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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只怕他是租住着陆家的院子。
雪晴探着头,隔着窗棂,看着二人,回头小声问陆太太,“娘,你跟金姑娘说过是子容背她回来的事吗?”
陆太太也正凑在她旁边看外面,“没说过啊,这男女授授不亲的,不知道就算了,何必非要跟人家提起,落下个不自在。子容又不指着人家姑娘给他报恩,就算她想报恩,我们子容也不受。”
雪晴又看窗外,心里却有些奇怪,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总去想着
子容见金玉兰问,客客气气的道:“在下的确开着个小染坊,姑娘对染布感兴趣?”
金玉兰点了点头,“家父手下也有些布匹生意。”指了指他腋下的布匹,“这是你们染的吗?”
子容低头看了看那匹布,“是我们下家染的。”
“分铺?”金玉兰又将他看了看,他居然还开着不止这一家染坊,“能给我看看吗?”
子容将布递给她,“这是染岔了,我拿回来叫他们翻染的,姑娘别见笑
金玉兰将那布拉开些,对着光看,色泽光鲜均匀,已经是上品,并非次货,不解的看向他,“这布是染错了色?”
子容接过布,重新卷好,“这布的东家年过半旬,这布颜色染得浮了,应该再暗上一个调,才合适。”
金玉兰再看他手里的布,他不说倒不觉得,这么一句,果然再暗上一个调,显得更稳重,不过这一般人哪能有审美能力,“你们这儿的客人可真挑剔。”
子容笑了笑,“他还没看见呢,看见了就拿走了,也等不到我拿回来翻染。”
“既然客人都不在意,莫掌柜何必过于吹毛求疵。”
子容脸色略沉,声调也冷了些,“别人怎么做事,我不管,但我家出去的东西,虽然不能百分之百完美,但绝对不能有一点投机取巧。在下还有点事,不陪了。”既然不是同道中人,也不必再说下去。
金玉兰看他的眼神又有些不同,他做事竟认真到这程度,“莫掌柜慢走
子容有些不耐烦,但又不好表示出来,只得又站住,“还有事?”
金玉兰没想到他这么暖面冷心,对着女人也能说走就走,“玉兰失言,还望莫掌柜别放在心上。”
子容扬眉笑了笑,他哪能跟女人见气,不过是不耐烦这么闲聊浪费时间罢了,“金姑娘多心了,莫某没有这意思,只是手上还有些事没做完。”
金玉兰见他并没有作恼,安了心,“莫掌柜可有心去京里发展?”
雪晴听到这儿,整个神经都崩起来了,竖着耳朵,唯恐听漏了一个字。
子容本来是要去京里的,不过这些事却不愿到处张扬,“暂时没这打算
雪晴暗松了口气。
金玉兰微微一笑,“莫掌柜有这手技,到京里定有大显身手的机会。”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银铸牌,递给他,“如果莫掌柜有兴趣,不防来京里试试。如果到了京里,到随便一家金氏的铺子,只要把这牌子给他们看,他们自会引莫掌柜见我。”
子容不想接,但人家一片好心,直接拒绝太过伤人面子,谢谢着接了,收进袖中,又要告辞。
金玉兰望了望那道小门,又问,“玉兰能参观一下莫掌柜的染坊吗?”
按理各家染坊是不让人观参的,原因当然是对自己的技术保密,但子容却不怕别人看,因为他家的染坊工序看上去,和别家并没有什么不同,关键的那点东西,象水温,配色等等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熟悉,别人看了也是白看
但他手上有事,让他平白陪着个女人闲逛,却不愿意。
寻思着怎么委婉拒绝,见雪晴从陆太太房里出来,唇角一勾,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意,静看着她走近。
金玉兰随他的视线转过身,见雪晴一身玉蓝纱裙,头发盘起,不再是姑娘的装扮,初为人妇的喜悦还没从脸上褪去,比前日所见,更亮丽了不少,忙转身见过礼,“还没来得及给你道喜。”
雪晴站到子容身边,笑着还了礼,“身子可大好了?我正说一会儿去看你呢。”
金玉兰见她紧挨着子容,子容却不避让,心里猛的一跳,难道雪晴嫁的是他?脸上的笑略僵了僵,很快恢复正常,“大好了,正琢磨着要向您们辞行呢。”
雪晴见她脸色还少了点血色,但精神却算是不错了,“也不必急着走,如果怕家里担心,不防写封信,先差人送回去,你等身体大好了,再走不迟
金玉兰也没了心思,“已经不碍事了。”
子容也不耐烦陪着她们两个女人拉家长,问雪晴,“有事吗?”
