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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弄出声音,被人发现,本有些心虚,听了这话,心反而定了下来,冷笑着转身,“我在这儿坐下的时候,你可不在这儿。
你寻人说话,自个不选好地头,又不放低声音,拿着个大噪门瞎喊,倒怪人家没塞耳朵,世间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再说人家男人不要你,你还死皮赖脸的往上贴,这 不知羞耻,四字,金小姐是当之无愧。”
她这番话,说出来,虽然没刻意放大声音,但足以让周围喝茶的人听见
那些人纷纷转头来看,打量着金玉兰,议论纷纷。
有认得她的人,不敢多话,结了账,先行离开,免得被她盯上,少不得以后麻烦。
金玉兰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红了又紫,很是好看,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咬牙切齿,有意放大声量,“被休之人,有何资格评公主赐下的婚姻?”
雪晴冷笑了笑,“赐婚,好大的面子。”
说完也不看子容,丢了几文钱在桌上,转身往门口走。
子容在看见雪晴以后,一双眼就没离开过她,心里波浪翻滚。
休她,虽然是为了保她,保陆家,但终是愧对她。
见她被金玉兰拿休妻一事侮辱,越加的难受,狠狠的剜了金玉兰一眼。
那一眼象冰刀刮过,让金玉兰打了个寒战。
子容见雪晴从自己身边走过,却连眼角也不瞟他一眼,心痛如绞,与他身体一错之际,蓦然伸手,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雪晴身体一僵,心里象堵进了一块大石,鼻子一酸,就想落泪,强行忍住,不冷不热的道:“莫掌柜,男女授授不亲,请放尊重些。”
子容胸口起伏了一下,双眼仍看着那道深深的划痕,桌子花了,不去理会,这道划痕自然一直搁在这儿,但如果有心打磨,哪能当真消不掉?
听了她的话,不但不放手,反而握得更紧。
雪晴手腕被他捏得发痛,心里更是心酸,别开脸,不让他看见她涌上泪的眼眶。
金玉兰盯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气得身如筛豆,再也忍不住,“子容,你不记得上头说过的话了吗?如果你跟她再有什么,会是什么后果。”
子容一个叮吟醒悟过来,心里虽疼,但雪晴和陆太太夫妇的性命,不能不顾。那道痕不是不抹,但现在不是时候。
慢慢的松了手。
雪晴心里一阵冰凉,飞快的出了客栈,摸着被他握过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也不再去别处,小跑着回了 秀色坊,。
子容望着窗外,愣愣的看着她跑远,不时有抬手拭泪的动作,心就象被一只手使劲揉搓,痛得全身抽搐。
转过脸,对仍盯着他的金玉兰冷森森的道:“你记好了,你让我失了她;这笔账,我会和你好好的算,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往楼上走。
金玉兰气不过,双手握了拳,冲着他道:“你敢这么明着与我较劲,不怕我对她做什么?”
子容站在楼梯上,转了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道:“你尽管试试,她伤一根毫毛,我拼得一死,也要金家死绝。”
他笑着,眼里却如严冬的寒冷,直刺得金玉兰从头到脚,刺骨的寒。
金玉兰看着他在楼梯口消失,身子晃了晃,无力的坐了下去,她不相信,就拿不下这个男人,就不信真的拿不到他的心。
子容的身份已不是秘密,他父亲裕亲王虽然和义宁公主不和,但裕亲王和义宁公主终是亲兄妹,而且义宁公主一直指望着收服这个侄子,因为只有他能召唤被掌控在瑞亲王手中的数万铁骑。
说白了,子容正是他们从瑞亲王手中重夺兵权的关键。
可见他在义宁公主和皇上心里是何等地位,肯让他娶她,是看上了她家的财路。
但义宁公主的财路,不是金家一家。
068 我叫慕容
义宁公主绝然不会为了金家葬送了子容的命,而子容只要肯依顺皇上和义宁公主,就能要了金家的命。
否则又怎么肯听那道士说什么,子容近年不宜婚嫁,便当真将他们的婚期推后。
子容是聪明人,深知自己处在什么位置,也擅于运用自己所在的位置来给自己争取利益。
金玉兰的叔叔是朝中之人,而她长年与皇家人打交道,深知这些道理,所以才不敢与子容硬碰。
雪晴回到 秀色坊,径直进了里间休息室,扑在小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心里实在堵得难受。
如果是他变了心,贪图那个金家的地位和荣华,那她也就狠狠的痛一回
痛过之后,就可以把他完完全全的丢开,彻底地死了心,再也不去想,不去念。
可是今天来看,偏偏不是这么回事,他不但对金玉兰没有任何想念,还恨着金玉兰。
恨金玉兰拆了他们的家,逼他休了她。
他离开她,只是出于无奈。
可是他哪里知道,她宁肯随他一起死,也不愿过这样的日子。
婉娘见她脸色煞白,放下手里棱子,跟着她进了里间,在床边坐下,轻推了推她,“雪晴,你这是怎么了?”
