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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
辘辘的饥肠把我从神游天外拉回眼下的现实。我从早晨出来到现在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我的新房里也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没有传说中的喜饼喜糕,没有合卺酒,什么都没有!而此时天已擦黑。他们想直接饿死我吗?也许我真的会和梅家小姐一个下场,甚至死得更快!
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更不想让他们把我的冰冷尸体拖到夏府门口。我得有所行动。我跳了起来,挽起袖子,从屋子里把椅子向外拖。那椅子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重得出奇,我把它拖到院墙下的时候,手都有些酸了。
我把椅子在墙根下放好,蹬了上去,不行,墙头还是太高,我够不到墙头,也就没办法爬上去。我看着脚下的椅子,它又大又结实,还有个高高椅背。不错,它还有个椅背!
我一贯胆大灵活,虽然知道踩上椅背不容易保持平衡,但我还是要试试,我先调整好椅子的的角度,让椅背稳稳的靠在墙上,然后,重新踩上椅子,墙面光滑,手无处着力,身体的重心就要尽量贴近墙面……
我正在小心的尝试这个高难度的动作,突然听到院门的方面似乎有什么的轻微响动。我吓了一跳,几乎摔下去。好歹椅子沉重,我抓住椅背倒也没有翻倒。
我回头看门的方向,门依然关着,声音也没有了。难道是我听错了?我又等了一会儿,那边仍然没有动静。也许真是我听叉了。我稳下心神,准备再一次尝试翻墙逃跑。
“王妃。”门外有声音突然响起,接着有开门的声音。我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
走了进来的是秦妈,就她一个人。而且看到站在门边的我一点也没露出奇怪的表情。
“王爷吩咐,他今天不过来了,你一个人吃了饭早点休息吧。晚饭等一下陈妈会送来。”
我眨眨眼睛。
秦妈冲我笑了一下,无视我被人抓包的尴尬,“早点休息,明天王爷还有别的安排。”
她根本没去看墙边的椅子,说完了这几句话,只略一裣衽就又打算退下。
“秦妈。”我出口叫她。
她停下脚步,微笑看我。
“刚才你家王爷来过是不是?”
“王爷今天不过来了。”
这不是回答我的问题。她在回避。刚才我听到的声音一定不是幻觉,有人看到我在爬墙了,十之□就是那个什么宁王。这下我出丑了,更糟的是,我可能穿帮了。爬墙这种事,不是大家闺秀夏望舒能做得出来的。
我仔细看秦妈的脸,她仍旧笑眯眯的。
“你家王爷还说了什么?”
“王爷什么也没说,王妃早点休息吧。”
我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妙,如果他发现我是冒牌,只是退货倒还好了。若是他借此做点别的,再为难夏家,那……
小雷说得对,我真的是个傻瓜。
第25章
。 风起长安 第25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被叫醒了。叫我起来的是陈妈。这个老妈妈不像秦妈那么天生面善,她长着一张刀条脸,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更糟的是,她的刀条脸上通常还没有表情。
她叫醒我后,咚的一声,把手中的食盒重重往桌上一顿。
“王爷吩咐,王府不养吃闲饭的人,王妃以后莫要贪睡,该做点什么方好。”
呃,我起身,漱口洗脸,没搭她的话茬。
“王妃会做什么?”那陈妈又问,“嗯,想来王妃是大家的小姐,女红刺绣应该还是会一点的。”
我漱好了口,“王府很穷吗?”我随口问,一边打开食盒。食盒里有两碟菜一只饼,菜是素菜,不对,还是有点肉的,呈肉末状,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饼却绝对是素饼。果然寒酸!
昨天的晚餐我就发现王府吃的不好。
“王府不穷。”陈妈抬抬下巴,“但王爷有王爷的规矩。”
那么,这就是想给我下马威喽?我偏不信了!
“我不会做女红”我说。
“那你会做什么?你可别说什么琴棋书画。这些没用的挣不来饭食的。”
琴棋书画我更不会,但我不会告诉你。“我会做饭。”我说。哈,想饿我?没门!吃货离吃总是不远的。
陈妈狐疑的看着我。我板了脸,庄严的在桌边坐下,拈起筷子,先搛了一点豌豆尝了一下,没什么滋味,就是盐煮的嘛。再去尝另一个,菠菜炒肉末,火候过了,刀工也不精,糟蹋!
