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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丫,你还小,不知道姐心里的苦。姐也知道伤了爹和娘的心,可在那个家里,我又有什么好路可走?还不是和娘一样,嫁个穷人家,一窝一窝的生孩子,一辈子连件纱衣都穿不起,连件首饰都戴不起?五丫,姐穷怕了,姐宁可被人骂忘恩负义,被人骂猪狗不如,也不要再饿肚子,也不要再象猪一样,十几口人挤一间房里!”林瑜满脸的泪水,胸脯激烈的起伏着,看得出她情绪十分的不稳。
林琪其实也明白林瑜的苦衷,那个穷家,她也经历了。
可林琪却觉得,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林瑜虽然借着过继逃出了那个穷家,可她这辈子心里会好受吗?为了讨好李氏,她曾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亲生母亲,以后她再想起这些事来的时候,她不会良心不安吗?
林瑜发泄完情绪,赶紧擦干了眼里泪水,然后坐到梳妆台前,看镜子中的自己,见脸上的妆花了,不由责怪林琪道:“都是你,大好的日子惹我生气,去,给我打盆水来,我重新上上妆。”
今天毕竟是她的好日子,林琪不想再惹她生气,只得乖乖的去打了盆水来。
林瑜洗了脸,又重新描眉画眼,涂脂抹粉,都拾掇干净后,自己满意的向镜子笑了笑,把镜子扣上,林琪却扭过头来对林琪道:“五丫,姐知道你会做糖,听姐的话,自己长点心,别把钱都给了爹娘,自己手里一定要留点钱。你要不长心,以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见她这句劝,还真有点当姐姐的意思,林琪不由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林瑜却冷笑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你太小了,大人的事儿你一点也不知道。和姐一起玩大的小菊,在年前被她爹娘拿去换亲了。小菊才十四岁呀,就被换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瘸子,五丫,姐害怕啊。姐要不是过继出来了,过不几年,爹和娘就敢用我去换亲,给弟弟们换个媳妇来,我不想法出来行吗?”说道最后,她眼圈又红了,显然,换亲给老男人是林瑜极其惧怕的事情。
知道了林瑜一定要过继的苦衷,林琪对林瑜的厌恶消退了不少,可是林琪却被林瑜最后的话给吓到了。
换亲?
不会吧……
拿女儿去给儿子换个媳妇?
虽然林琪觉得这太荒谬了,可在心里,却隐隐觉得很有可能。
这个年代,女儿绝对没有儿子重要。
为了延续血脉,卖女儿换媳妇的事,那些穷急了眼的人真可能做的出来!
林琪还正处在惊吓的状态,朱冰婧笑嘻嘻的推门而入:“姐,我姐夫来了,我偷着看见他了,你想不想知道他长啥样?”
一听到未婚夫婿来了,林瑜顿时羞红了一张脸,面对调侃她的朱冰婧,她扑上去说要去撕朱冰婧的嘴,转而就和朱冰婧闹在了一起。
林琪看着笑的看似很愉快的林瑜,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以前她总以为是林瑜忘恩负义,趋炎附势,可没想到,在林瑜的心里,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恐惧。
小菊五丫是有印象的,由于她经常来找林瑜玩,五丫对她的记忆还算深刻。
瘦瘦弱弱的女孩,又矮又小,头发稀稀黄黄的,整天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服,总是跟在林瑜身后跑来跑去,仿佛林瑜的小跟班一样。
就这样一个在后世刚升上初中的女孩,竟然拿去换亲了?
换亲的对象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瘸子……
林琪在此时此刻,深刻的意识到,在这个男权社会,做为一个女人,特别是穷人家的女儿,是如此的卑微和凄惨。
攒钱,自己一定要攒钱!
