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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成立海军、实行双轨制已经给广大人民群众留足了茶余饭后的话资,那么“兵部尚书招降海上巨盗麻子顾三”就可以写成一部传奇小说流传百世了。
王燃到苏州的前一天,苏松各城门前就张贴出了一张以兵部名义签发的“召贤令”。而麻子顾三在看到这张召贤令后就立刻参悟了“天意”。
因为告示的主体内容就是说朝廷此次征召人才,将不拘一格,不论以前做过什么,只要诚心悔过,就有自新之机,更重要的是告示的结尾还明明白白地写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对麻子顾三来说,如果这还认识不到自己机缘所在,那真是死不足惜了。
于是,郎有情,妾有意,王燃与顾三之间的几句对话就成了经典,连苏州城里的小孩都能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
“如果我接受招安,会有什么好处?”顾三问道。
“你将成为一名光荣的海军…而不再是海盗…”王燃回答。
“那我可以当个什么官?”顾三问道。
“你将被送入金陵军校学习,如果能够毕业,你将有机会成为一名光荣的海军军官…在此之前,我无法承诺什么…”王燃回答。
这几句显然是经过了演绎,因为顾三当时并没有被送到金陵军校,而是直接被任命为了东海舰队第三支队的支队长,当然手下被打乱了重新编组。但不管怎么说,这几句对话成了海军接受海盗投降时的套话。
这个结果对顾三来说自然是不错的,对王燃来说确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本来水师的几个头头对王燃的这种改组还很有意见,可现在一看,人家刚来几句话就收服了海枭顾三,不觉把私下搞点小动作的念头全都压了下去,倒省了王燃准备“硬来”的功夫。
如果说在海军的成立方面,王燃可谓是开张大吉,办得顺顺利利。那么董小宛的“品诗居”更是开门见红。
它在开张的前一天便接到了一份订单,而且是一份大订单,整个品诗居都被包了下来。下订者正是这位新任兵部尚书。
虽说开业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已齐备,程序也都事先演练过几次,但***道人的有事离开也确实让董小宛有些紧张…不仅仅是要独立支撑这个场面,更重要的是,听说这个兵部尚书特别风流…
第五卷 风月下江南 第四章 刀下留人
王燃在情场上的战果如同他在战场上战果一样突出,据可靠消息,秦淮八绝已经有四个成了这位传奇将军的房中人,除了已经早已不在了的马湘兰和随丈夫北去的顾横波和陈园园,剩下的就只有董小宛还待字闺中。
因此也难怪痴心等待冒襄的董小宛对这位新任兵部尚书的到访怀有一份戒心…据小道消息说只要被他喜欢上,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得出来,什么催情药啊,霸王硬上弓啊…不过令董小宛不可理解的是,传这些小道消息给董小宛的女孩们在说这些事情时,不仅没有厌恶的表情,反倒都是一脸的兴奋与期待…
董小宛的这份戒心随着与兵部尚书的见面当即就消失了,女孩觉得自己对这位兵部尚书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这位传奇的兵部尚书不仅没有传说中风流公子的轻佻模样,对自己更有一种尊重和怜惜,这一点曾经历经沧海的女孩完全可以感觉得到。
一句简单的“如是、寇媚、玉京和香君托我向你问好,说有空会来看你的…”就差点没把女孩的眼泪勾出来。
而且这种亲切感随着宴席的进行越来越重,在其它人还在对品诗居种种与众不同的设置感到好奇时,这位兵部尚书却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熟悉。
在别人眼里,兵部尚书显然对这个品诗居充满了兴趣,甚至是偏爱。他带着客人在品诗居内转了整整一圈,不仅在口头上毫不吝啬对品诗居的赞赏,更赠送了一付看上去早已准备好了的店名匾额。下面还刻着他的私章…这不能怪王燃心急,前前后后已经投进去了小一万两,不赶紧赚回来怎么能行?
