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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定过神来,尉迟恭的声音已经在脑后响起:“你们看到有人走近靶场,怎么没喊住?”
那拉住我的士兵慌张地说:“我跑过来时喊了好几声,姑娘一点没听到。”
尉迟恭看着我那依然带着茫然的脸,皱起眉心,沉声说:“我送你回房。”
我笑着摇摇头说:“不用啊,这么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好意思,打扰大哥练剑呢。”
尉迟恭却一言不发,拉起我的手就走。我只好跟着他回到房中,只见他看着我,略生气地问:“小雅,你是怎么了?回来之后总是神不守舍,像丢了魂似的。”
我心里一怵,忙说:“哪有。”
尉迟恭眯起眼睛,用那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我的脸:“小雅,你不是能藏得住心事的人,你怎能骗得过我?我问过小君,她也吞吞吐吐的。你实话告诉我,发生过什么事?”
我使劲摇了摇头,说:“真的没有。”
尉迟恭动气地“哼”了一声,指着那被我放在枕边的配剑,问:“那也算没有事吗?”我垂着头,想起了昨晚那一幕。
那时三更鼓已响过,我还是全无睡意。我挑了挑灯芯,火焰跳了一下又旺了起来。
我端详着手中的宝剑,今晚早已被我擦了几千几万遍了,剑身冷光闪闪、寒气逼人,映出我那深潭一般的双眸。
“笃笃笃”三更半夜居然有人敲门,我轻问:“是谁?”
“小雅,你还没睡吗?”是尉迟恭的声音。
我起身去开门,说:“马上就睡了。”
尉迟恭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桌子上面。他略带诧异地问:“你、这么晚不睡,还在拭剑?”
我轻轻一笑,说:“反正也是无聊而已。大哥怎么也这么晚?”
“我在院里走着,看到你这边还有灯光,便过来瞧瞧。”
我“哦”了一声。尉迟恭又认真地说:“小雅,我怎么觉得你回来之后总是闷闷不乐?”
我吃了一惊,忙装起一副若无其事地笑脸:“怎么可能?能见回大哥,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尉迟恭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这是谁的剑?”
我一怔,涩声道:“是在虎牢关时,向一名士兵讨过来防身的。”尉迟恭面容淡淡地看着我,目光却犀利如剑。
此刻,他又以那样的眼光定定地看着我,似要把我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全挖出来。我闪烁着,想要躲避,下巴却被他伸手托起。只听得他柔声说:“小雅,不是大哥要逼你。可像你这样把话闷在心里,迟早要憋出病来的。”
我垂着眼帘,心里一阵难过,轻轻地抽着鼻子。
他又说:“大哥过两天又得出门了,难道你希望大哥在战场上分心惦念着你吗?”
在这难过得当口,听到他如此温柔地说着话,我鼻子一酸,眼睛里浮起一阵水雾,眼泪忍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嘴巴一扁,呜咽地说:“大哥,不是我有心要瞒。只是我以为,很快就会把他忘了。”
尉迟大哥用宽厚的手掌,抹去我脸上的泪珠,说:“究竟有什么心事,讲出来让大哥想想办法。”
我抽泣着,幽幽地看着尉迟大哥:“秦大哥他,不要我,可我真的很喜欢他……”
尉迟大哥手一抖,略带颤声地说:“谁是秦大哥?”
“就是虎牢关的、秦叔宝。”
尉迟大哥的脸色变得苍白,脸上肌肉绷紧,嘴唇哆嗦着,牙齿被咬得咯咯直响。
我大惊失色,忙道:“大哥,你不要生气。他、他并没有欺负我,只是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你不要去找他麻烦。”
尉迟恭听了,怔怔地看了我好一阵,脸上恢复了平静,略带无奈地帮我拨开粘在脸上的发丝:“小雅,不要紧的。他不要你,还有大哥呢。”
我看着他哄小孩般的神情,不仅破涕为笑,说:“我总不能一辈子跟着大哥吧,以后嫂子肯定会讨厌我的。”
尉迟恭轻轻捧起我的脸,深情地看着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雅,我一直在等你长大,等着能亲口告诉你的这一天,你知道吗?我希望娶你为妻。”
我闻言,浑身一震,讷讷地说:“大哥,你、你别开玩笑了。”
尉迟恭轻叹一口气:“我一直以为你还是个尚未长大的丫头,殊不知、殊不知,我才不在你身边两个月,你就把心给了别人了。小雅,忘了他,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眼前这人,真的就是我认识的、冷静严肃的尉迟恭吗?我看着他眼底里如同潮水般的爱意,觉得他不可能在开玩笑,顿时觉得惊慌失措。
我勉强定了定神,敛容一肃,缓缓地摇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远方看去,正待说话。目光及处,只觉得刹那间天旋地转。
房门口,梅姐姐正脸色惨然,摇摇欲坠地看着我们。
千里单骑
梅姐姐她是何时到的门口,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只见她扶着门框,勉励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颤悠悠地笑道:“我在隔壁,听到妹妹的哭声,所以过来看看。”说着,便步履蹒跚地回房去了。
我泫然欲涕,幽幽地看着尉迟恭问:“大哥,这下姐姐必定伤心透了,你说怎么办?”
