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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冲 作者:楚云暮-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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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郎忘了?”
夕阳斜照之下的谢玄依旧温润如玉,目光中却透出一丝冰冷:“末将才疏学浅,教不出殿下这样只手遮天的俊杰。”
司马元显不怒反笑,当下一扯嘴角道:“都督是怪我架空父王,把持朝政?旁人如何看我我不在乎,但你非凡夫俗子,难道看不出如今的东晋朝廷门阀林立,如一盘散沙;国家大计,需要的不是百家争鸣而是一代权臣!?父王老迈,耽于酒色,已不适合当朝理政,而我司马元显,代之有余!”
谢玄冷淡地撇开头去,嘴里道:“殿下莫忘了皇上年将十八,已可亲政。”
听到谢玄提及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安帝,司马元显颇感有趣地抿嘴一笑,道:“我差点忘了谢郎如今官拜太傅,等同帝师,难怪这般袒护那皇帝徒儿——既如此,又为何厚此薄彼,不肯认我?同为司马氏的皇族血胤,我与皇上,有何不同?!”
谢玄闻言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直射向他,断然喝道:“王爷慎言——此话等同谋逆!”
注1:“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非南朝文字,此处借用。
注2:王恭“身无长物”一典出自于《世说新语》,原为王忱(亦是太原王氏族人)向王恭索要竹席,此处因剧情需要改为王国宝。

118、第一百一十七章

听到前方的声响异动;随后的王国宝知机;立即率领诸侍卫随从驻足止步,原地等候。
司马元显眸色深重,波光流转;定定地看向谢玄;半晌后轻笑道:“皇上是小王堂弟,彼此辈分相当,固而有此一说。都督又何必这般动气?”
谢玄定了定神;退后半步向他躬身一拜;肃容道:“是末将失礼了。末将军务在身不敢远离,请恕末将不能礼送之罪。”说罢也不管司马元显是何神色,作何答复;当即便拂袖而去。
王国宝待人走远了方才踱步上前,冷笑道:“谢都督好大的气派,连殿下的面子都敢拂逆!”
司马元显双手拢袖,当风而立,望着他绝然而去的背影忽而一笑:“‘谢家宝树’么,理应如此。”若非如此的高高在上,不近人情,攀折下来又有何快意?
王国宝知道虽在朝廷之上政见相左,但司马元显待谢玄远远不同于王恭之流,非是自己能够中伤离间的,便赶忙将矛头一转:“谢玄手握重兵,为我大晋中流砥柱,倨傲一些便也罢了,但那王恭,一介酸腐,沽名钓誉,也敢与殿下公然作对——”
司马元显随手一摆,淡然道:“我知你与他势成水火,但王恭此人并非你想象中是个不知变通、刚直不阿的‘强项令’,否则不会不敢直接向我进言,而转向父王上疏弹劾你——这就是他难得的迂回圆滑之处。何况他如今有三军统帅谢玄做靠山后盾,轻易动他不得,你再加忍耐便是——须知来日方长。”
司马元显所指的乃是去年王恭自京口军营返回建康,因王国宝的幕后靠山司马元显性情苛酷,生杀由己,从不手软,他便没有硬碰硬而是转向“相王”司马道子辞色严厉地进上了一道文疏:“主上谅闇,冢宰之任,伊周所难,愿大王亲万机,纳直言,远郑声,放佞人。”所谓“佞人”者自是直指王国宝。司马道子沉醉酒色,明知大权旁落已悉数操与其子司马元显之手,就连亲信王国宝也已投靠司马元显,干脆就把这烫手山芋原封不动地丢给了儿子,司马元显最厌人驳他面子,这才有了王恭外调建康出镇会稽之祸——当然,也是因为司马元显顾忌谢玄未下狠手,不过是小惩大诫一番,此举反倒为王恭更添人望,得了个“敢于直谏”的好名声。
王国宝则不料司马元显洞若观火,直接将此事来龙去脉自己心中阴私说了个通透,只得唯唯答应。下到山脚又赔笑道:“殿下离京大半日想必也乏了,回去不如就改坐马车,也好松泛一下筋骨?”司马元显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地命人牵过坐骑:“我非文弱无用的世家贵介,岂会因区区半日的骑马射猎而叫苦?”王国宝立即改弦更张地赞道:“殿下少年英勇,自然不惧劳苦。微臣近日新寻得几处销魂地方,艳童妖妇应有尽有,不如领殿下前往消遣解乏一番?”
司马元显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国宝,忽然执着马鞭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刮,笑骂道:“你前些年就这么伺候父王的?难怪我父王越发耽于酒色,身子发虚,全是你引得他水陆并济无所不为!”
