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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玲珑一笑,轻轻咳了几声,在一边坐下了。她伸手拿起茶杯,柔柔笑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茶,也不知道叫上我?”
祺瑾忙给她倒了茶水,呵呵笑着,自觉不自觉中岔开了话题:“在宫里的那段时间,没受什么委屈吧,也不知道母妃找你的麻烦没有。”
月玲珑看着他,柔柔道:“怎么会呢?父皇特地派了人照顾着,还能受什么委屈呢?恐怕,除了父皇还有你,都没人知道我在宫里了。”
祺瑾一怔,旋即回过神来,笑道:“看来父皇还是看重你的,你看看,我病了父皇都没有说要我到宫里去养病。”
月玲珑轻轻笑了,冰冷的手指触摸到了祺瑾同样冰冷的唇:“我知道你心中很苦……”
祺瑾捉住了她的手,轻轻在自己的嘴唇上摩挲着,喉中含糊地一笑,打断了她的话:“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了,不是么。那些苦啊,累啊,都过去了不是么?”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笑容中都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意味
月玲珑看着祺瑾,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真的过去了么?”
听着这话,祺瑾垂下了眼睑,无力地蹲在了她的身边,把头埋在她的腹部,喉中呜咽了一声,身子轻轻颤抖着。
月玲珑轻轻抚摸着他的背,眼中盈盈的泪光闪烁着,回旋着,没有流下来。
雪花不紧不慢地飘飞着,炉上茶水咕噜咕噜地响着,茶香萦绕在亭中,带着几分雪的寒意,京城的冬,总是这么寂静,又是这么寒冷得让人感到无措。
天色渐渐黯了下来,茶炉中的火也渐渐熄灭了。
祺瑾抱着月玲珑,终于把脸露了出来,只见眼睛是红红的,说话的声音也带出了几分嘶哑:“玲珑,我们离开吧。”这是他藏在心底的话,藏了太久,再说出来,都带着几分苍凉的味道了。
月玲珑看向他,笑得很淡,却没有说话。
祺瑾看着她,突然一笑,笑得有几分猖狂,声音因为有些嘶哑,更是显得无羁:“连你也不敢了么?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玲珑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玲珑么?”
月玲珑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中的忧伤夹杂着痛苦看得祺瑾不敢直视:“如今,你和我,还能到哪里呢?”
祺瑾哑声逼向月玲珑,声音中带着几分绝望的味道:“只要你愿意,我愿意舍弃一切,我们可以离开,你相信么?”不等她说话,他又是笑,笑得很是放肆:“我知道你不愿意,你不是我的玲珑!我的玲珑不会这样,你也和苏燕儿一样,只知道在乎那些没用的名位!”话没说完,他又抱住了她,抱得她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你们都只在乎那些名位,为什么?”
月玲珑任凭他抱着,却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口中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你们看重的都是名位。”祺瑾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你们为什么不能放弃,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呢?”
月玲珑只觉得他的双臂松开了,身子却压向了她。她急忙后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扶住他,已经被他压倒在地上了。此时祺瑾已经是人事不醒了,月玲珑一叹,早有仆从跑了过来,帮着她扶着他到卧房去了。
请来了太医看过,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压力过大,抑郁过久,急火攻心。开了方子煎药给他服下,已是半夜了。
月玲珑守在床边,窗外雪花飘着,已经小了很多。思绪渐渐飞远了,回到了曾经轻松的日子,想起了曾经的承诺。到底是谁给他们之间设置了这么多的障碍,为什么明明两个人在一起,却被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牵绊。到底是她没法兑现给他的承诺吧,那一句不能,已经伤了他的心了吧。
如果真的可以离开的话,她又何尝不想走呢?但是,可是走么?走的了吗?
她惨淡一笑,看向床上的他,冰冷的指尖触摸着他同样冰冷的手指,她突然觉得,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个好大的笑话![霸气 书库 …wWw。QiSuu。cOm]
第十章 六部(2)
明亲王府。
白婉倚在窗前懒懒地看着厅中的歌舞伎妖娆地舞着,眼神有些迷蒙。
大厅的另一边,祺谧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婉,丝毫没有在意厅中那些歌舞伎的表演。
厅内散发着浓浓的香气,还有不合时宜的温暖的感觉。
一曲毕,祺谧带着几分笑意开口了:“这歌舞,还喜欢么?”