我摇摇头,放下筷子。“豌豆的作法很多,可煎可炒可熬粥,还能做成特别好吃的糕点豌豆黄,就算煮也得放些大料、花椒。你们这豌豆烧得也太简陋了。菠菜完全烧坏了,更是不值一提。”
被我这一番挑剔,陈妈也就垂了眼,又有些不服气,“我们王爷在吃上从不讲究,这么多年都没挑剔过吃的。现在外面都在闹饥荒,王爷更是不肯在吃上奢侈。王府也不比你们候府夏家,王爷从小就克勤克俭,不比你们这些贵戚铺张惯了。王妃不用拿出夏家小姐的派头这这里吓唬人,你吃过见过,不一定做得出来。”
我笑,“反正我说了会做饭,要不要我做是你们的事。”
天下哪有王妃还要在王府里打工挣饭吃的道理,这已经是摆明了刁难人。不会是和我昨天翻墙的事有关吧?他们在试探我?
我对自己的前途已经完全没了希望,现在唯一的想法是如何快快脱身,又能不影响到夏家。
我的回答显然出乎陈妈的预料,她想了片刻,“这个我得和秦妈商量,也得问问王爷。毕竟是吃的……”
她的意思是怕我下毒?疯了!我要毒死他们干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些事还真的不好说。不过,我真的只会做饭啊,你们不放心就别让我干活了,那我可就要在王府白吃白喝了,我还是很高兴做米虫的。
陈妈转了身要走,虽然脸上还是满脸的狐疑,但她真的打算去问问了。我看出来了,这王府,还是那个圆脸的秦妈说了算,这位陈妈是做不得主的。
“等等,”我叫住她,“我正想去见见你们王爷。你带路。”
我的确该去见见这位宁王了,自从大街上一见,至今也有好几天了。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再说,自从我昨天进了王府,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已经被牢牢的控制。不仅仅是因为把我在这个小院中困了一天,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我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们面前。
陈妈在迟疑,我已经起了身,率先走了出去。她只得跟了出来。
“你们王爷在哪里?”我问。
她向前面呶呶嘴。离我的小院不远,有另一个小院,和我的院子只隔了一片空地,如果从一旁的回廊绕行,也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原来我们住得并不远。
我穿过空地,直奔那院子而去。秦妈适时的迎了出来,在门口恭敬在叫了声:“王妃”。
我随意的一点头,在她出口阻止我之前与她擦身而过,闯了进去。
迎面看到的是间厦屋,垂了重重的纱帘。那些纱帘或白或黑,错落着颜色,配着院中那棵大柳树才绽的嫩绿叶苞,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那个人就在重重的纱帘后稳稳的席地坐着,裹在浓重的黑色里。
我的闯入并没有惊动小院里的两个人。坐在厦屋木阶边缘的胡总管,只是平静的侧了身看我一眼。又回头去面对他的主人了。
纱帘后的人,此时把手上的一卷什么东西放在了肘边的案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对胡总管说:“继续。”
我呆立在那里,他坐在那里的姿势有一种让我熟悉的感觉,可我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可以担保,如今,长安城中的乞丐已经全都细查过一遍了。没有王爷要找的那个人。”胡总管说。
纱帘后的人沉默片刻,“其它人呢?都按我的吩咐安置了?”
“都按王爷的吩咐安置了。已经有好几百人了。”
“很好,这事就交给你了。找人的事还得继续,长安搜遍了,就搜长安周边。”
“是,王爷。”
“一定要找到。”
“是。”
“下去吧。”
胡总管鞠了个躬,艰难的起身,木腿打在青石路面上,咯噔咯噔的走了。他完全不和我打招呼。
我站在青石路的端头,歪头打量纱帘后的人。
初春奠气还有些凉,一丝丝的春风撩起柳丝和纱帘,让它们漫妙的舞动。他在那后面纹丝不动的坐着,裹了厚重的黑衣面对着我。可我看不清他的脸,在那重纱的后面,他脸的部位一片模模糊糊的苍白。我睁大的眼睛,甚至能看清他的黑发不束不扎,随意的披散着,却独独看不清那张传说中丑陋的脸。
我知道他也在看我。
我已经脱掉了昨日的嫁衣,但故意的,我今天还是选择了一身水红的颜色。不知他看了是否觉得刺眼。
“我可以不做白吃饭的王妃。”我说,“我会做饭。我做给你们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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