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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她真是性子烈,不肯受辱,一心寻死,儿子即便不同她一块死,日后也会恨透她这个做娘的。
太后闭目,凝思许久,睁开眼,“宣安王觐见。”
“是,太后娘娘。”待那太监下去传话,郭太后自言自语道:“沈绾贞,你若是有造化的,过了这关,就是安王嫡妃,若不然,可别怪哀家心狠。”
低声吩咐崔长海几句,崔长海一脸讨好的笑,阿谀道:“太后此计甚高。”
第104章
赵世帧从慈宁宫出来;走不多远,就见北面甬道上来了一乘软轿,赵世帧赶紧立在一旁;小轿行到他身侧;轿窗的软帘从里面卷起,谢太妃探出头来,“王爷,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赵世帧行礼;态度恭敬却不亲近;“给太妃娘娘请安。”
这谢太妃是几位太妃中年纪最小的,先帝离世前后几年;颇为得宠;好景不长;先帝驾崩,就搬来北宫。
“听说太后娘娘身子骨欠安,本宫想过去看看,又怕扰了太后清净,太后真是有福的,有王爷孝顺,不像本宫,孤零零一个人,镇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谢太妃无子,北宫整日寂静无声,这些先帝后妃,过着孤凄寂寞的日子,整日参禅礼佛,北宫各个宫院不时飘出木鱼之声。
赵世帧听着,也不答言。
谢太妃看他目光复杂,赵世帧微微一抬头刹那,她脸上浮上和蔼的笑容,“四王爷几时回来?王爷可知道?”
“儿臣不知”赵世帧平常话语极少,出入宫闱对先皇后妃以礼相待,不见亲近也不冷落。
“听说王爷出了趟远门?是去钱塘吗?那可是个好地方。”谢太妃在这深宫中,与外间甚少联系,等安阳王已从钱塘县回来,国舅进宫向太后娘娘哭诉,她才得到点风声,只隐约听见说,因为一个女子。
赵世之嗯’了声。
谢太妃看他心中有事,无心闲聊,识趣地道:“王爷忙去吧,本宫去曹姐姐宫里看看。”
赵世帧辞别谢太妃,出了内廷,刚走出不远,就听见后面一迭声唤他,他站住脚,回头一看,是太后宫里一个贴身太监,呼哧哧追上来,“王爷,太后娘娘请王爷回去。”
赵世帧诧异,刚从慈宁宫出来,母后立马又命人追出来,是想通了,忙问那太监,“太后娘娘唤本王何事?”
那太监摇摇头,“奴才不知道。”
赵世帧回慈宁宫,礼毕,迫不及待开口问:“儿臣的婚事母后考虑好了?”
“母后还是不能相信沈氏女做妾,就真的会寻死。”郭太后看儿子焦急模样,心里酸溜溜的,进宫请安没见他这么急过,可见对那沈氏女上心。
“母后这是何意?难道沈氏不寻死,母后就下懿旨令她做妾,若是这样,别说是她,就是儿子也不答应,儿子宁愿不娶她,也不想她受此屈辱。”
郭太后还真是这么想的,被儿子一语道破,恨儿子不争气,只知护着那女人,往下压了压火,儿子是吃软不吃硬,尽量和缓语气,“做妾就侮辱了她,那你那些侧妃和侍妾,那个不是好出身,都是青白女儿身抬进王府,难道她们就不要活了吗?独她沈氏矫情,作闹不肯,做你的妾都是抬举她,还敢奢望嫡妻。”
郭太后说的也是心里真实想法,沈氏要是委屈,别的女人怎么活?
“母后若这么说,儿臣没话说,弱水三千,儿臣只想取一瓢饮,儿臣也没想耽误好人家的女儿。”
赵世帧似赌气地道,母后镇日往府里塞人,姬妾成群,争宠取怜,花样百出,没个清净日子。
“难道你的意思是哀家强迫你立侧妃和收用姬妾?”郭太后不免委屈,声儿不由高了,“母后一片苦心,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说出这种话。”
“母后,在讨论这些事,还有意义吗?人都抬进王府了。”赵世帧不想多说,否则又有一番纠缠,话语打住。
崔长海着急,在旁边直给太后使眼色,郭太后瞥见他暗示,把怨念收起,转入正题,“哀家有个主意,你若应下,哀家下来才好决断。”
赵世帧有点警惕地看着太后,怕母后说出什么伤害沈绾贞的事,“母后请讲。”
“她不是想死,哀家就赐给她毒酒一杯,成全她如何?”太后手里捻着琥珀佛珠,平淡的语气说出口,像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赵世帧浑身一紧,五指慢慢并拢,攥起拳头,盯视太后,冷硬地道:“儿臣不答应。”
郭太后瞅瞅儿子那张由于紧张,面部线条僵硬的脸,微微叹口气,心想,这像谁,像他父皇,先皇活着时,只宠爱那女人,那女人死了,他心便死了。
太后也不动气,淡淡一声,“哀家还未说完。”
看儿子嘴唇紧抿,全神贯注地听着,就把自己的主意说了。
太后说完,看儿子的脸,儿子脸上紧绷的肌肉稍有松弛,可紧张的情绪令他呼吸都有点急促。
“哀家的主意可好?不是哀家不信?是哀家这些年吃的亏多了,不得不小心,你是我儿子,母后还能害你?说一句痛快话,答应还是不答应?”
