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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伸手在我额头上打了个爆栗,说道:“眼睛要朝前看,老惦记着以前,弄得愁云惨雾的!”
我摸着额头,皱眉看着他。罗成凑过来,用嘴努努身后:“眼下之急,是如何摆脱那两人。你在此逗留这么久,他们肯定已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一扬双眉,不以为然地说:“让他们放马过来好了,这件事迟早要做个了断。”
罗成哈哈一笑,说:“好!我也被跟得烦了。”
“唐……唐姑娘?”一个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带着犹豫试探性地喊道。这人说起话来微有饶舌,汉语说得甚为生硬,一听之下,我便知道是欧洲商人史蒂夫了。却不知他怎么能认出我来。
我正想回头答应,忽然转念一想,若那跟踪的两人知道史蒂夫与我认识,恐怕要对他下手。于是,我轻轻拉着罗成的袖子,说:“回府去吧。”
罗成脸上露出疑惑,跟着我匆匆而走。不料,史蒂夫却在身后喊道:“这位姑娘是否认识唐姑娘,除了她,长安不会有其他人用薰衣草的香料了。麻烦转告唐姑娘,史蒂夫正在如归客栈落脚……”
“他是谁?”罗成轻声问道。
“一位友人,是远方来的商贾。”我皱起眉头,跺跺脚,“他这样大喊,那两人知道他是我朋友,恐怕会对他不利。”
罗成拍拍我肩膀,安慰道:“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会贸然下手。待回府在从长计议。”
我只好点点头,两人一同回府而去。
清剿余孽
“笃笃笃”,门被轻轻叩响。我睁开眼睛看窗外天色,才刚过五更,不禁诧异是谁这么早。
“谁?”我问道。
“小雅,是我回来了。”房外传来罗成的声音。
我忙披上外套起来开门,急问道:“如何?”
罗成边走进屋来,边说道:“一切顺利,我按照原定计划,事先埋伏在史蒂夫房外,待到他们的人上了屋顶准备下手时,便抢先一步,装作要杀人灭口,防他泄露你的身世。他假死后,我把他投入了城外的河中,等跟踪的眼线回去复命,便到下游,把凫水而至的史蒂夫连夜送往了扶风。我有在扶风镇守的旧部,可以照顾他。而且扶风是史蒂夫回程必经之地,他可以在那等待同伴。”
我笑道:“如此太好了。方才四更时,有数人在屋顶上徘徊,似乎要对我动手。但小楚带兵在外不停巡逻,他们僵持了一阵只好离去了。”
罗成伸了个懒腰,坐在我床前,说道:“当时我已回来,顺便反跟踪了过去,已经探到他们巢穴所在。”
我看他神情略微憔悴,便说:“扶风距长安两百余里,你一宿来回,又去跟踪突厥人,必定累坏了。”
罗成哈哈一笑,说:“小意思。”往后一躺,随即发出低沉的鼾声,竟然已经熟睡。
我上前摇摇他,喊道:“罗成。”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我笑着摇了摇头,替他脱去沾满尘土的鞋袜,放好枕头,盖上薄被。
天渐渐亮起来,门外传来脚步声,猜想是四喜儿前来伺候洗漱,便连忙开门出去。果然看到四喜儿端着脸盆快步走来,于是轻声说道:“四喜儿,罗将军正在屋内休息,不要打扰。”
四喜儿微微一怔,忽然开心地笑道:“好,四喜儿这就去替夫人准备沐浴的热汤。”
我奇道:“为何要沐浴?”
四喜儿含羞一笑,低声道:“奴婢也是听年长者说的,夫妻恩爱后,用热汤沐浴会舒服些。”
我的脸顿时烫得可以煮熟一个鸡蛋,嗔道:“胡说什么!虽然府中上上下下均称我夫人,但我却不是罗将军的夫人,难道你不知道?”
四喜儿略带疑惑地看着我:“可听小楚说,夫人在几年前,便是将军的妻子了。”
我感到脑袋“嗡”地大响一声,咬牙切齿地说:“什么?!”
四喜儿看到我一脸狰狞,后退几步,不留神脚下一滑,手中脸盆“咣当”一下掉到了地上。我瞪了她一眼,低声喝道:“赶快下去,别在此胡言乱语了!”
