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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里探访好几天的刘晏也大致摸清楚了城里的情况。确实如言伯龄所说城外的土地完全被几大家子控制,城里的店铺也有一半以上是他们的,经治州几乎成了这四家的私产。四家共有家丁一万多人,朱家就有五千。据说这四家的存粮数百万担,足够二万大军吃上十年。”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个信息我想也很重要。此地有一个叫尤许的酒店老板。古道热肠,饥年赈粥,丰年收谷,徇老矜幼。为人又学富五车,开办义学,教授贫苦人家的子弟读书,是个深得民心的人物,甚至比四大家更受尊重。”
赵忆丛插话道:“那这四家的关系如何,就真的是铁板一块吗?”刘晏道:“表面看起来是关系密切,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保持着一定的平衡。但我想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一定是有利益之争,只是谁也无力打破这种平衡才相安无事罢了。”
“那我们的到来是不是算打破了这个平衡呢?”赵忆丛道:“可惜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分化他们了,我决定对最有势力的朱家开刀。以这两千人对抗朱家实在难操胜卷,所以我们只能出其不意的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目注众人道:“现在开始秘密监视朱家的行动,时机一到立刻动手。还可以偷偷派人出城破坏朱家的产业,分散他们的兵力和注意力。”
接下来就是商议如何动手的问题,这时有亲兵来报:“尤许求见。”
第二章 云起 上
经治州不过三日,就深刻感受到了艰难的处境。本地势力还没出手,自保就成了一个极大的问题。并非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除目前的粮食危机,如果直接去找四大家族借粮,他们也未必就会拒绝。可是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却不是赵忆丛想要的,他想的是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最重要的是早日取回此地的控制权,于是如何对付四大家族这个问题就摆到了面前。
而就在此时,此地最有声望的一个人就来了。尤许大约四十岁上下,文人打扮显得清新隽爽,气质不凡,尤其是他那一双眸子清亮透彻,越发显得此人不同凡俗。进来后不卑不亢的含笑而立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赵忆丛。
“大街小巷遍传尤夫子之名,早想前去拜会,想不到先生已经来了。”赵忆丛微笑着让人看座。打量了一下房间尤许不置可否的说道:“这里修葺一新之后倒也有些官府的形状,看来大人确实想在这里长住了。”
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的赵忆丛此刻微微一笑道:“不瞒先生,在下来此地本就不想默默无闻,终老与此。”尤许神色平静的说道:“那大人打算从何处着手呢?”
“目前首要的就是恢复官府的权威夺回控制权,我们方才正在研究如何对付朱家,可惜却无必胜之势,正烦恼时先生就来了,尚请不吝赐教。”赵忆丛从容的把刚才所讨论的事说了出来。
虽然对此早有预感,可是听他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尤许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好些试探的话全被堵在了肚子里。见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赵忆丛笑道:“先生一定是在奇怪我为什么这么直接吧?那是因为我知道先生此来就是为了帮我的,既然是朋友又何必隐瞒呢,何况此事早晚要为人所知。”见他这么肯定,神情显得自信无比,尤许也不仅有些狐疑,问道:“此话从何说起,大人怎么确定我一定是朋友呢?”
“几日来对先生多少有些了解了。既然你通经史当知以何为正,现在刁民猖狂而纲纪废弛,先生定然不会喜欢。再者先生广收民心毫不避忌,难道就不是想要有所作为么?”赵忆丛成竹在胸的从容说道。
尤许点头道:“大人果然名不虚传,确实如此,我自从知道大人要来这里就很振奋,我觉得以大人你的行事风格来到此必然有一翻大动作。”压低声音又说道:“我来此的本意就是游说大人开始行动,先对付朱家确立官府的权威。”言罢叹息道:“我本是长安人士,十二岁时全家被贬谪此地,空有满腔抱负却不得施展。此地的人也大多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我早有心改变只恨力有未逮。”
众人听到这些不仅有些欣喜,事情好象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困难了,可赵忆丛依然很平静:“先生可有具体计划?”
