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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后,老舒家人去走亲戚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十天后,老舒在捕捉一个淫贼时殉职,只在县城边上山腰,找到脸上被斫了十几刀的老舒的尸体,有二十年经验的忤作检查后,确定这尸首就是老舒无疑,谁也没有记起,这孤儿长大的忤作,小时发伤寒曾被老舒救过一命。毕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半月后,那被知县私没了的宝刃,不见踪影。据说墙上有留字曰:千金一诺,束手就缚。野有匪盗,同掳公人。铁枪已离,难敌四手。
知县这时方疑此事有诈,但人死灯灭,老舒的家人也早已远离本县不知去了何处,张老拳师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此县唯有一人能猜到事情的七八成,便是守县城城门的军士,当晚在柳阿六入城报信之后,有人慌里慌张来报讯,说见张拳师的徒弟仿佛绑架了个官差,然后又急急离去,现在想来,那人头上的辫子仿佛是假的,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报上去,若让知县知道自己放跑的可能就是大侠胡仁,那自己一家子不用活了。
第一卷 十年 第三十四章 归鸿<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没什么生意的算命先生,教顽童唱着这首儿歌,调儿却是“Are You Sleeping”,不用说,这位便是胡仁了。小孩们学会歌儿,蹦跳着远去了,胡仁收拾起算命家什,还了向临街人家借来桌椅,便向城门走去,摸摸肩上这几天夜里用扁担负重压出的茧子,胡仁心想明儿可以扮成农人了。
从长江到珠江,方言却是难不倒胡仁,到哪处都能说个半似不似的,约摸给人感觉在本地住了许久的外乡人,只是路途遥远,却不是一味走荒野小路就可以绕道到达的。但也快了,胡仁离了大的镇子便买马代步,或是雇马车赶路,但基于反侦讯的习惯,不能把行程用买马和雇车串成一条线,胡仁仍不断步行,并且在行程中变换身份。
行了整整一个多月,路途中累死健马三十数匹,二月中到达广州城外时,胡仁已几乎无力从马鞍上下来,但他仍挣扎着到了白云山腰能仁寺,花了十来两碎银上下打点借宿,戴上缀了假发辫的水貂皮帽,穿上面用湖州缎、内衬皮草的长袍,那牛皮作战靴一路上早不敢穿,此时便再套上。又躲在精舍里,用细砂石慢慢把手上肩上在路上为了扮成挑夫、樵夫、农人,而整出来的老茧、外皮磨去,把手在水盆泡了两天,出了能仁寺,已是一个守财奴地主模样,咬牙拄着拐棍,扶着树干,路上摔了三两跤,终于混身冷汗行到白云山脚,雇了马车进城,除了给城门兵丁塞了些许铜板,却也一路平安,车夫便问要去哪里?胡仁尚未作答,车夫便介绍那珠江边,是烟花聚集之地,胡仁嘴里应着,心中却大笑,只因本来他也想问何处才是青楼聚集,只因他和陈宣便约定了在这等地方留下暗记,方才不会令人注意。
胡仁到了地头,却使车夫调掉马头去寻茶楼吃喝。
原来这青楼,却是和秦淮河的花舫一般。此处寻欢便有讲究,叫做揽艇,便是上跳板须撩上袍襟,再“揽悠”着,也就是随那搭上的跳板晃悠着上那小艇,再由小艇撑去花船,可怜胡仁现时哪里上得了搭着的跳板?怕是一头倒栽进水面,等人救上发现戴个假辫子就麻烦了。
到了茶楼,胡仁将随身行李上的绳子做了个绳扣,表示自己二排的身份,这是赠金刘逸成之后,临别开香堂提拔的。又取了四个茶碗置于盘中,另取一个茶碗和茶壶一并置于盘外,摆了一个“患难相扶阵”,他刚把两笼虾蛟吞下肚去,便有人过来坐下,把盘外茶碗端起置于盘中央,然后饮之。那人做了个拐子礼,却是此处的么排。
胡仁大喜,伸出手在袖中一握,便是洪门兄弟无疑,对过暗号,胡仁低声道:“稚虎可在广州?”
