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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不可。
“就你我的想法与立场而言,的确不能算是志同道合。在下只是来多谢谢都督上次帮了我一把。”任臻亦步亦趋地也跟着坐下,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
谢玄抬手一摇:“我从不曾帮你,把符宏困进深宫,司马元显固然不易出手,你却也难以作为了。”任臻顿时无语——合则这心眼又多又小的谢大都督,早已猜出他的真实目的,将符宏救出苦海却又立即将他困进自己掌控之中,全是为了再拿捏住他的一个把柄啊。任臻至此便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若我非要带他走呢?”
谢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讽刺又似警告——东晋再软弱可欺,皇城大内也不是你可以提溜着一个大活人可以任意出入去留的,何况那个人还是晋朝的爵爷,私逃离晋就等同于叛国投敌,而西燕与东晋好不容易才得以建立的邦交只怕也会因此而毁于一旦了——只要眼前这人还有一丝清醒,就不会头脑发昏做出这种百害无一利的蠢事。
然而任臻的目光沉稳而坚决,没有一丝犹疑:“只要谢都督肯高抬贵手助我一臂之力。”
谢玄几乎要笑了:“凭什么?你的大将军已经出兵,谯纵负隅顽抗罢了,灭他只在时日长短而已——你还凭什么筹码要挟我?”顿了顿,他语带讽刺地又道:“还是说你又准备和我做交易换人质?这次总不会还是假玉玺吧?”
任臻眼神一飘:“玉玺虽假,好歹都督也物尽其用了。”谢玄这才忆起手中这“浮磐”古琴不慎崩坏了一角,还是他亲手用那假玺真玉给填补上去的,却正好被任臻看在眼里。不觉皱了皱眉,将琴一把推开:“你以为我还会信任你这个所谓的‘知己良朋’?”
任臻双手托腮,特诚恳地道:“都督放心,纵使你我如今已为死敌,任某此生也不会再骗你。何况玉玺可以假,人总归是真的。”
谢玄有些讶然——听任臻的意思,这次想以人换人——笑话,他可没有爱人知己什么的落入敌手!
任臻则拖过案上半盏残茶,大喇喇地伸出手指在里面搅了一搅。
谢玄:“。。。。。。”
任臻沾着茶水,在案上比划了一个人名。
谢玄漠然道:“这是何人?”
任臻抬袖拭去:“都督怎会没听过他的大名?张嘉张天师,太平道的掌教,中原老百姓心中的活神仙啊——莫非他向都督暗中传递消息的时候,并没有腾云驾雾而来,都督便忘了他明面上的身份了?”
谢玄不接话茬,神色却逐渐凝重。他知道任臻肯开这个口,便不会是信口开河的。
“其实当初你向我索要传国玉玺之际,我便诧异的很,知道它在我这的人寥寥无几,你远离长安怎会知道这些内幕?最重要的是你知道玉玺下落,却不知它的来由,我那时便在怀疑了,究竟是哪位高人既可自由出入宫禁,又没有跟我南征北战?直到来了建康,见到王皇后与谢都督,这才回过味来,恍然大悟啊。”任臻砸吧砸吧嘴,当真如回味一般,“王谢子弟,世奉太平道为尊,江南道教皆为尔等势力,十几年前为何就一个天师嫡系张嘉,定要背井离乡,渡江北上去弘扬道法?谢都督,你送张嘉入前秦,早就是有所预谋吧?当年苻坚踌躇满志,欲挥师伐晋,群臣皆以为时机不到而苦劝不止,在场唯有冠军将军慕容垂与国师张嘉推波助澜赞同出兵——一个后来叛秦自立,做了后燕皇帝;另一个则助他真正的主人赢得了那场扭转全局的淝水之战。”
他起身,竟拱手向谢玄施了半礼:“曾有人言,谢家宝树,未雨绸缪,最擅攻心——朕甘拜下风。”
128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谢玄静静地听罢;面无表情地抬眼道:“。。。你将他怎么了?”
“张大真人还是敝国国师,自然还在华山清修——”任臻平静地道;“只是敝国为保护真人,已经派兵封锁了华山险道;一只鸟都别想飞出道观。”
“威胁我?”谢玄终于沉下脸,“只怕以他在中原的民望民心,你开罪不起。”
“当然——张大仙深受我燕国子民爱戴崇拜;不也在都督的意料之中?可据张大仙他自个儿说;今年已经足足一百二十岁了,就算有朝一日真尸解升仙去了也算善男信女喜闻乐见的一桩福报吧。”任臻微笑着,眼中却满是算计,“谢都督当然也可以过墙抽梯;弃他于不顾;却不怕寒了别人的心?比如我们最虔诚最可怜的皇后娘娘?”
