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着这一切,杨枫轻喟一声,摇了摇头,心里一黯,滋生出了一线莫名的愁意。
“杨大人,龙阳君请见!”房门被轻轻叩响,守门卫士的声音传了进来。
“哦?请他稍待。”杨枫苦笑了一下,又得戴上假面具,开始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了。
梳洗完毕,杨枫换上一袭白袍,容光焕发,笑意盈盈地来到后厅,拱手道:“劳君上久候,杨枫失礼了。”
龙阳君袅袅婷婷地走上几步,妙目灵动闪亮,温婉地微笑道:“杨兄,应该是奴失礼才是。杨兄昨晚忙乱了一宿,凌晨又护送公主到奴家那儿,好容易歇下,奴又不识趣地来搅扰,实是奴的不是;;;;;;”说着,低首掩口嫣然一笑,脸上浮起了淡淡的酡红,撩了杨枫一眼,又慢声细气地道,“不过,天已下半晌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想来杨兄也不会怪奴的。”
对龙阳君这种飘忽的话风杨枫大是头疼,惑然问道:“什么来不及?”
“噗哧!”一声轻笑,龙阳君水汪汪的眼睛一转,神秘地睒睒眼,娇嗲地道:“好兄弟,去了便知。”说着,迈上一步,便来携杨枫的手。
杨枫心头一跳,摊开手,无奈地道:“君上总也得待我吃过饭再走吧。”
龙阳君纤眉一挑,又是嫣然一笑,不由分说拉着杨枫的手,妩媚地道:“走吧。再迟真就来不及了。”
杨枫一肚子没好气,莫名其妙地被龙阳君拉出门。一路上,听着马蹄踏击在石板路面发出的清脆声响,杨枫一面和龙阳君随口闲聊,一面暗自揣度着他的用意。
转过两条街,龙阳君在一处大宅前勒住了马,拖长了声音,曼声道:“到了!”
杨枫一抬头,不觉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龙阳君——门额上端端正正三个篆体大字:绘芳园!
龙阳君秋水也似的眸子半开半阖,好笑地看着杨枫的模样,忍俊不禁地“咯咯”一阵娇笑,眼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道:“杨兄,你总该听说过名震列国的‘三绝美人’石素芳小姐吧。今天,可是石小姐抵达大梁后的第一次献艺。奴特请杨兄前来赏鉴。”
心事重重的杨枫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昨日信陵君刚引他雅湖小筑一行,现在龙阳君立刻拾人牙慧地请他观赏石素芳的歌舞表演。难道,他很象一个容易被美色打动并沉溺其中的人吗?嘴角一牵,做出个笑模样,杨枫拱手道:“君上,未知我何时得以觐见魏王,呈递国书。”
龙阳君脸上掠过一阵阴霾,贝齿咬着下唇,轻声道:“大王近日身体不适,已有数日未朝了。杨兄且请宽心稍待,奴家会帮你安排的;;;;;;哦,快进去吧,莫要错过好戏。”
一进大门,即有两名俏丽俊秀的侍女迎上前,笑靥如花,软语温存,欸接殊殷,把他们一行人引进乐音悠扬,已坐了二三十人的大厅。
见到龙阳君,厅中人众纷纷起身施礼,寒暄招呼。杨枫展眼四望,却见正对表演台最靠前的一桌,箕踞而坐了一个衣袍敝旧的蓝衫人,一头长及腰臀的长发以一根带子随意一绾,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听到龙阳君的名头,连挪一下屁股的意思也欠奉,饮啖如故。
龙阳君秀眉微蹙一扬,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站定了脚。这时,一条大汉急急奔到龙阳君面前,笑容满面地哈腰道:“金成见过君上。君上大驾光临,素芳和小人面上倍增光彩。君上,请!请!”
龙阳君别过脸去,琼鼻一皱,极冷极不屑地哼了一声。
焦旭怒容满面,按剑沉声道:“金成,你还懂不懂规矩了?你教君上往哪里请?君上早间已使人告知你欲前来听歌,看来你胆子不小,是有意下君上的面子了!”
金成苦了脸,叫起了撞天屈,“君上!这怨不得小人;;;;;;那,那是陈子竟先生啊!小的,小的不敢让他移位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高士
(不好意思,不是跳票,只是更新迟了!)
