我们出城,走出十里便将你放了,不会杀你。”
这话若是换了别人可能也就信了,但成绮韵生性多疑,偏偏她最后还强调了一声“不会杀你”。成绮韵心中跳了几跳,心想刚刚自己还告诉番子“此事不可说与任何人知道”,怕他听不懂自己在说反话还重复了一遍。此时红娘子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不杀我,还是先用言语把我稳住,明天出城再杀我?侧面偷眼望去,红娘子面沉如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成绮韵心中不免惴惴,心中奇怪,怎地她还不问大人的事,问了我好向她解释呀!
红娘子沉默一会儿,道:“他……杨凌,还好吧?”
一路上成绮韵一直思索红娘子的表现,可是红娘子与杨凌那晚的事无人知晓,后来红娘子让杨凌杀周德安的事也没人听到,成绮韵空有一个好脑筋,这事又如何猜得?此时看来她好象颇为关心大人,似乎对大人还颇有情义,不禁感到十分诧异;只是她既提到大人,自己也说了是大人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