那边夏淑喜气地开口了:“王爷亲自选定歌舞,臣妾当然喜欢了。”
“喜欢就好。”祺谧看着她微微笑道,“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歌舞呢,你有孕在身,要心情愉快才好呢!”
白婉看了眼夏淑,嘴角上扬,唇边勾勒出一抹笑意,却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来,径直出了大厅。
“王妃走了……”夏淑嗫嚅着,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白婉的事情似的委屈,“是不是妾身让王妃不开心了?”
祺谧看了眼白婉的背影,声音蓦地冷淡了许多:“没什么的,她心情不好,和你无关的。”一边说着,他也站起身来尾随白婉出去了。
雪花不紧不慢地飘着,天地间一片雪白,白婉一身红色的衣衫,在雪中显得格外眩目。
“你连一点场面活都不愿意做了。”祺谧淡淡一笑,声音有几分沙哑,“这么长时间了,你看着全府上下的人都看着你的脸色过日子,你心里好受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白婉么,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心狠了,这么冷漠地看着这些事情,你心里就没有一丝触动么?婉儿,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白婉没有回头,却是冷漠地一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不知道么?”一边说着,她一边自顾自往前走着。
祺谧一把拉住了她,声音中多了几分少见的怒气:“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婉任凭他拉着,没有挣扎半分,嘴角漾起几分笑意,却道:“怎么,动怒了。倒是少见呢。”
祺谧一怔,语气低沉了许多:“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
白婉一笑,笑得嫣然:“你们皇家,欠了我白王府一条命。我会讨回来的,你信么?”说完,她挣开了祺谧的手,正对着他,笑得很是大气:“要是不想被我拖下水的话,趁早休了我,省得到时候为了我的事情和你亲爱的父皇闹矛盾,弄得里外不是人!”
祺谧看着白婉,惊讶着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眼睁睁看着她从身边离开了,有那么一瞬,他觉得,他和她之间,已经离开得很远了,或者说,他和她,根本没有走近过。
厅中乐声阵阵,厅外雪花飘飘。祺谧站在廊中,看着雪花,听着乐声,回想着白婉的话,心上丝丝地痛着:他和她之间真的越来越远了。
祺谧轻叹一声,背着手向书房走去,似乎忘记了大厅内夏淑还在等着他回来。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为什么婉儿会说皇家欠了白王府一条命呢?他心中思索着,却在不经意间停在了回廊中,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明了的光芒:白王世子的死,或许其中还有隐情吧。
他抬眼看着那阴霾的天空,嘴角浮上一丝略带嘲讽意味的笑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苍白的天空渐渐变成了如血的红色,带着几分莫名的血腥的味道,笼罩着静谧而又冰冷的京城。
白婉靠在窗边,瑟缩着身子,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桌上的那盏灯。昏黄的灯,并不明亮,带着几分孤寂的萧瑟感,照得她的影子模糊地映在窗上。摇摇晃晃的影子,总有几分说不清的不安。
祺谧站在门外已经很久了,看着她的影子也已经很久了。
犹豫了许久,他推开了门。白婉一惊,惊恐地看向他,仿佛看到一个陌生人,眼中竟然是恐慌。桌上灯光一闪,白婉尖叫着喊了出来:“你是谁?”尖利而又慌张的声音,是祺谧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陌生。
祺谧心上一揪,这样的声音从来都不属于他的婉儿,如今,是怎样的事情,让她,他的婉儿这样惊慌!“是我。”他慢慢走近她,轻柔道。
灯光平稳下来,昏黄的灯光照在祺谧的脸上,带出几分不真实的柔和的感觉。白婉抬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安宁的神色,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却无法掩饰其中的颤抖:“是你……”
“婉儿。”祺谧轻轻把她抱在了怀中,却明显感到怀中人的颤抖,带着几分莫名的抗拒。
“王爷……”白婉的声音颤抖着,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祺谧,我累了,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吧……”
祺谧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复杂的光芒,轻叹一声,抱紧了她,没有说话。
“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吧,祺谧。”白婉声音依旧是颤抖着,“请你出去,好么?”
祺谧松开了她,轻轻叹气,落寞地转身,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