尉迟恭沉默了好一阵,紧绷着脸庞,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只见梅姐姐沉默地坐在床沿上,脸色苍白。尉迟恭缓缓走过去,问:“小君?你……没事吧?不舒服吗?”我偷偷叹了一口气:“这不摆明在装蒜吗?”可是,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呢,一切解释都是枉然。
我站在尉迟恭身后,垂着头不停地用手指卷着腰带,觉得难过万分,思量着要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此时该扮演什么样一个角色。
梅姐姐眼睛红红,过了良久良久才缓了一口气,带着浓浓地鼻音轻轻地说:“我没什么,想歇息一下,你们都出去吧。”
“姐姐……”我忍不住喊了一声,上前一步,见她抬眼来看我,睫毛兀自颤悠悠地震动,那眼神里是悲伤,还是失望?我的心一坠,整个人仿似掉进了万丈深渊。
眼前这个温柔婉转的女子,在这么多年来,就如母亲一般关怀着我。我现在,就这么狠心地去伤她的心吗?我心如刀绞,对自己恨之入骨,觉得再也没有脸面对梅姐姐了。
“先出去吧,我真的有点累了。”梅姐姐用干涩无的声音说。
尉迟恭闻言,却纹丝未动。两人,不,三人就像被定了身似的,房间中安静得能听到尘土落地的声音。
“将军,可以用膳了。”李大婶轻轻叩响房门,感受到了房内怪异的气氛,不禁带着疑惑多看了几眼。
尉迟恭微微一点头:“知道了。”李大婶识趣地走开了,尉迟恭弯身轻拍梅姐姐的肩膀说:“小君,去吃饭吧。”
梅姐姐应了声“嗯”,却一动不动。过了会又说:“你们先去吧,我等会过来。”
我说:“那不如在房内吃吧。”
梅姐姐摇摇头,语气坚决地说:“先去吧。”
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静静地走出房间。我只觉得浑身无力,无精打采地说:“尉迟大哥,这该怎么办?”见他不作声,又幽怨地转过头:“要你不说那样的话,梅姐姐就不会伤心了。”
尉迟恭停下脚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视着我:“小雅,我又何曾想伤害小君?但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垂下头,喃喃地说:“姐姐是个这么好的女子,你为什么不去珍惜?”
尉迟恭目光如炬,沉声说:“小君虽好,我待小君如妹妹,别无他想。可对你……”他顿了顿,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情难自禁。”
我苦涩地摇着头,抽动着嘴角,声音几不可闻:“尉迟大哥,你不要逼我……”
当我端着托盘走进梅姐姐的房间时,她依然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姿势。感到我来,睫毛颤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我把饭菜摆在桌上,与她并肩坐在床沿,认真地说:“姐姐,我对尉迟大哥,如兄长般尊重,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梅姐姐身体轻轻抖了一下,抬头哀伤地看着我:“难道你不接受吗?大哥会对你很好的。”
我苦笑一声,说:“傻姐姐,我心中的人,不是他。难道你忘了吗?”
梅姐姐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没忘……可尉迟大哥……他一定会是个好丈夫,他会让你幸福的。”
“所以姐姐不要灰心,姐姐这么好,尉迟大哥心中怎么会没有你?他定是一时糊涂,改天我跟他一定要说清楚的。”我尽量找着合适的词语,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触痛了她。
梅姐姐苦笑着摇摇头:“不会的,尉迟大哥不是那种一时冲动的人。”顿了一顿,用她那透着哀伤、却又清澈见底的眸子看着我,轻轻开口道:“我不会怪他,也不会怪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