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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掌柜面面相觑,这事大家都听说了,并不是什么秘密,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心慌,“您还不知道这事?”
子容装傻,“没人跟我说这事啊?”扭头冲着外间喊着伙计,“李子 … …李子 … …”
小李在外面应了声,跑了进来,“掌柜的,有什么吩咐?”
子容一本正经的问小李,“洪子去了 福通,了?”
小李一脸的迷糊,“掌柜的,您健忘了,前天洪师傅才过来向您告的假,他爹的忌日到了,回乡下拜祭烧纸钱去了。”
“你看我这记性,忙得把这担子事给忘了。”子容轻拍了拍额头,“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转过头又对金掌柜道:“他没去 福通,啊。”
金掌柜还想再说,雪晴迈了进来,笑嘻嘻的道:“哟,各位掌柜都在这儿歇着呢,看来过两天的加盟审核都准备妥当了。”
各掌柜脸上顿时没了光,这军布就算接下来,还得指着子容的人染,他们也只得个坐享其成,这天下掉馅饼的事也不能总指望着,而过了加盟那关,才不会断了以后的买卖,说到底这才是正事。
你看我,我看你的,坐不住了,纷纷起来拱手告辞,回去盯着师傅们加劲练手艺去。
等他们先后走远了,雪晴才撇了子容一眼,“你有这么多闲功夫跟他们耗着,倒不如上楼睡会儿。”
子容昨晚试冯掌柜留下的一种新染料,折腾到天亮,也没睡,洗了把脸就过铺子上来了,的确有些困乏,“这时候上面睡着热。”
“对面又没楼拦着,卷了帘子,这风直穿直过的,哪能就热着你了?”雪晴蹙了眉,以前也没见他说过上面热的话
“这大白天的,卷了帘子,晃眼睛,也睡不着。”子容故意苦下了脸。
雪晴正倒了杯茶在喝,回头睨了他一眼,“你几时变得娇贵了,以前就算七伏,你大中午的,倒在草跺子上一样睡得香,这会儿倒睡不着了,要不我上去给你扇扇风?”
子容嘿嘿笑了两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扇风就不用了,上去陪我说说话就行。”
“有我陪着说说话,你就不热了?”
“不热了。”
“也不晃眼睛了?”
“不晃了。”
雪晴呸笑了他一口,他就这点花花肠子,不过她现在也闲着没事,陪他说说话也没什么的,把茶壶提上,“我算是遇上你了,上去吧。”
子容裂着嘴笑了笑,提了长袍下摆就往楼上走。
子容上了楼,除了外衫,往小木床上一倒,凝看着雪晴,悠闲自在。
雪晴放下水壶,当真拿了团扇坐在床边,给他扇着风,见他眼睁睁在瞅着自己看,脸上微微泛红,“快睡吧。”
子容微微一笑,仍看她,“就睡。”
她今天穿了件白底落花的薄绸衫子,露出雪白的一节粉颈,更衬得她面如桃花,看得不由心里一荡,真想把她一把捞过来压在身下。
但这地方比京里还保守,虽然她是他定下的媳妇,但如果婚前有点什么事,爹娘脸上无光,而她免不得被人说三道四。
他在这里的时候,还好,没人敢怎么。
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她背着这个骂名,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免不得要往她身边凑。
这种事,他光想想也受不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沾上不好的名声,生生把肚子里乱窜的邪火忍着。
雪晴转头见细竹柳窗帘遮得死死的,不透风,便起身,将窗帘卷起些,让风透进来。
正卷着帘子,见一辆辆的马车装满了货物朝这边走来,覆在马车上的遮阳避雨的油布却是极眼熟的,便探了头多看了两眼,又见王掌柜夫妇屁颠屁颠的跟在一个看上去象是当把头的人后面,满面的春风。
再看那些马车,明白了,是王家征的军布到了。
转过头见子容还没合眼,半睁着眼仍看着望着她。
她朝他使了个眼色,子容撑起身隔着帘子望了眼,嘴角一勾,挂了一抹似笑非笑,盼了这许久的戏,总算是要开场了。
雪晴心里始终有些空落落的,不踏实,将卷起的窗帘仍放了下来。
子容察颜观色,轻揽了她的肩,按她在床边坐下,“凡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这些日子你安心备我们的喜服就行。”