司马元显虽比其父英锐果敢地多,但到底血气方刚,色道之上怕与乃父不差上下。王国宝看他并不动怒可见心底已是活络了的,便上前亲自替他安好马镫,又笑嘻嘻地道:“那也是相王吩咐,微臣不敢不从嘛~不知殿下今日想怎么消遣?”
司马元显在马背上直起身子,若有所思地朝山上壁垒森严的石头城遥遥望去,片刻后他舔唇一笑,随口吩咐道:“寻个干净的南风倌儿来,不要妖妖调调,不男不女的那一款儿,清清俊俊的才好。”
王国宝眼珠儿一转,赶忙连声应承下来。
还不等司马元显受用几日,朝中便又有要事发生——占据关中河南大片土地的西燕忽然遣使来晋,递交国书。
明眼人皆知西燕如今的眼中钉是同为慕容氏的后燕,因而不会与东晋主动开战,然而胡汉有别,兼各怀鬼胎,两国纵使签订了互不侵犯稳定边界的和约,平日也绝少遣使往来,此番郑重其事,却是为何?
司马元显匆匆更衣便赶进宫去,早有宫中亲信报知安帝正在寝宫与其同母弟琅琊王司马德文一处,司马元显闻言毫不在意地一摆手——安帝司马德宗天生愚钝,又口吃不能言语,一举一动都得靠人扶持,最亲近的也不过是他的亲弟弟司马德文,然而司马德文虽比其兄好些,却依旧文弱,历来接见外国使节多由掌握实权的司马元显代之应对。他听说此次来访的乃是西燕的司隶校尉阿史那兀烈——那可是手握重兵的国之大将,当之无愧的天子近臣,规模不可谓不高,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在清凉殿设宴招待燕使。”
掌管宫中事务的黄门令答应下来,又问:“可要知会皇上?”
“不必。”司马元显一面脚步不停一面雷厉风行地道,“只须让掌管外交事务的大鸿胪卿与客曹尚书等低阶属官列席即可。”还未摸清燕国来意与底细之前,先杀杀对方的威风,不必高规格地接待他们,毕竟西燕就是那割据西川不肯归降的“蜀王”谯纵的背后金主,东晋屡次用兵皆不能平定四川的原因也在于此,他可不能轻易长了他人志气。
司马元显一声令下,很快诸事停当,他正欲前往清凉殿,却冷不防被一行人挡住了前路。
放眼江左,胆敢这般明刀明枪阻他去路的,唯有尚在石头城练兵的谢玄。司马元显止步抬眼,看向来人,双眉便是一蹙,末了竟不得不躬身行了一记大礼:“参见皇后。”
安帝皇后王氏在树荫下转过脸来,竟是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绝色少女,然而面容肃穆神蕴寒意,又镇日地不苟言笑,整个人如冰雪雕砌出的九天玄女一般,叫人望之生凛。她似刚刚才看见司马元显,冷淡无比地道:“小王爷这是要上哪。”
明知故问!一看就知是琅琊王司马德文闻知此事后不欲他那白痴皇兄又被架空,才去搬出的救兵。司马元显暗一撇嘴,面上却比对安帝还要恭敬几分——皇后王氏,系出名门,其祖王羲之,其父王献之,皆位极人臣名流千古;其母新安长公主,乃先帝亲姐,她年刚及笄便被孝武帝聘为太子正妃,安帝承继大统之后便晋位中宫,乃是名正言顺的一代国母。司马道子与司马元显两父子先后执政之时无不着力消弱士族藩镇的力量,但对与皇室代代联姻的王氏一脉也从不敢无礼。司马元显勉强漾起笑容道:“小王正要赶往清凉殿招待燕使。。。”
“招待燕使之事本宫亦有份列席,竟不知皇上也传召了小王爷入宫侍宴。”王神爱依旧是一副寡淡的表情,吐出的话却如冰剑一般,“小王爷不会又故技重施吧?”
司马元显狠狠地一拧眉,目光如电直刺向王后——去年他就是趁着自己父亲酗酒醉卧,不能理事之际,矫安帝之诏夺了司马道子的尚书令之位,改由己担任,从此西风压过东风,他一步一步窃取了帝国全部的行政大权。但无论官民在背后如何腹诽他狡诈无情逼父夺权其位不正,却也从没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当众讽刺!
身后跟着的侍从们则更是恨不得自己立时就聋了,齐齐躬身退后了三步。司马元显不预再忍,他踏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王神爱道:“皇后乃世外高人,平日修道养性便是了,又何必理会这红尘俗世?”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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