“怪不得道长说不用挂店牌呢…”董小宛喃喃地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东风’了…”
……………
王燃显然是一个经常给别人制造意外地人,但这并不能说明别人就不会给他带来意外。
与张煌言等人探讨了一晚海军发展战略及海军经费问题的王燃,刚合上眼没多久就被住处外面的喧闹声吵醒。
“茗烟,外面在吵什么?是有人来送钱吗?”王燃想起海军的经费就很头疼。
海军这个兵种本就是一个吞钱机器。从舰船制造、装备的保养维修到海军的军事训练都需要极大投入。
王燃这次特地从军费中抽调出了一部分资金。倒是可以勉强提供船厂、海军训练地启动,但他却没有想到大明水师在禁海令的影响下。居然穷地连工资都欠了好几个月,用张煌言的话“都说成为一名海军是光荣的,可总不能刚进来就欠饷吧…”,所以王燃现在是做梦都想着有人来送钱。
“二爷。不是有人送钱,是有人在门口喊冤…”
“喊冤?有没有搞错?我是兵部尚书。不是刑部尚书…这种抢别人饭碗的事情我不会做…”这倒不是王燃推卸责任或不关心民间疾苦,象这种事情只要耽搁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理不清楚,现在王燃可没那么多时间耗费在这上面。
“叫他们去找祁彪佳吧。他刚升任了苏松巡抚…”王燃又补充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门外的声音静了下来,本以为事情搞定了的王燃却看见茗烟一脸无奈地跑回来说道:“他们说这件案子就是祁巡抚办的…希望您能为他们昭雪…而且得快,人马上就要问斩了…”
王燃一下爬了起来,人命关天,可怠慢不得。王燃应激性地向门外看了看,日头已然高高地挂在了头顶…看来,只能寄希望于火车晚点了…来不及多想,王燃转身对茗烟说道:“先去来个刀下留人!”
老天象是听到了王燃的心声,王燃匆忙赶到法场的时候就发现火车果然晚点了,而且还一是一般性的晚,监斩官连签子都没动,一副老神在地模样。
围观的人很多,本来都是静悄悄的,一见王燃赶到,立刻全部跪了下去,大呼道:“请尚书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搞得王燃心里一阵嘀咕…这里的老百姓眼光还真是锐利,自己没穿官服居然也能看出来自己的官职…
…………
事情很快就被搞清楚了。要被处斩的犯人叫俞伯祥,本身是农奴,给他定地罪名是犯上作乱、聚众闹事。
其实俞伯祥开始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个翻身农奴当自由人。但他的主人显然不同意,给他开出了不可能交出的赎身钱。于是俞伯祥就召集农奴组织成立了一个“乌龙会”,利用集体的力量与各自的主人展开谈判。
按俞伯祥的口供:“我们就是不想自己的儿女和我们一样世代为奴,农奴应该只让自愿投靠的人去做…”
现实是残酷的,几乎没有一家主人肯轻易放弃手中的卖身契,于是乌龙会手段中的暴力行为逐渐多了起来,据统计,已有超过十家的主人被杀,而受伤者不计其数。因此判他个犯上作乱,聚众闹事显然毫无问题。
但问题是,乌龙会是一个很得下层民心的组织,从性质上讲,它有点类似于农奴之间的互助组织,而随着土地兼并现象的严重,江浙一带的农民绝大部分都成了农奴。可以说,乌龙会已经成了一个阶级的利益代表。
在这些明显是法盲的农奴看来,乌龙会杀掉的那些平时鱼肉乡里,作恶作端的家伙,根本不是犯罪,而是为民除害。因此,所有的农奴一听要杀俞伯祥,就都哄起来了。
“我们根本不想杀人…我们只是想用一个公道的价格把卖身契赎回来…可是那些黑了心的混蛋太欺负人…”俞伯祥的口供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要是放在太平年间,办了俞伯祥绝对应该…你再有道理,也不能擅自杀人。
可现在毕竟是乱世,南明就这么一点基业,民心本来就不稳定,要再趁势乱起来,很可能就是一个官逼民反的局面。
但如果不办俞伯祥,又无法向那些主人,尤其是被打死的主人家人交代,当然也无法向朝廷的法度交代,也会留下一个极恶劣的案例。
在王燃看来,别说是祁彪佳,谁碰上这件事都会左右为难,可是从自己安排茗烟喊出“刀下留人”之后就等于接手了这个案子…王燃看了一眼监斩官,也是上了《***宝鉴》的人物,祁彪佳的好友夏允彝。
王燃忍不住微笑着对他比出了中指…人命关天的喊冤、监斩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