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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不到之泓了。”
“可是……”他还是踟躇不前,眸光不曾离开我片刻,似要确定我是否真的没事。
“可是什么?走啦!扭扭捏捏的做什么?”我转过身,不再理会他探究的目光,强迫自己从容的离开这个地方,这个让我难堪的地方。
可是,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才一出门,便发现整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而且是女子居多。梳着云髻,飞天髻……插着金步摇,钿钗……轻纱罗裙,摇曳生姿,姣妍若春桃。个个引颈依盼,好像有大人物要出巡一样。
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硬生生被挡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前面两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大婶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的抬头张望。
“哎呀,这种盛况,比之当年的选秀也丝毫不逊色呦。我待会也要好好瞧瞧这三皇子长的什么模样,听说俊俏得紧,人也不风流,哪家姑娘被他看中了就有福气了!”
“可不是吗?都三十出头了,也只有三房侍妾,又没有子嗣,能嫁给他,再生个龙子凤女的,就是飞上枝头咯!平日也没什么机会看到这般人物,要不是侯爷奉旨出巡,我们还见不着呢!瞧瞧,那最前面的好像是左右丞相家的千金,那边那个……”
“我看看……”
她们一唱一和的,好不默契。
只是,我听了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没娶妻没子嗣,那么我又是谁?我嘲笑自己,从来不是那么理会名分的,况且在现代,结了又离的比比皆是,更何况是在这个男权至上的封建社会?现在怎么自怨自艾了……嫉妒真的是天性使然吗?
我藏在袖子里握得死紧的拳头忽而一暖,低头一看,是炀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仿佛要给我信心和力量一样,他从来都是一个可靠的朋友。
我对他笑笑,我的心已经经过千锤百炼,百毒不侵的了,还会怕这些风言风语吗?他们只是让我进一步的认清事实的真相而已。
忽然,眼前的人群出现了骚动,我们被逼得步步后退,宛如我现在的处境一样,退,是唯一的选择。
看向路中央,果然,一个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身着玄色的锦袍,腰别名贵玉佩和香囊,通身贵气逼人,不是很威严,却沉稳大气。此时正在听身边的天北说点什么。多日不见,他似乎消瘦了不少,我下意识的一缩,不知是不是我太敏感,觉得他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眼光深邃幽长,难道他发现我了吗?
再听前面众家女子大小长短不一的抽气声,脸通红通红的,个个是怀春少女的模样。我暗暗的笑是自己多想了。
等他们走了以后,街上的人渐渐散去,那些为睹君容的大家小姐,害羞的早早就离去,稍微大胆一点,不理家仆劝告的亦步亦趋的跟着上前去。
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以前书上看到的中国古代美男子之一的卫阶,不过,他没有卫阶那么脆弱,冷毅内敛,他一直做得很好。
我不禁想,做他的女人就真的这么幸福吗?以前的我从未怀疑过,或许是的,但是现在,我也犹豫了,可能我还没有达到与他并肩的高度吧。
“之泓在哪里,离这里远吗?”我幽幽的问了声炀,安慰自己,至少,我还有两个儿子。
“这……我带你去就知道了……”他犹豫了一下,像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我原以为他安排给之泓的不过是自己的老师……
淮礼书院,院长刘先长,淮南人,善六经,才华横溢,曾担任礼部尚书,翰林院大学士,亦是两朝帝师。当今圣上见其亦要恭称一生“先生”,不过现今年近古稀,遂圣上感其为天朝付出的辛劳,御赐书院,使其老有所依。盛名更盛于从前。
这书院收的多是皇室宗亲,亦是未来国之栋梁,这也是圣上的一个考量,为自己培植人才。所以一般的达官贵人想进还要想尽办法托关系才能获得一个半个的学籍。怪不得炀欲言又止的。
站在这个书院的门口,我止步不前,只为皇室宗亲开放?之泓从五岁起就在那里学习了,这代表着什么?我的心一沉,他从那时就有了这般的打算了?