此等小事,自然难不倒门中弟兄,胡仁取笔墨用英语写了以阿拉伯数字编成的密码,内容却只两字:“接师”。便托那门中兄弟送去,不一会,便有两个小厮随那洪门兄弟入了茶楼,递来一张纸片,却是陈宣用细木炭写的阿拉伯数字密码,却是“安全”之意。
当下两个青衣小厮便搀了胡仁去了,胡仁向那洪门弟兄言明受仇家重伤,不能立时去拜码头,只等痊愈,再行相会。直至胡仁走后,那么排才想起胡仁一直火燎火焦,自己也受他感染,一直未请教姓名,他哪里知道这却是一种心理催眠,但胡仁也不是有意为之,只不过习惯罢了,当下那么排向分舵报上,那管事五哥稍一推敲,便笑道:“无碍,定是大侠胡仁无疑。”
胡仁去到陈宣落脚处,却只有陈宣一人守候,谴散左右,胡仁长叹一声,让陈宣把他裤子剪开,却见把绸缎面子羔羊里子的外裤破开,里面还有四五条单裤,却是奇臭无比,两大腿内侧,全已血肉蒙糊,血痂和那四五条单裤结在一起。单是把这伤口处理完了,胡仁已咬着白布昏了过去。
待他醒来,陈宣便在床前侍候着,交谈之下,胡仁却大吃一惊,想不到只比他提前来了一个月的陈宣,居然混成洋行之一。只因此时,许多广州商人已对外商负了很重的债,月息5分,数值近四百万①,他们无法偿债。陈宣年纪虽不太,但这大半年一直听胡仁吹嘘期货股票,加之本身对生意经营也早有心得,未入胡仁门下,家中天津行铺基本也是他在打理,现时大部份钱财又在他三人处,当即顶下几间行铺合并,修了夷馆,打点官府上下,花了不过二十万两,便已成表面上稍有规模的洋行。又向官府进言,由洋行独立负责对外贸易的管理,保证对政府法令的服从,并作为政府与外商联络的唯一中间人。
银子效力,虽“特许”未曾批下,但隐隐约约也有点半官半商的意思了。
“这么说,这钱你能生出钱来了?”胡仁激动的坐了起,却扯动大腿内侧的伤口,不禁皱了皱眉,但这一点也没有冲淡他脸上的喜悦。
“师父,这恐怕不能立时生出钱来,要探明进货渠道、西洋船队往返时间、存货量、此类商品同时涌入数量、热销程度、定价,各地分销渠道、款到提货还是送货上门年底收帐?还有;满尊若法令有改,再开通商口岸或课税有变……”
陈宣扳着手指;混杂了许多自胡仁处听来的摩登词儿;一样样的数着,胡仁此时心头大乐,他虽不擅长做生意,却也曾在写字楼混到中层管理者,听陈宣那一样样说起来,虽不甚明了,也知陈宣的确精于此事。
现时相当有了配额,有了足够的流动资金,又有一个起码明白这生意怎么做的CEO,哪怕赚不到太大的利润,也不至于亏损。便点头道:“行行,这个以后慢慢再说,总之我们再要用钱,不必去绑人就得了。苏京他们呢?不会给你支去做生意了吧?叫他们过来咱一起喝上两杯吧。”
陈宣微微一笑,从怀中取了哨子吹出紧急集合的哨音,胡仁侧耳一听脸色大变,门外传来还算整齐的脚步声,隐隐约约有四十人出头!胡仁抬头严肃地望着陈宣,这时门外已传来苏京、陈甦鸿那熟悉的声音:“第一排,整队报数!第二排,整队!”
胡仁颤抖着手指着门外道:“官府不管?”
………………………………公告………………………
以上字数绝对过2K;下面真的有事要说;不是凑字;大伙请看一下。
今晚老荆努力再发一节。
然后本章结束;第一卷也结束;开始第二卷。
从明天起;凡有第一卷的章节浮出;皆不是更新!
本来前周就要着手修改;但因为第一卷没写完;我怕有骗点击的嫌疑。
所以推到第一卷写完再弄。我虽然知道现在这样一节节会有利提高点击;但阅读起来会很不爽;所以要合并和修改一些章节;一些大家指出的BUG;也要修改。
第一卷 十年 第三十四章 归鸿<三>
陈宣一磕脚跟,立正道:“报告,我部现驻番禺山区之中!”
原来胡仁在昏迷之中,已被转移到陈宣建立和宿营地来了。陈宣刚一到广州,就调查周围人情风物,以极少的代价,打通番禺此地关节,在此购得一处荒山作为宿营地②。胡仁听起陈宣讲述的募兵的过程,却不禁心中暗暗点头,原来他们三人穿县过市,凡有插标卖身者、流浪讨乞者,一一买下收留签了字契,这些不满十岁的孩童,自不惧有满清的探子。
每过了一地,便对在前面县市买下的孩童宣传驱逐满清,并发动大家揭露清朝统治者的腐败,对下层民众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