焦旭冷喝道:“什么陈子竟先生胆敢僭越;;;;;;陈子竟?”惊讶地张大了虎目,不敢置信地深深盯了蓝衫人一眼,转首看向龙阳君,迟疑道,“君上,这,是否;;;;;;”
龙阳君也蓦然一惊,脸颊上飞上一团红晕,凤目中溢出涟涟异彩,水汪汪地凝视着那个卓尔不群的蓝衫人,声音竟有了些须难以觉察的沙哑哆嗦,“此率情任真之真人,安可以富贵骄之。”好一会,恋恋地从蓝衫人秀拔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如柳的纤眉微微一挑,徐缓而低沉地温言道:“我们另寻座位。”
金老大长舒了一口气,低声下气地陪笑告罪,诚惶诚恐地把龙阳君和杨枫一行引到一边的几个座位上。殷勤地传上一桌精细糕点、时鲜瓜果,笑嘻嘻地又陪了个罪,退了下去。
杨枫大是诧异,不禁暗暗称奇。他是第一次听见龙阳君以真诚恳切的语气说话,丝毫没有惯常飘忽莫测的话风,也不含有机心,甚至隐隐流露出能与陈子竟同席赏乐的有与荣焉的感觉。这个陈子竟究竟是什么人物,有何等了不得的大来头?他怀着好奇之心,认真地从侧后方打量了那人几眼。面目虽看不真切,却也看得出陈子竟年纪很轻,体态翩翩,气象清高,敝旧的衣衫非但不减其风华,更衬出一种端方大雅、不同俗流的气度。
略一沉吟,杨枫侧过身子,轻声问道:“君上,敢问这陈子竟是何许人?”
龙阳君着实惊奇地睁圆了盈盈秋水美目,“你不知道陈子竟先生?”
杨枫被他看得脸色发赧,苦笑着耸耸肩道:“耳生得紧。我少年僻居山中,从戎后又在边塞荒地,未曾得闻其人。”
龙阳君抿唇低低一笑,美目半阖,幽幽地道:“子竟先生年纪虽轻,十余年前却即已名满天下了;;;;;;他是春秋时陈国王室苗裔。幼学于荆楚,经史诗赋,天星地志,无所不窥,俱有考究。少年即游历四方,放浪形骸,淡泊自然,不慕名,不求利,无忮无求,天马行空。尝过兰陵,从荀卿游寻月,翩然而去。荀卿叹曰‘此子年幼,然已窥尊任自然之天道。法天贵真,不拘于俗,任其性命,复归于朴,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老庄之道有人矣。’考烈王闻其名,遣使求之,不应长笑而去。数年前入齐,稷下学宫具函邀之,未加理会,自顾登泰山,游云门山。或以无才相讥以激之,唯一笑了之。后数月,复具函以牛山十里红梅相召,遂欣然而至。学宫中人群起欲驳难之,或应或不应,但片言只语,问难者无不欢喜体悟,深相敬服。旬日间,学宫乃以能得子竟先生指正为骄;;;;;;呵,他几度与邹衍夜观天象,邹衍惊叹其能,推崇倍至。齐王三度设宴宫中,皆辞不赴。日把酒偃卧梅林,至青梅结子,绝尘一骑而去;;;;;;”
浅浅啜了口酒,龙阳君长而弯卷的睫毛轻轻一颤,乌溜溜的明眸浮漾着一抹梦幻般奇异的炫彩,凝视着侧方的陈子竟,低缓地道:“听说子竟先生貌比子都,状如处子,姿容之美,风仪之佳,天下无双,不知多少名媛闺秀为之心仪,而终未能得其一顾。真没想到,今天竟能一睹子竟先生的风采。”
带着几许迷惘疑惑,杨枫道:“那么这位子竟先生该当著书立说,以成一家之言。何以我从未见过他的著述?”
柔媚地横了他一眼,龙阳君慨叹地道:“子竟先生说过,‘天地之道,何言语能名之?任情适性,本真而已。’唉!子竟先生高士之风,从无名之负累,利之萦怀,不役于物,超然世外,最是厌倦恼火虚名浮誉,可世人偏偏皆尊称他‘子竟先生’,认为非此不足于表现对他的敬意。无怪乎当日荀卿引庄周先生语为他下了定论,‘素朴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真是透彻啊!”
目注半醺的陈子竟,杨枫想了想,又待开口,台上突兀飞出一缕悠扬的箫音。由低渐高,婉转缠绕,游曳着溢满了大厅。
各席上正细语交谈的众人不约而同地都停了下来,侧耳倾听,把专注的目光投向还空落落的表演台。
箫音起伏跌宕,珠玉纷呈,曲调有了生命般地律动着。在一种骤然被震慑住的感觉下,每个人的眼光和动作渐渐柔和起来,慢慢的被引入到一个纯净玄妙的境界中;;;;;;
丝竹齐鸣,笙竽杂奏,檀板轻敲,空灵得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钟乐声响起了。诸般乐器的乐音交错繁杂,如火树银花,争芳呈艳;雀屏怒张,绚烂绮丽,洄澜皱漪,流水也似交融在了一处。却又细腻得分毫不乱,跳荡、奔迸、转折、回旋、反复、连缀,繁复华美的乐音发散出奇异的张力,泼洒而下的冬日的阳光般,暖暖的将人包裹在其中,又象脉脉的清溪,在人们心头流淌,让人的身体和心灵同时承受着洗涤、撞击。无论是谁,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