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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凌晔看她的表情与反应,又是笑了笑,将她的手牵起:“娘子,这里好漂亮,我们进去暖阁里面看一看吧!”
“好啊。”叶娉婷看他一脸开心的样子,又将方才的事情抛到爪哇国去了,只好陪着他闹,同样装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宇文凌晔将她拉出了这片园林,进入前方的东暖阁,他走在前,她走在后,在她看不见的前方,他的眉眼已然全部冷了下来,连握着她的手,都少了之前的温暖。
进入东暖阁后,清音与幽兰早在里头了,正在打理从睿王府里带来的物什,叶娉婷看了看屋里头的环境,还算不错。
清音第一次进宫,于是欢欣的走了上来:“小姐,这宫里的东西就是不一般,听说这东暖阁原是一位表郡主住的,现在腾出来给咱们小住,也不算失了礼仪。”
郡主与王爷,也算是攀带了些亲戚,至少地位相差不会太多……
叶娉婷看了周围一眼,檀木做窗,花榈木做桌:“傻子夫君是睿王,自然不会差太多。”而且皇后也顾及着面子,断然不公然亏待他……
因为心里还失落着,叶娉婷也没心思应答,随便扯了几句就没再扯了。
不过这一刻,宇文凌晔却忽然有了变化,似乎是听到了旧人的名字,脸上的冷然消匿,换上了另外一副更加深沉莫测的表情。
“娘子,我累了,想睡觉了。”冷不丁的,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娉婷愣了一下:“这就困了?”
望着宇文凌晔的眸光里,似乎有不解。
只见宇文凌晔顿时一副确实困了的样子,叶娉婷想想,昨儿夜里他翻来覆去的,确实睡得不沉,没拦他:“那就去睡觉吧。”
她绽出一抹笑来。
宇文凌晔傻兮兮的也朝她笑,转身进入了暖阁的里间中,顺势将门关上了。
走进里间以后,宇文凌晔脸上痴傻的表情蓦然卸下,望着四周的景物……
装饰文雅,带着一些秀气,墙上挂着几幅书画,是王羲之的,他冥神看了好半响……
七年了啊,连东暖阁是她最原本的住处都忘了。
在景台国有一件奇事,就是当初八年前那场盛大的纳妃仪式,年过半百的明德帝坚持纳了一位年仅二八的表郡主为妃,二人相差年岁几乎让人侧目,但事后却宠爱得很。
只是七年了,早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宇文凌晔望着墙上的字画出神,忆起旧事,笑了笑,早已恢复了原本轻蔑蓦然的模样……
似乎这世间的事,没有多少能装进他的眼眸里去。
仿佛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停滞了的七年,消失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他收了收自己的手,合拢了掌心,发现现在似乎手中残留的只有叶娉婷的余温了。
不知为何,脸上的神情又变轻缓了一些。
…………………………
时间过得快,宇文凌晔在里间休息,叶娉婷看他将门带上了,就不进去打扰他了,近来他的睡眠浅得很,稍微有些轻响他就会被忽然吓醒,于是她便与清音、幽兰一起坐在暖阁的外间,三人一起靠着窗口乘凉。
外头的风徐徐的吹了进来,吹得她都有了一些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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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宫遇故人
2012…8…1 14:44:05 本章字数:3444
清音站在叶娉婷身旁,看着她发困的模样:“小姐,要不你就先进我们的偏阁去歇一歇吧。蔺畋罅晓”
叶娉婷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没事儿,坐一会就好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困,就是这东暖阁的风吹得人太舒服了,让她都有了些许倦意。
别过眸,远远的望了望那扇紧关的门,头一歪,又靠在窗边上了……
其实,宇文凌晔早已不在里头。
下午未时的阳光正好,不是太毒辣,也不是太阴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有些和煦的味道。
宇文凌晔从窗台跃出了东暖阁,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东暖阁的后头有一条路,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
宇文凌晔依照着记忆,沿着这条偏僻少人的宫道走向出了东暖阁,因为七年未进宫来,他那张原本宫人皆熟悉的面容已经被人渐渐淡忘,此时宫道两旁值守的禁卫军见到他却不认识他,只是看了看他身上的玉冠华衣,稍行了个礼。
一条路,站立寥寥数人,各人做着各人的事情。
宇文凌晔目不斜视的走在这笔直的路上,两旁高耸的宫墙将各宫各殿隔了起来,衍生出了他记忆中最熟悉的景色。
清寥与寂寞,巍峨、威严与无情。
循着这一条宫道直直走到底,便是承德宫,是他当年在宫中留宿所住的地方。
宇文凌晔冷了一张脸,也不知怎么就忽然想去曾经的故居看一看。
一条路走了莫约三刻钟,直走到了尽头,宇文凌晔这才远远的瞧见了眼前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殿宇,金色的琉璃青瓦,白玉石做的基台,单檐攒尖的方形殿顶,仍不失当年的风采……
如此崭新。
他微微拧了一下眉头,恰好身边有宫婢路过,随手便拦了一个宫婢,迟疑问道:“如今承德宫谁在住?”