雪晴把脸陷在枕头里,摇了摇头,哽咽着,“我没事。”
婉娘自从来京城见了她,不管她心里再难受,也没见她这么样过,心里着急,使劲推了推她,“雪晴,有什么事,说出来,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你怀着孩子呢,不能这样。”
雪晴深吸了口气,这事还能怎么解决?
方才金玉兰的话,她听得明明白白,他们是拿着自己和爹娘的命来威胁着他,他可以什么都不顾,但不能不顾她和爹娘的性命,“我没事,真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婉娘寻思着她是要去冯家,去冯家,多半是想寻子容。
可这来去才多少时间,绝对是到不了冯家的,难道说在路上遇上他了?“你见到莫掌柜了?”
雪晴身子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吁出口气,点了点头,“见到了。”
“他给你气受了?”婉娘小心的问。
雪晴摇了摇头,“如果他给我气受,我还真就想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婉娘放柔了声音,雪晴和子容本来是一对良人,弄成现在这情况,着实让人看着心酸。
雪晴翻过身,两眼通红,望着屋角房梁,“你就别问了。”
婉娘了解她的性格,不想说的事,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轻叹了口气。
雪晴合上眼。
一定要把生意做大,一定要把那女人压下去,金玉兰给他们夫妻的,一定要加还她。
婉娘叹了口气,拉了被子给她盖上,“那你睡会儿,一会儿关铺,我叫你。”说完起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看了看直挺挺躺在床上的雪晴,才掀起帘子。
就在这时,听门口有人问,“请问你们家掌柜在吗?”
没等素心回答,雪晴一骨碌的爬了起来。
婉娘已经飞快的奔了出去,“程二掌柜,洪子,你们怎么来了。”
雪晴深呼了口气,稳住神,掏了丝帕,抹干净脸,对着镜子拢好头发。
镜子里一张脸卡白卡白,眼圈却红得厉害。
用手掐了掐两边面颊,掐出些血色,至于眼圈上的红,就没办法了,走到外间,看着来人笑道:“呀,这来也不事先给个信,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程根笑着将包裹放在桌上,顺势在桌边坐下,“有什么好准备的。”
“怎么也说得去买点好酒好菜备着给你们接风。”雪晴笑着转头唤素心,“快冲壶好茶来给根儿和洪子解解渴。”
说完一边给洪子让座一边打趣他,“想老婆了?信都没一个,就巴巴的赶来了。”
沈洪看了婉娘一眼,腼腆的笑了。
雪晴捅了捅脸泛了红的婉娘,“咋不去陪你家洪子说话?”
婉娘脸更红,“老夫老妻了,有什么说的。”
雪晴笑啐了她一口,“你才多大,就老夫老妻了。”
在座的人都是一笑。
“爹娘身体还好吧?”雪晴一想到爹娘,心里就有愧。
“爹娘身体都好,就是挂念你们的慌,总念叨,要你们忙过了就回去看看。”程根看着雪晴眼圈有些红,“姐,你眼睛咋了?”
雪晴揉了揉眼,“刚才进了沙子,揉的。”
程根没接触过什么女人,雪晴又是个不爱哭的人,她这么说,他也就信了。
沈洪却犯的迷惑,看了看婉娘。
婉娘忙冲他笑了笑,他虽然没说什么,心里这迷团却上搁上了。
素心刚才见婉娘招呼程根和沈洪,已经跳开去斟茶,这时听雪晴叫冲好茶,忙将手上拿着的茶叶放了回去,另拿了雪晴自家烤的好茶沏上,端了出来。
雪晴指着程根道:“这是我弟弟,程根,我们都唤他根儿,他比你大,你叫他声哥就行了。”
素心抬头看了程根一眼,见他长得浓眉大眼,十分憨厚端正,脸上微微一红,把茶递了过去,没敢叫哥,“二掌柜,请喝茶。”
程根忙起身接了茶,“谢谢姑娘。”
雪晴又指着素心道:“这是我们这儿姑娘,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