没有钱,她只能被别人摆布,有钱了,她的发言权大概会多一些。
所以,这更加坚定了她卖糖要分成的决心。
☆、第36章
林琪从林瑜房间里出来;打算去姥娘屋里。
可刚一进到院子里就吓了一大跳,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摆满了许多的红色的礼盘和木箱,上面还都贴了红纸。红箱子都打开了;红礼盘上面的锦布也掀开了;各种各样的物品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林琪对古代的定亲成亲的礼仪是一概不通,就挤在人堆里听别人谈论;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古代的议亲很麻烦,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并不象后世一样,两个人看对眼了;谈了恋爱后;往各自父母跟前一带,一起吃顿饭就ok了。
这个社会要成亲,需要经过六大程序,这叫“六礼”。
所谓的“六礼”,就是分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步。
纳采:就是男方看上谁家姑娘,派个媒人去提个亲。
问名:就是在女方同意后,男方派媒人去问女方的名字、生辰八字。
纳吉:就是找个算命先生合合八字,看看双方是不是犯冲什么的。
纳征:就是民间所说的定亲了,也是今天林瑜和丁俊安所进行的步骤了。主要活动就是男方来送聘礼,如果女方收了,这亲事就成了,不能反悔了。
请期:就是男方到女方来商量结婚的日子。
亲迎:毫无疑问,就是新郎去迎娶新娘了。
搞清了这些,林琪就明白了,这院子里放的漆红箱子,敢情都是丁家下的聘礼啊。
既然是下聘,怎么也算是林瑜的终身大事,林琪仗着人小,就挤到了人前,仔细观看丁家送来的聘礼。
这聘礼倒并不象林琪想象的那样,都是绫罗绸缎,衣服首饰之类的,而是形形【色】色什么都有。
有尺子,有梳子,有镜子,有绣花鞋,有秤,有算盘,有剪刀……简直象个小杂货摊。
当然了,绫罗绸缎也是有的,都是整匹的,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里。
还有首饰,有金的有银的,还有玉的,一件件摆着,大概有十几件。
林琪从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没接触过这个世界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所以也说不上来这些东西有多昂贵。
不过她虽不知道,但她有办法能弄明白了,她专往那些四五十岁的妇人们堆里钻,听她们对聘礼的评头论足,没一会儿,倒还真让她听出点门路来了。
好多个妇女都说,丁家给的东西是好的,可惜样式老了点,这要是倒退十几年,都是好东西。
还有几个妇女说,这绸缎大概放的时间有点长了,虽保养的很精细,不过细闻有一点淡淡的霉味。
当然了,更多的是赞叹丁家出手大方,金银珠宝一应不缺,看得出是个有家底的好人家。
林琪听了众人的评论,心里不由咯登一下,这个丁家,不会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富足吧?
就比如说,真正有钱的人家,长子嫡孙行聘这种大事,肯定会拿当下最流行的衣服首饰来下聘的,而不会用十几年前的老样式。
行聘这回事,不仅是对自家财力的体现,也是给女方面子的事。
如果给的聘礼很少或不体面,女方不仅在亲友面们抬不起头来,男方也会被人鄙夷。
可现在,丁家给的聘礼,看上去富足,实则都是十几年前的旧物,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林琪看了一会儿就退出来了,聘礼如何,没有她这个六岁孩子插嘴的余地,她也只有听了三姑六婆的议论的份。
回到姥娘屋里,才发现屋子里的人大概都到外面看聘礼去了,竟然只剩了朱七娘和朱姥娘两个人,倒是难得的清净。
朱七娘正在红着眼圈抹眼泪,朱姥娘正在劝她:“丁家的聘礼这么多,对大丫这个孙媳妇还是很看重的,大丫能过上好日子,你应该欢喜才是。再说了,今天是大丫的好日子,你这擦眼抹泪的,若让你大嫂知道了,又该生气了……”刚说到这里,见有人进来了,朱姥娘赶紧住了嘴。后来虽然看到了是林琪,不过朱姥娘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朱七娘擦干了眼泪,问林琪道:“五丫,你刚才去哪了?”
林琪还没有傻到当着朱姥娘的面就直说送礼金的事,只得避重就轻道:“去院子里看聘礼去了。”
一听林琪提到看聘礼,朱姥娘就怂恿朱七娘道:“你也去看看,这毕竟是大丫的终身大事,你这个当娘的,也应该掌掌眼才是。”
朱七娘听了老娘的话,这才穿鞋下炕。
林琪赶紧随她走了出来,将她扯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低声道:“娘,大姐说让你随一两银子的礼金,随多了,那钱也到不了她手。”
听得出大女儿还在为她着想,朱七娘忍不住又要落泪,好在旁边走过去一个妇女和她说了一句话,这才让她把眼泪憋回去了。
“五丫你去告诉你大姐,礼金的事让她别担心,我总不会给她丢人就是。我毕竟是她亲娘,随礼金本就应该比别人厚重。这钱虽到不你姐手里,可也能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