可是那时他说,怕之泓太粘我,没有规矩,早点送去上学也好。我单纯的以为他不过是想多一点时间让我们两个人相处,开始隔几天能见上一面,我丝毫没有怀疑,后来见面少了,我以为是课业繁重,到现在,却是连见面都要经过批准了……原来竟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啊……
从门口看入内里,他们似乎在练习骑射,可惜距离太远,我根本就看不清谁是之泓,所以想进去看得仔细些。
可门口的守卫不让我们进去,语气丝毫不客气,“这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吗?快走快走,不然我要赶人了!”
笑话!我儿子在里面,我竟不能进去看一眼,!我恨不得不一腔的怨气都撒出来,看那人的眼光也不友善,跟在他身边多年,多少也学到一点迫人的气势。
炀一直把我护在身后,而我还在想着若是硬闯有什么后果,这时,从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怎么回事?”
我转身一看,顿时乐了,救星来了,是龙彦!据说他也到了弱冠,又有军功,也分了府出了皇宫。
“七殿下!”那些个侍卫变脸似的恭敬起来。
他见了我,本来严肃的神情顿时软了下来,“三……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之泓……”我忽略他称谓的改变,指指门卫,“他们不让进!”
那两个示威尴尬的笑了几声,十分的困窘。
多么相似的一幕,那时在关卡,也是这样的尴尬,幸好他出面帮忙解围。
他厉眼看着我身边的炀,炀也不甘示弱的瞅着他。然后龙彦示意我走到一旁,小声的问,“三嫂,三哥知道你来这里吗?”
我定定的看着他,摇摇头,说,“怎么,我还来不得了?看看孩子也不行?”我板起脸,心冷了下来,这个以前一见我就热情的三嫂三嫂喊叫着,吃着我做的菜乐呵呵的人,也来跟我计较起了身份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也许感受到了我的冷然,他手足无措,解释着,“只是,今时不比往日,四哥殁了,三哥自然就忙了些,恐怕照顾不周到,三嫂莫见怪!现下进去里面太过显眼,不如我去说,让之泓得空就去看您,如何?”他讨好的说着。
我默不作声,他等着有点急了,却又不敢多说半句。让我想为难他也带不起劲来。
“我知道了……”我漠漠的走回炀的跟前,接过食盒和炀给之泓的生辰礼物,一把精美的匕首递给龙彦,“这些个你帮我拿给他吧,之泓他还是个孩子,你就多费心了……”
“我晓得了,三嫂还要带什么话吗?”他连连点头答应着。
“三嫂?呵呵!我原来还是你的三嫂?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留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不顾他错愕的神情,就和炀离开了。
今天,想做的事情没有做成,还听到了足以凌迟我心的消息,真是得不偿失,怪不得,他总不喜欢我出门。待在他安排的地方,可以杜绝一切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四年了,原来他从那么早以前就计划了这一切吗?不,应该是从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吧!
此刻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隐朝我大喊的话,“他死了,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早就死了!”像要让这句话刻在我心底一样。
那时我以为他阻止我与三哥重逢,是出于坏心。现在想来,却更像是句句都在提醒我,那个在边城村落与我生活的男人的确是死了,从他恢复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就已不再是我的三哥,而是鼎鼎大名的靖侯。他从来没有放下他的身份,不管有没有隐,有没有我。
那么我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呢?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像吗?我也难以想明白。
浮生只合尊前老2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本以为能相守一生的人,却是渐行渐远。
我们两个慢慢的步行回别苑,街上的行人慢慢的减少,只有一些酒肆茶坊还人声鼎沸。落日的余晖照射下来,和煦而温暖,在寒冷的冬日是那么的温馨可人,却始终进不到我的心里面。
“炀,在开春以后,你就离开天都吧,离开这个是是非非的地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想了许久,平静的说出我认为最好的建议。
果不其然,马上遭到他激烈的反驳,“我为什么要离开,即使要与他一争,我也不是没有这个能耐的!到时谁赢谁负亦是未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难道你就认定他一定能成功?还有,你知道我想要的生活着什么吗?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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