“够了。”谢玄猛一摆手——任臻这句话太过诛心,他非草木,岂不动容?他与王神爱堪称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怎会真地不知道她的心思,她的痛苦?却还是为了家族大利推她进了那永无天日的牢笼,还要用所谓的大是大非缚她一世,一如十五年前奉命入秦的张嘉。“原来自咏真观之后,你早就对张嘉起了疑心,不声不响地命人暗中查探此事。”
任臻自然不会放过谢玄眼中一闪而过的的矛盾与愧歉,他知道自己踩中了谢玄的痛脚。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只道:“当年你处心积虑设计了苻坚,以淝水之功送你谢家重新登临权力之巅,如今放他已没有利用价值的儿子一条生路,不算亏本买卖吧?”
谢玄抬起头来望向他,已是神色如常平静无波。须臾过后,他忽而一扯嘴角:“张嘉入秦,十余年来无人怀疑,堪称天衣无缝。以苻坚之能尚且察觉不出,而你此次大费周章才查出张嘉是我的眼线,本可以此为契将计就计反间探查我国动向——怎么就这般沉不住气地急于摆上台面?就为了换一个对你们西燕来讲无足轻重的符宏?”
任臻心底悚然一惊——谢玄果然精明,骤然受创之后,还能迅速回神,仅从这一鳞半爪只言片语之中就看出违和悖理之处——若非无奈之下又不得不为,他自也舍不得弃了张嘉这条暗线!
谢玄步步紧逼,双目之中精光流转:“我知道符宏是苻坚的儿子,更知道你与苻坚昔年的恩恩怨怨,纵使如今情势已变,两国化干戈为玉帛,得以和平共处,你却实在没有为曾经的仇人之子甘冒如此风险的道理,不是么——任臻,不,慕容冲?”
任臻顿时哑炮了。他能把他与苻大头的真正关系给和盘托出吗?以慕容冲和苻坚的过往,他俩要是能在一起,那能把多少人给活活雷死?何况谢玄本来就看不上他剑走偏锋大逆不道地爱上男子——他根本不理解也不屑去理解所谓的“龙阳之兴”——要是见任臻爱男人还爱出了个花团锦簇兼琳琅满目,这不得更加鄙视死他?!
谢玄眯了眯眼,他自然注意到了任臻沉默之中的反常意味,他没有细想深思,心里却没由来地一阵膈应腻味。两人在一院浓郁的古桂花香中伫立对视,谢玄忽然开口:“。。。用张嘉换符宏,不是不行,但我要先知道——你究竟是谁?”
任臻掩饰似地咳了一声:“都督明知故问。”
谢玄淡然道:“慕容氏出不了你这样的心胸。”
“都督这是在夸我?”任臻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慕容氏的男子出了名的坚忍不拔,有仇必报——怎会如你这般没心没肺没皮没脸?”谢玄反手挥剑,挑起案上古琴,复旋身接住。
任臻黑线——谢玄这算认同还是嘲讽?他抬眼望去,谢玄左拥浮磐琴右倚墨阳剑,夜风之中衣袂蹁跹,端的还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做派。
不由地轻声一叹:“在下任臻——从当年长安初遇,我就没有骗你。”
“你说。。。你要带走符宏?”司马元显眯起双眼,打量着着青色朝服的谢玄,“都督要回石头城小王拦不得,可为何要带上一个符宏?”
谢玄淡定道:“符宏学富五车,在宫里这段时日里皇后娘娘都亲口赞许过的——而北府军中缺一个祭酒。”
张法顺立即出声驳道:“符宏乃是降臣,岂可让他插手军务?”
“军祭酒只负责掌管文书而已。何况符宏已降晋近十年了,一贯循规蹈矩,并无二心,为何不能用他?”谢玄连眼风也不扫他一下,直盯着司马元显,语气坚定地道。
司马元显笑了一下,挥手斥退自己的谋士,对谢玄道:“都督难得来王府,总是行色匆匆,不是争论就是执辩,你我皆位极人臣,将相和睦难道不好么?”
谢玄漠然道:“殿下种种行为,不像是想要和睦的样子。”司马元显知道他说的是因朱龄石这回立了大功,谢玄拟他升任益州刺史。司马元显征西的目的原是给自己长脸立威,扩充势力,岂会坐视谢氏又多一大块地盘?自然是属意自己人接掌益州,不日便下了一道军令,命朱龄石暂停攻坚,待尚在射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