如今沈洪走也走了,对面的布也到了,也没了别的路子可想,雪晴只得点头应了,又不免吩咐了几句,“你凡事把细些,狗急了还要跳墙,我就怕你来了性子,把他逼急了,对你使黑手。”上次林子边的事,到现在她想起来还有后怕。
子容从后面环着她的腰,将脸贴着她的耳鬓,她身上传来的幽香让他心旷神怡,从竹帘缝中睨视下窗外楼下,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马车一辆辆的从门口路过。
这些布去 福通,后院的染坊,另有道路,根本无需从这当街的路上转一圈,他有意要这些赶马车的从门前绕一圈就是绕给他看的。
这不,王掌柜正站在街面朝着 永生,门口张望,没看到子容和雪晴到门口张望,脸上就堆上了失望。
望了几望,见对面没动静,有意大声吆喝,“一会儿下布的时候把细着点,别把布勾了划了的,出了差子,大家可担当不起。”
那些赶车的又累又渴,水没喝上一口,还听他吆喝,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虽然不敢把布怎么的,可到了染坊门口却坐在马车上不肯下来,要卸货,让 福通,的伙计们自己动手。
王掌柜看了心里也就不痛快,喊了几声,没人搭理,再看那把头,把头虽然是得了点好处的,但赶车的跟他也不是一趟两趟了,自也不好于过生硬勉强他们,以后招来报怨,就推说去茅厕,避开了,只是在走开前随口说了句,“兄弟们,把布早些下了,我们好早些回去休息。”
那些车夫等把头走开了,七手八脚的把车上的布尽数踹了下车,反正车在哪儿,这布就踹在哪儿,也不管离大门口有多远,下了布也不等王掌柜点数,赶着车就走。
王掌柜更是气得脸青,骂骂咧咧的又是呸又是比手指的,就是没个人肯回来搭理他。只得使着自己铺子里的伙计和染坊的师傅学徒工们搬布,直折腾到半夜方完,一个个累得弓腰驼背的直声唤,这么一乱,竟没想到沈洪。
第二天一早的开工自然也开不了了,拖到午饭后才点了爆竹,图个彩头。等爆竹炸得震天响,才想起,这半天没看到沈洪的人影,还道是昨天搬布累到了睡到现在还没起来,唤了伙计去寻他来,也沾上点喜气。
没一会儿功夫,伙计一个人回来了。
王掌柜往伙计身后又望了望,确定后面没人了,“不是叫你去唤洪师傅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伙计没寻到人,怕王掌柜骂,战战兢兢,“掌柜的,洪师傅家大门锁着,没人。”
王掌柜怔了怔,“没人?是不是在路上错过了?”
“这时辰,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哪能错得过。”伙计想了想,“前天看到他媳妇买了好些东西,该不会是去哪儿走亲戚了吧?”
“他又不是不知道布这两天就到,还能去走亲戚?”王掌柜不以为然的说完,突然觉得背脊骨一阵冰凉,“快,带我去沈洪家里去。”
伙计见他脸色突然就变了,心里害怕,没见他打骂自己,才略安了心,哪敢耽搁,小跑着在前面引着路,往沈洪家去了。
到了门口,王掌柜瞪着门口的那把大铁锁,心里更是阵阵发冷,“快,把这锁给我撬开。”
伙计看了看他,犹豫不决,“掌柜的,这 … …这不舍适吧?”这可是民宅,就算他是掌柜的,也不能强行入屋啊。
王掌柜瞪大了眼,提高了音量,“叫你撬就撬。”
伙计不敢违拗了他,寻了根棒子,磨磨蹭蹭的要去撬锁。
隔壁屋的木门 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向他们吼道:“你们做什么呢?大白天的,敢入屋盗窃,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掌柜转过头看向老人,“你是谁?”
“我是这房子的主人。”老人打量了下王掌柜,“我说是谁呢,还来是王掌柜,怎么无原无故的来撬我家的门?”
“你家的?这不是沈洪住的吗?”王掌柜上下打量了下老人,见他衣衫陈旧,也就没看在眼里,伙计本不愿意撬人家的门,见有人阻止,自然停了下来。
“是啊,不过他们昨天回老家去了,这房子也不租了。”老人瞅了瞅伙计手中的棒子,“别撬那锁了,就算是有钱赔,也可惜不是吗?”说完转身要回屋。
王掌柜有点傻,“回老家了?不租了?”
“是啊。”老人回头瞅了他一眼,“过两天是他爹的忌日,回去烧纸磕头去了。”说完又要走。
王掌柜忙叫住他,“你把门打开给我看看。”
老人有些不乐意,但对方毕竟是这镇上有头有脸的人,他不好得罪,加上见王掌柜脸色不好,絮絮叨叨的取了钥匙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