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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差半边脸抽了一下,被人家一句话就击中了要害,又干咳了一声,“不正为这事烦吗?所以才来和你们商量商量。”
“您的意思是?”子容把玩着茶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嫣,而雪晴顾着做花,连这边说什么,都懒得理会。
衙差看他和雪晴二人都象是没什么兴趣,心又凉了一截,“你那三千,你该怎么染,还是怎么染 … …”
雪晴在柜台后面笑了笑,“差爷,你那天也这么说的,这三千染下来,还不够您那两千染出来后赔的呢。”
衙差的脸红了一块,但总算是皮厚,“雪晴姑娘,那天,我不是不了解行情吗?”
“是吗?看来差爷还真以为我们做染坊的个个有多少挣头呢,不如您自个开家试试,那五千匹布自个就染上去交了,任务交了,落得个好名声,没准还能高升,私下钱也挣了,一举二得的好事啊。”雪晴笑着冷嘲热讽。
衙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伸手又打不得笑脸人,再说他还得求着他们呢。
“雪晴,人家官爷事多,哪能有这闲功挣我们这点小钱。”子容说完转头向衙差道:“那二千是不是不用我们染了?”
衙差这头都麻了,这二人的双簧真让他满肚子不是味道,又骂不出来,“还得你们染。”
“这 ”子容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心里明白,这二千匹布没经过正当途径,按理油水更多,只不过这些人心太黑罢了,“您也知道,这官布本就比寻常人家染布便宜了许多,要求又高,接官布也就图个量大,够染上些日子,养得起铺子伙计就算完事,并不图挣多少钱,可是您这一压,啥都亏进去了,这跟要我们的命什么区别?”
衙差心里堵住了,他这话太明白了,就是官价都没得挣,如果再比这官价低,就是赔,那是不会染的。
私下算了算,按官价,打点了上面的,到也还落下些银子,虽然没预想的多,但总保住了差,还能挣点,狠了狠心,“那二千也按官价给你染。”
子容故作惊讶,“您别逗我,我是说不得笑的人,您说了,我就会当真的。”
“当真的,千真万确,一共五千匹料子,都给你按官价染,不加一子。”衙差心痛了好一阵子。
“可是官爷,那天您不是说了,上对要抽四成,这染出来,您怎么交得了差?”雪晴插了一句。
衙差上红红白白,但终是在外头混的,见风使舵,“上头不也是想多捞点,但出不来,还能怎么办?我如实报上去,也不能不通融。”
雪晴暗里冷笑,嘴里却不再说什么,看向子容,“子容,你说怎么办?
“这可是五千匹布,这时间也蛮紧张的。”子容伸着五指晃了晃,“万一这布哪儿弄得脏了,染起来可就老费事了,万一到时间出不了 … …这五千,我还是不敢接。”
衙差初时是想做点小手脚,让他吃些苦头,但被子容当面说出来,那些想法赶紧丢开,“莫掌柜,你尽管放心,这来去有衙差护着,脏不了一点,脏了一点,你找我。”
“如果这样,倒还染得。”子容心里暗笑,又看向雪晴,“雪晴,你看呢?”
雪晴心里自然欢喜,解决一桩大难题,脸上却不露声色,“布这么多,谁知道哪儿有没有脏上一点,我看啊,还是别往身上揽的好。”
子容也故作为难,“也是,布多的事,还真难说。”
衙差赶紧打包票,“我叫人一匹一匹验过,绝对脏不了一点。”
雪晴不留面子,“送来的不脏一点,送走的呢?”
衙差心里暗骂,这丫头片子都要成精了,嘴上却一叠声的打包票,“我叫伙计们盯紧些,绝不脏上一点,脏了叫他们赔脑袋去。”
雪晴和子容交换了个眼色,雪晴道:“既然差爷把话搁下了,你就染吧
子容仍是一副妻管严的模样,“陆家你说了算,你说染,就染。”
衙差打心眼里看不起子容,一个大男人,就被女人捏得死死的。
但事到了这步,算是松了口气,虽然没能按原计划一夜间富得流油,但总算是进了笔小财,也不坐了,站起身,“那我们就说了好,这布到了,我可就往你这儿拉了?”