雪晴抬头看着他,一双眸子温润动人,道:“娘打破了一叠碗,厨房又熬着汤呢,不敢走,要我去重新买些碗回来。”
子容扬了扬眉笑了,家里有不少碗,打破了一叠碗,哪用得着她巴巴的去买,这借口也太破了些,“我把这布交待出去,陪你一起去。”
雪晴眉开眼笑,管他怎么笑话自己,反正目的达到了,“好。”
子容转头又对金玉兰道:“我叫个人陪金姑娘到处看看。”
到了这份上,金玉兰也不好再勉强,没他陪着,这染坊看不看都罢了,不过这时候又不便说不看了,只得应了,“有劳莫掌柜了。”
子容大步走到小门边,冲里面喊了声,“根儿,过来下。”
程根在里面应了声,小跑着来了,一手的染料,“子容哥,什么事?”
子容看着他的手,“这位金姑娘想看看我们染坊,你领着她随便看看。
程根探头望了望他身后的金玉兰,瓜子脸,细眉凤目,是除了雪晴,再不曾见过的漂亮,有些不好意思,“行,没问题。”
子容又将布给他挟到腋下,“这是发到李家染的,色浮了,你拿去调深一个色调重染。”
程根夹紧了布,“哥放心,绝不会再染第三遍。”
子容笑了,“别光说,染出来才算。”
程根也笑,对金玉兰道“姑娘,跟我来吧。”
金玉兰虽然不愿意,却也不好有所表示,只跟着程根进了小门,回头看着子容和雪晴离开的背影,暗念了他的名字,子容。
二人出了大门,子容停下,拉住雪晴,“我们去哪儿?”
雪晴刚才拿了买碗当幌子,现在也继续装,“买碗啊。”
子容眼角斜飞,看着她笑,“当真买碗?家里一堆的碗,买回来挨娘骂?你下次找借口也找个哄得了人的。”
雪晴脸上微微红了红,飞了他一记白眼,“她哪能知道咱家里有一堆的碗。”
子容听了,更是好笑,“我们才成亲,刚摆过酒席,这家里能少得了碗
雪晴也觉得这借口实在是糊弄不过人,嘴上却不肯服软,“摆酒,借的碗,成不?”
子容哑然失笑,他们现在这家境还要借碗?也不再逗她,免得她恼羞成怒,遭殃的还是自己,“你不是说想买皮筒子吗?前些日子听说到了批羊毛皮筒子,我们逛逛去,看有没有合适的。”
雪晴本来没什么去处,听他这么说,正合心意,“你染坊没啥事吧?”
“现在没啥事,晚些布回来了,得去盯一盯。”子容见巷里没人,携了她的手走,“我看那金姑娘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寻个时间问问她,是回京还是去她亲戚家,问明白了,就支着根儿去雇车子送她去。”
驿站的车把头三天两头的到铺子上结账,他开个口就能把这事办了,却绕着圈让雪晴支根儿去办,图的就是避嫌。
如果不是雪晴拉他出来这么一趟,他也没往这儿想。
既然雪晴多了心,他也就避一避,不愿雪晴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弄得心里不痛快。
这话正说到雪晴心坎里去了,婉娘跟她说金玉兰寻子容的时候并不多心,但昨天才谢过,今天又寻着他,就算想不多心,也免不了会有些想法,“这么问人家,好象赶着别人走一样,不大妥当。”
转出巷子,来往的人多起来了,子容放开雪晴的手,“没有不妥当的事,这话就看你怎么说,再难看的事,只要话说的好,一样能让人家心里舒服
雪晴轻啐了他一口,“当是你么?整个一个油瓶,只有我娘才会觉得你老实。”
子容扬着嘴角笑了,“对你老实,不就行了。”
雪晴一抱胳膊肘儿,佯装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正要回驳,一个临家的妇人从身边走过,跟他们打着招呼,“哟,小两口出来逛逛?”
子容忙笑着应了,唤了声,“婶子。”
雪晴也赶紧拧头打了招呼,“婶子,买鱼啊?”
妇人将手里挽着的藤篮子晾了晾,里面装着两条三斤来重的鲤鱼,“我去市上送点东西,刚好李渔夫才下了船,捎了鱼来卖,我看着新鲜,也就凑着买两条回去,开开荤。”
雪晴抿着嘴笑,“那您快回去吧,早些把这鱼放缸里,下锅前再杀,味道鲜。”
妇人也正有这意思,笑着道了别,转身走了。
雪晴二人才又往前走,走了几步,见衙役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