小宫婢被宇文凌晔这么一拦,忽然吓了一跳,待看清后才缓过神来,以为是哪位不知名的王爷,行礼答:“回王爷,如今的承德宫没有人住,不过王爷您还是不要去了,那里七年前曾莫名失过火,将九王爷烧傻了,皇上在盛怒之下命人修缮好了,之后……便禁封起来了,禁止任何人再入内。”
这样?
宇文凌晔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了一些,抬头遥望了宫殿一眼:“你下去吧。”
“是。”小宫婢连叩了两个头,这才连忙退下。
宫婢走了以后,这原本就冷清的地方,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旧人,旧事,旧时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他,让他进去。
宇文凌晔在外头看了一会,驻足凝望,看着这琉璃殿顶,看着这玉石台阶,看着汉白玉石做的柱子,一共二十根,还有那在阳光中仍泛着金光的鎏金的宝顶,赏了半响,这才提步重新走了上前,一共三十二个台阶向上,每走一步似乎时光都在倒流。
七年了,只见此刻眼前的景物,虽然修缮了一番,但还可以看见当年大火的痕迹。
殿内,似乎当初那批珍贵檀香木已经被烧尽,里头已经没了熟悉的香气,殿中没有任何摆设,有的只是空空荡荡的一个空壳。
宇文凌晔一下子便凝起了眉头,仿佛它的衰败也象征了他的陨落,一切就如此赤。裸裸的呈现在了面前。
宇文凌晔凝望着此地,忽然有些伤神……
地着然只。“禁止任何人再入内……”宇文凌晔轻念着方才宫婢说的话,转身在偌大的空殿中辗转,熟悉的朝右拐了几步,走进了自己的寝室中来,只见当初与黑衣人打斗的地方正赫然呈现眼前,那些刺目的画面又在脑中回放。
宇文凌晔情不自禁的走到了窗台边,依着记忆力的样子摸着边上的白玉雕栏,望着前方,窗外是无尽延绵的殿宇,太和殿、中宫,景德宫,联袂大片的景色都在眼中,这承德宫曾是宫中皇子最趋之若鹜的住所,如今空置,他眉宇间终于似乎有了浅浅的触动。
今日若不是再次踏进了宫中,他也不会心血来潮的想要来这里看看,只见来了以后,发现有些东西,还不如不见……。
“唉。”宇文凌晔触景生情,安静的站在窗边。
虽然此刻殿内空无一物,但在这样奢华精致的地方,仍衬得他背影脱俗,犹如天上的神祗,忽然降临在这里。
苏澜依拿着一把扫帚,轻轻走钻从外头进入承德宫的暗道,暗道通往大院,依她如今的身份是不可以随意到这些地方来的,所以只能偷偷摸摸,她进到了承德宫的正殿时,轻软的鞋底踏在黑曜石铺就的地板上,顿时发出了细碎的脚步声,但往常只有她一个人来这里,所以此刻也就无所谓了。
扫帚轻轻扫着,纵然地上没什么灰,“簌簌”的轻响声传了出去。
寝室内,宇文凌晔正在凝神眺望殿外的景色,忽然外头这一抹细碎的声音就蹿进了他的耳中,记忆重叠,当年的黑衣人仍让他不耻到现在,他立即警觉出声,问道:“谁!”
目光顿时充满了杀气,声音低沉而磁性,回荡在空荡的大殿内,余音绕梁不绝。
苏澜依原本就是偷偷摸摸的过来打扫,听到了这一声轻喝,把她吓了一跳,手中的扫帚也一落,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宇文凌晔原本只是怀疑有人,听到了这声轻响,更加确定有人,于是整个身形一掠,瞬间已经出了殿外,眉头一皱,便立即伸出了手,狠狠掐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他来承德宫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
只见来人似乎穿着一身妃嫔的衣服,布料却是最下等的绣锦,女子声音惊颤得发抖,连声求饶:“我只是来打扫的,你放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