赵世帧微微垂头,默然半晌,重重点了点头,“儿子答应,不过……。。”
“你尽管放心,母后知道分寸,就这么说定了。”
“母后的话当真,若是……。”赵世帧看着太后,想最后确定一下,怕母后临时又改了主意。
“哀家堂堂一朝太后,还能儿戏。”
“好,就依母后。”
“主子,王爷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巧珊出去望了好几次,也不见王爷人影,不免焦急。
“小丫头就是沉不住气,王爷这才去了多大一会,就急成这样?”闫嬷嬷瞪了巧珊一眼,嗔怪她惹主子心烦。
沈绾贞心里也急,几个人被安顿在安阳王别院住着,心里不踏实。
绣菊摆弄衣襟,来回揉搓,王爷去了快两个时辰,无有消息,不知是好是坏,等得人心焦,站立不安,就走出去。
刚走到前院,就听大力叩门声,看门家人忙跑去看,侍卫们也都以为是王爷回来了。
老家人腿脚慢了点,叩门声更大了,门外公鸭嗓扯着脖子嚷:“里面都死人啊?还不快开门,迟了吃不了兜着走。”
那老家人一听门外这些主挺横,拉开门闩,探出头,门却在外面撞开,一个老太监模样进来,“沈姑娘在不在里面?”
那老家人一看宫里来人,不用问,就知道不是皇上就是太后主子,忙卑躬屈膝地陪着笑脸,“公公是找王爷才送来的姑娘,在后宅,老奴即刻着人传话进去。”
“快点,太后等着。”
绣菊躲在院墙后,听见这番对话,忙飞跑回去,禀报主子。
绣菊气喘吁吁跑入,到门口绊了一跤,差点跌倒,忙扶住门框,上气不接下气,“主子,宫里太后派人命主子进宫觐见。”
沈绾贞心里微微一凉,不详预感袭上心头,闫嬷嬷和钱嬷嬷几个都盯着她,似乎问她主意。
沈绾贞苦笑下,她能有什么主意,跑出多远,也逃不出太后手掌心,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沈绾贞穿好衣裳,走出中门,那太监带着人等在大门口,看她出来,态度不似方才强硬,弓着身子,拱手谦恭地道:“奴才给姑娘请安。”
“走,我跟你进宫,面见太后。”沈绾贞说吧,就往出走。
宫里太监不知侍候过多少个主子,谁知那个主子飞上枝头变凤凰,都得小心侍候着,看沈绾贞身后侍候的人也跟着,哈腰赔笑道:“沈姑娘,太后宣沈姑娘一人进宫,下人们还是府里等着。”
沈绾贞回身吩咐几句,就随着他出门,上了撵车,往皇宫去,一路犯寻思,安王怎么没来,是太后派人接她入宫,难道安王入宫,被太后扣下,脱身不得,如果是这样,她处境就危险,她素手撩起车帘一条缝隙,撵车前呼后拥,宫中侍卫分列前后左右,这阵势是防备她逃脱。
撵车到了宫门,从北门入宫,换乘软轿,走了约一炷香功夫,停下。
“到了,沈姑娘请下轿。”太监打起轿帘,沈绾贞迈步下去。
站稳,往前方一望,殿宇巍峨,气势恢弘,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慈宁宫‘
沈绾贞由太监引着进了宫门,绕过正殿,往偏殿,进门,引路的太监却没进去,待她一进门,就见身后的格子门轻轻阖上。
屋子里就一个老嬷嬷像是专门候她到来,上下打量她几眼,哑长声道:“姑娘脱了衣裳。”
这句话,把沈绾贞吓了一跳,以为没听清楚,那老嬷嬷看她没动,又同样的语速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