尤许道:“大人初到此地,人地两疏,一定要取得本地某些人的支持才好行动。不瞒大人,我是以钱家代表的身份来见你的。钱缪评价大人你和前任有三点不同。其一,你是升任而来的,不像那些贬谪此地的人一样暮气沉沉。其二,大人你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人,不像一些书生之辈只会坐而论道。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人你是带着兵马过来的而且其中高手很多,这更显示了大人你的目标远大,而实力也非那些只带一些家人的官员可比。以大人的性格是断然不会久居人下的,所以对付几个大家族是势在必行,我们先来正是表明自己的态度站在大人你这一边。”
见他侃侃而谈一气呵成,显然是早已商量过了,赵忆丛点点头说道:“先生既然已经开诚布公,那么我也就直说了。我向来不会亏待朋友也不放过敌人,既然钱缪如此知机,那么就替我转告他,请他扮成贼寇去袭击朱家城外的产业,引诱朱家派城里的士兵出去增援,咱们来一招声东击西之计,城里一空虚我立刻发起行动。”尤许赞赏道:“大人果然是个果断之人,那我立刻去办,大人先等消息吧!”说完,昂首而去。
又与众人商议了一会儿才各自散了,现在只等钱缪那边的消息。屋里安静下来,独处时赵忆丛眼中闪出狂热的光芒,一场大杀戮将要开始。事实上这是很冒险的一种方式,可是那股愤懑不停的冲击着自己的大脑,此刻他只想杀光所有与自己为敌的人。
日子无声无息的过去,渐渐大多数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一群人的存在。而他们的平淡甚至让人忽略了本应该是他掌管着此地的一切。
一直密切注意朱家动向的刘晏带来消息。城外三百里处朱家的一处庄园被人围困,今天清晨朱家已经派了两千人过去救援。
那边已经动手了,应该是我们有所表现的时候了。赵忆丛轻声说道:“来了这么久,是该去拜会朱家了。”随即吩咐徐之诰带上一批人分散向朱府聚集,听见暗号后就一鼓作气冲进去。
只带着几个人正在路上大摇大摆的走着,尤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走到他身边说:“计策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大人你了。”自信的一笑,赵忆丛道:“我们正好去解决这最后一个问题,你不妨过去看看吧!”
门前一对硕大的石狮子,铁制的大门敞开着,旁边立着一列守卫。抬头看了一下匾上的漆金大字,赵忆丛不可名状的笑了,很快朱府这两个字就要换了吧!
才要往台阶上走,一个守卫就伸手拦住姿态极其傲慢的吼道:“干什么的,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就乱闯。”赵忆丛歪头看了他一眼,道:“我是新来的节度使,我想见见你的主人。”那人轻蔑了看了一眼道:“先在这里等着吧,我去说一声。”赵忆丛道:“还是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守卫转过身子刚想说话,就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碎了。
打倒他以后,李承义窜上台阶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轮起他的大锤全部送去见了阎王。早就领人埋伏到这边的徐之诰听见响动立刻率人冲了进去。在大营里已经憋了一阵儿的士兵此刻如下山猛虎一般嚎叫着冲进去,见人就杀不论老幼。
赵忆丛负手站在门前,悠闲的与尤许聊天,对里面不断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哭嚎声似无所闻。倒是尤许担心的总往里看,几次都想进去看看却被拦住了。直到所有的声响都渐渐平息下来了,赵忆丛才笑着说道:“应该是已经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进去看看吧!”
花丛间,小路上到处是横躺竖卧的尸体,但几乎没有一个是官兵。直到快到大厅的时候才有了些许的伤亡,可能是在这里遇见了比较顽强的抵抗。轻盈的迈过尸体,躲避着血迹来到大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约五旬的胖子。此刻他脸色发紫,一身的肥肉都在哆嗦。若不是徐之诰提着,恐怕早瘫成一堆泥了。屋子的另一侧站着一大堆被卸了兵刃的朱府家丁,此刻面带惊恐的望着刚刚走进大厅的这几个人。
示意正挥舞着兵器威吓他们的士兵都停手,提高声音道:“现在你们还有一个机会选择。是为本官效力还是和朱家一起完蛋。”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大部分人都跪倒求饶。剩下几个死忠的一声令下,全被拉出去砍了脑袋。
大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