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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掌柜也急得满头的汗,抬了腿就走,“我这就去找车去。”
陆太太也进屋收拾银两。
雪晴小跑着去了隔壁染坊唤程根。
程根一听子容出事了,解下身上围裙,丢给伙计,扭身回了这边院子收拾。
雪晴向婉娘交待了几句,也匆匆回屋卷了个小包裹,过这边与根儿汇合,等陆掌柜雇车回来。
没一会儿功夫,陆掌柜领着雇来的马车,雪晴爬上车,染坊的伙计匆匆奔了出来,递了块料给程根,“师傅,您看,这料染不成了,沈师傅要我来寻您问问,明儿要交的,可怎么办?”
程根一看是温度的问题,可是那时染布不象现在有温度计,全凭着手感和经验,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
看了看揭了帘子探头出来的雪晴,左右为难,这马上又要上路,布染不出来,明天交不出货,却失了信用,但信用总比不过子容的命大,正要把布丢回给伙计,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雪晴将程根的包袱丢回给他,“子容最重的就是信用,他不在,你也不能把他这些年辛辛苦苦熬出来的信用给毁了。你先去处理染坊的事,我先走一步,你处理好了,再重新搭趟车来京里寻我。我就住在子容信里说的那个叫 来福,的客栈。”
陆太太夫妇不放心情雪晴一个人上路,但染坊有事,又不能丢手不管,要雪晴留下,那肯定也是不成的,京里还有条人命等着呢,解了围裙,“等我一阵,我跟你去。”
雪晴揉了揉额头,“娘,你跟爹都别去,摊上官司的事,以后不知要填多少银子,人全走了,家里买卖谁来管?”
陆太太虽然是妇人家,但也知道办事最缺不得的就是银子,家里虽然有点底子,但官司就是个无底洞,谁也不知到底要填上多少银子才能完事,家里什么都能断,银子不能断,他们一家人去京里呆着,确实不如想办法多筹些银子,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处处小心,别光顾着急,顾着点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雪晴突然间象长大了许多,不管心里再慌再乱,表上却十分镇定,“根儿赶紧处理好手上的事,我等着人帮手。”
她做生意这许多年,知道有事不是逞能能办到的,她怀着孩子,有很多不方便,死撑只会累人累己,最后什么也做不成,所以身边不能不有个人帮手。
程根应了,“姐,你路上小心些,我明天一早就往京里赶。”
“行,你去忙。师傅,我们走。”雪晴招呼着马夫,放下车帘。
雪晴一个人坐在车箱里望着窗外天空上的云发呆,心里乱蓬蓬的理不出一点头绪,隔着包袱摸了摸陆掌柜写的信,这信可就是他的命。
揭了车帘望了望前面,黄土大道遥遥不见尽头,“这还有多久能到?”
马夫也是常帮永生带货的,回头看了看,“雪晴,你都问了快有百八十遍了。”
雪晴撇了撇嘴,“这不是心急吗?能再快点吗?”
马夫挥着马鞭,“这天大的事,你就先暂时把心放宽点,这在路上也急不来,马都打得快飞起来了,再快不了了。”
雪晴叹了口气,放下车帘,正要缩回去,一队二十余骑马从身边急驰过去,骑马的人快马加鞭,看得出也携着火烧屁股的急事。
雪晴他们所乘的马车,也赶得急,前面刚好是个急转弯,突然被后面一队马压过来,拉车的马受了惊,横冲直撞,马车顿时失了平衡,任马夫怎么拉扯马缰,马就跟疯了般乱窜。
车厢晃得厉害,雪晴没能抓稳,竟给抛了出去。
马夫只吓得面白嘴青,眼看雪晴就要摔在地上,被马蹄踩得稀烂。
从她身边驰过的那马上男子一探手,将还没落地的雪晴捞了起来,放在自己身前马背上。
拉住马头,停了下来,整个马队也跟着停了下来,将雪晴放下地,“让姑娘受惊,在下在这儿赔礼了。”
雪晴虽然躲过一劫,却也惊出一身的冷汗,定了定神,转头见有几个马贩子打扮的汉子正帮着马夫把受惊的马控制下来,才放了心,抬头看向救她的人,有意些外,那几个帮着控马的汉子长得都十分粗壮,而救她的人,单手将她提上马,只道也是个粗壮的汉子,不想马上坐的竟是一个长相很是斯文俊秀的年轻男子,忙回了礼,“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年轻男子见雪晴抬头,也是一愣,见她头发虽然散乱,脸被吓得惨白,但怎么也掩不住国色天香的容貌,忙垂下眼睑,不好直视人家年轻女子,“既然姑娘无恙,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雪晴也急着上路,也欣然行了礼,重新回到车上,再也不敢一味催马车急赶。