“行,您尽管拉来。”子容站起来相送。
门外撩帘的小厮奔了进来,“掌柜的,马掌柜送染料来了。”
雪晴一听,丢下手里的碎片,小跑着出去,急着看那马车。
小马正在门口等着收货,见雪晴出来,忙行了礼,拍拍马脖子,“马二掌柜要我把马车给你们赶来了,二掌柜交待说,这马是好马,可要好好待它
“谢谢小马哥了,还劳烦你回去代我们谢过马掌柜和二掌柜。”雪晴站在那儿细瞅着马,果然神俊非凡,那车也有八成新,显现并没用过几次。
小心的走过去,摸摸它的头,它竟象是知道她是新主人一般,也凑了头在她手臂上蹭,把雪晴逗得乐了。
衙差看着那满满的一车染料,又是折服,这买卖做得大啊,这方圆几百里还没见有哪家染坊敢一下拿这么多染料的。
“这马车是你们买的?”
子容不愿太过招摇,“是朋友去了京里,这车没带去,借我们用的。”
衙差这心里才平稳 了些,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子容先和小马打了招呼,叫管事的来先引着小马去结了账,再引着他到里面喝茶,安排午饭。
等小马千谢万谢的跟着管事走了,才过来看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马,拍拍马头,问雪晴,“喜欢吗?”
“喜欢”雪晴笑得嘴都合不拢。
“赶明儿,空闲了,我驾车,你提上食盒,带上爹娘,我们寻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好好的享受享受,放松放松。”
“爹娘都是实在人,才不跟你参和消磨这时间呢。”
“那我们俩去。”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只有我们俩,我更喜欢
他的呼吸轻吹着她的耳朵,丝丝的痒,他的话更烫红了她的脸,“呸,我才不跟你去。”
“真不去?”子容都仿佛看到自己躺在一片绿草地上,看着她在身边摆弄水果食盘,那日子才叫是美呢,这平时累死累活,图啥?不就图给她一个好日子吗?
“不去。”雪晴只是把玩着马鬃,侧脸去看他,不想两人离得太近,她的鼻尖就擦到了他的脸,忙退开一步。
“不去算了。”子容略有些失望,摸了摸被她鼻尖碰到的脸,心里跳乱了一下,但还有伙计不时的跑进跑出的搬着布料,也不好再缠,殃殃的要退开。
“不去才怪。”雪晴冲他做了个鬼脸,小气,一逗,这脸就晴转阴。
子容停了下来,挑起了眉毛,幽深的眼眸蓦然一亮,喜色尽显,“你不哄我?”
“不哄你,不过也得等你把这些事忙清楚了才能有时间,这么多事缠着,你能走得开?”雪晴不知有多怀念过去和同学野炊的日子,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不去才怪,何况是和他 … …
“放心,时间我能腾。”子容转过身,指划着伙计们做事,格外的有劲头,“颜色别放混了,到时寻起来麻烦。”
“洪子,洪子。”一边又唤着过来报单子的沈洪。
沈洪正在里面喝茶,听到叫,奔了出来,“佩哥,啥事?”
子容将马缰交给他,“你以前也是牵过马的,你牵着这马把染料拉回去,让我们爹娘看看我们的马车。”
沈洪接过马缰,一脸的喜色,“还真买了?”
“买了,还能说假?”子容有些得意,“我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沈洪拿出叠单子,“我不正为这事来的吗?”
“那你别急着走,我们合计完了,你再回去。”子容另唤了个伙计把马车先拉到后院。
雪晴转回柜台,接着做她的玫瑰花,听桌边坐的两人个人谈话不时提到 福通,也就竖着耳朵听。
子容看着她笑了笑,“你要听,就坐过来吧,自家兄弟,也没这么多避忌。”
雪晴这才笑着坐了过去,顺手拿起茶壶给他们斟茶。
子容接过沈洪手上的单子,先不看,“有多少家肯?”
“除了你交待的 福通,不理会,别的染坊全都入股。”沈洪拍拍子容捏在后上的单子,“这是太和镇除了 福通,外六家染坊的入股字据,就等你按手印。”
子容点了点头,摊开那些单子一张一张的仔细看,平时温和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刺骨的寒意,“看我挤不死姓王的王八。”
雪晴心下一片雪然,他答应过自己不放过姓王的,这就是要对 福通,下手了,看着他手上的那些字据,不知他要怎么做,但碍着沈洪在,也不好多问。
子容看完字据,“成,他们对我们的安排都没意见吗?”
沈洪放下刚喝了一口的茶,“他们都快倒了,我们给他们这入股,是给他们送财,别说意见了,巴巴的往上凑呢,生怕我们这边变褂了。”
子容算了算,“你记好了,这两天布就到了,一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