四喜儿应声“是”,急忙拾起脸盆慌张离去。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回房,却发现罗成已经坐了起来,也不知何时醒来的。我心里一阵慌张,偷偷看他神色,似乎没什么异常。看他悠闲地伸着懒腰,我想起方才四喜儿的话,不禁恼怒,噌噌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喊道:“出去!出去!”
罗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跺跺脚,用力把他直推出门外,口中嚷道:“你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房间,要睡回去睡,别留在我屋内!”
罗成摆着手,无奈地分辩道:“我也是太累了,才不小心占了你的床。我现在就回去,你也不用生气呀!”
我“砰”一声把他关在门外,吼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下次还这样胡言乱语,莫怪我不客气了!”
罗成拍着门问:“我何时胡言乱语了?”
我“哼”了一声,对着外面喊道:“你自己回去问小楚!”
“真是奇怪……”听着罗成自言自语地离去,我气鼓鼓地坐了下来,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发丝凌乱,外衣只是随意地披在身上,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而罗成又是一大早在我房内休息,难怪在别人眼中看来,我们的关系非同寻常了。我紧皱眉头,想到这样寄居在这里,流言蜚语肯定在所难免。等突厥这事了结后,独自搬出去住才是正道。
“夫人,是否需要梳洗了?”一个小丫头在门外低声问道,却不是四喜儿的声音。
“进来吧。”我应道。
吱呀一声,六福儿端着脸盆推门而进。我奇道:“四喜儿呢?”
六福儿抿了抿嘴唇,忽然双膝跪在我面前,磕头道:“夫人,您就饶恕了四喜儿吧。”
我吃了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
“方才将军派人过来,传她过去问话了。早上四喜儿回去时,奴婢听她提起,在夫人面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恐怕将军就是为了此事。那传话之人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将军必定真动了气。奴婢曾听侍卫大哥说,将军向来赏罚分明,动起大刑来丝毫不含糊的。四喜儿一时说错了话,望夫人念在她平时一心一意伺候的分上,替她说几句好话吧。”六福儿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求着。
我闻言,不禁在心里叫苦,想不到罗成居然如此较真。于是急忙扶起六福儿,说道:“你别慌,我们这就过去。”
六福儿匆匆忙忙伺候我梳洗完毕,两人急急赶向罗成所在的院子。
守卫见我走来,不禁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进去通传,我便已径直走了进去。只见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两张长凳,旁边各站着手执木棍的士兵。我连忙加快脚步走进屋内,只见罗成正冷冷地坐在椅子上,脸上似罩着一层寒霜。小楚低头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旁边的四喜儿,正伏在地上浑身打颤。
“你们竟敢在私下乱嚼舌根,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来人,拖下去各打一百杖。”罗成看我一眼,又盯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冷冷地下令。
“是。”两侧的侍卫上前就要拖起小楚和四喜儿。
四喜儿吓得浑身发抖,“哇”一声哭了出来,喊道:“将军饶命!”我看着四喜儿娇小的身躯,这一百杖打下去,不要了她的命才怪呢。于是忙喊道:“慢!”
罗成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我:“他们在背后毁你清誉,你方才不是很生气吗?”
我看了一眼小楚,心想他也不是故意要说我坏话,便说:“其实也没什么,现在我已不想追究了,放了他们吧。”
“不行!不杀鸡如何能儆猴?府中岂能成为流言蜚语之所?”罗成依旧一脸冰霜,居然丝毫不领我的情。
我狠狠地跺着脚,说道:“我只让你要他们别乱说,又没让你乱处罚!四喜儿是我在此最能聊得来的人,因为这件事对她下重刑,以后还有人敢跟我亲近吗?这样一来,我也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况且……”我的声音渐低,“当日是我行为不端,我又有何脸面强迫别人不去说三道四?这事就此算了吧,否则我会更加不安。”
我说完,也不看任何人,转身出屋。只听到罗成在身后喊道:“都下去吧,此事就此罢休,任何人不许再提!”说着,便飞奔追了过来。
我头也不回自顾自地往前走,罗成在后面赔笑地说:“是我考虑不周,你就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你赶快回去吧。以后莫要这么随便了,免得又起闲言碎语。”我进了屋,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嘟起嘴说道。
罗成在我身侧坐了下来,皱起眉头看着我:“清者自清,你何须理会那些好事之徒?”说着,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