车夫对京城还算是熟悉,径直将雪晴送到 来福,才离开。
雪晴进了客栈到柜台上开了房,顺便打听子容的事,没敢直说是他的妻子,只说是他远房的表妹,前来投亲的,听说他住在这儿,也就跟着来这儿住下,彼此有个照应。
子容被官兵抓走的事,客栈里传得沸沸腾腾,自然是一问就能问到,伙计平时与子容相处的极好,听说是他的表妹,给她安排了房间,一五一十的把经过说给她听了。
从伙计口中得知周成贵还住在这客栈里,只是这时不在客栈,怕是出去寻门道去了。
把了些铜钱给伙计,要他在柜台上留了话,等周成贵回来了通报一声。
伙计平时就常收到子容的赏钱,对他的事本就比较积极,这时又得了雪晴的赏钱,自是颠着脚要走。
雪晴忙叫了他回来,细细的问明了父亲要她找的郑大人府弟怎么个走法
伙计一听是寻这京城刑部郑大人的,忙细细的跟雪晴说了,怕她听不明白,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画着线路图给她看。
雪晴仔细记下,等伙计走了,拿了放着信和银子的小包袱照着伙计说的一路寻到了郑府。
磨破了嘴皮,看门的小厮也不肯通报,只说郑大人外出办事,今天不会回府,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雪晴哪里肯信,挨着墙根站了许久,直到眼见天黑,也不见郑大人回来,转到侧门,把了些银子给门房,得到的说法也是一样,才信了,先回客栈见过周成贵,多了解些情况,明天再来寻郑大人。
回到客栈,伙计上来,“姑娘,您要找的人已经回来了,在他天字一号房里候着您呢。”
雪晴望了望两边楼梯,“请问小哥,天字一号房,从哪边楼梯上去?”
伙计上前一步,“我给您带路。”微弓着身引着她从左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敲了敲挂有天字一号的牌子的房门,“客官,您表妹来了。”
门“吱”的一声自里打开,周成贵听小二说起,就猜到可能是雪晴来了,见果然是她,仍是吃了一惊,表面上不露声色,向小二道:“谢谢小二哥
等伙计退了出去,周成贵忙关了房门,“姑奶奶,你带着身子,怎么来了?”
“周大哥,子容 … …”雪晴大眼噙着泪,话没落见房中还坐了一个白衣人,赶紧闭了嘴。
周成贵转过身招呼着雪晴,“雪晴,来,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你没见过面的二哥辛雨泽。”
雪晴走上前朝着那人背影盈盈行了个礼,“雪晴见过二哥。”
辛雨泽转过身弯向行礼。
雪晴抬头与辛雨泽四目相对,彼此都是一愣,“是你?”
“是你?”
周成贵看看辛雨泽,又看看雪晴,“你们认识?”
雪晴轻点了点头,“路上惊了马,多亏二哥出手相救,才没被踩死在马下。”
辛雨泽和雪晴有过一面之缘,再见也就不怎么分生,聊上几句也就熟络了。
雪晴和周成贵兄弟用过饭,把子容被抓的事由原原本本的问了个明白,听说与那个金玉兰有关,心里窝了一团的火,感情救她一命,倒救了个祸患,等有机会见了她,非呸她一脸口水,煽她几巴掌不可。
“大哥,子容画的那张图可还在你身上?”求救居然不用文字表达事由,反而画了张图,这图只怕是关系重大。
“那图我今天已交给负责这事的曾大人了。”这是救命的事,周成贵出了牢房就巴巴的赶着去刑部,使着银子,把信递了上去,哪敢有片刻的耽搁,“东西是交给刑部的大人了,但后来听说不知出了点什么事,要义宁公主亲自去与那国的使臣见面。于是义宁公主连夜离开,这案子也就暂时压下,等义宁公主回来再审。所以,我寻思着那图还没能交到义宁公主手上,不过能缓这么一缓,我们还能多点时间想办法。”
雪晴伸手入怀,取了那个绣着小虎头的荷包在手里,隔着锦布,捻着里面的小金珠若有所思,“周大哥四处奔跑,见识广,可见过那图?”
周成贵想了想,“那图不曾见过,不过与一些官家的图谱倒是有几分相似。”
雪晴的眼皮突的一跳,呼吸也紧了紧,“周大哥可记得那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