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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多么幸福的人,总会有这样的一个时刻。
那是因为对未来感觉困惑,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迷茫。
就像垂老的人,面对死亡的恐惧。
“嗯。”细弱蚊蝇的轻哼声扩散开来,荡漾在静默的的房中。
静静的窝在阿常的怀中,锦甯放松了自己的脊背,放开了因为他的靠近而猛然握紧的拳。润泽的泪意因为她的放松而喷涌而出,湿润了他的衣衫,一大片一大片温热的晕开。
“乖,不要哭了。”阿常因为他的眼泪而有些手忙脚乱,这个男子,或许已经太久没有安慰别人,所以显得有些笨拙。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背,因为不知轻重而时不时的引起怀中女子反射似得轻叫,逐渐跳着手上的气力,慢慢变得熟练起来。
刺痛的心脏慢慢的缓和,重新恢复到平稳的心跳。从来不知到紧张是何物的男子偷偷松了一口气,心中流淌着莫名的温暖与感动:她还愿意相信自己。
“甯儿?”不知道过了多久,趴在怀中的女子停止了抽噎,阿常小心翼翼的推了推她,她却只是软软的靠在他的怀中,轻唤了一声,也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只手从她的腋下穿过,将她横抱起来。哭红的小脸上红彤彤的鼻头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像是因为换了姿势而不满,还下意识的伸出纤细的胳膊环住他的脖颈固定自己的身体,小脑袋歪在一边,红润的小嘴砸吧着蠕动了两下,沉沉睡去。
阿常将她放在床上轻柔的安置好,借着幽暗的烛火看了她好一会,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靠近了那具散发着幽香的身体,忍不住将脑袋靠近她的颈间,不肯远了一份。伸手揽住那纤细的腰肢,带入怀中,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酣然入梦。
一夜醒来,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又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母妃。”锦甯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走到看着有些不耐烦的靖王妃身前,柔柔的唤道。
陈氏心中升起些许异样的感觉,前些日子锦甯也是这样唤她,却不如今日这样让她起了一声鸡皮疙瘩。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穿着,总算有些世子妃的样子,头上的朱钗也好,身上的配饰也好,不再那般素净的让人皱眉。心底暗自得意,这丫头到头来还不是得听她的。先前这丫头总是爱穿的那般雅致,仿佛未出嫁的姑娘一般,一点也没当媳妇的自觉。
虽然她一直很听话很乖巧,从来不反驳自己,却让她气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她的婆母。
不过,她今儿是吃错了什么药?
不仅靖王妃吃惊,连她身侧的韩侧妃也有些惊讶。锦甯这孩子虽然不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但她与王氏交好,两人之间时常有些往来。从王氏口中,她分明听得出来,这是个极有主见的孩子。虽然从小到大都不要人操心,对着人从来都和善温柔,然而本质上,她是个既固执己见的。但凡她认定的事情,哪怕旁人再怎么说,也不会改变。
穿衣如此,饮食如此,待人接物,亦是如此。
然而眼前的锦甯,看似没有什么变化,性情却生生变了许多。
“怎么这么晚?”陈氏即便心里高兴,还是不由自主的挑她的刺:“这都什么时候了?”
“甯儿早晨有些不适,所以起晚了。”锦甯歉意的说道,一脸不好意思。
陈氏愕然的张大了嘴,这是怎么了?若是昨日的锦甯,定会笑意盈盈说上一声“母妃莫不是记错了时辰”,还要让人去问问时辰,让她下不来台才对,今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真的病了?”不禁犹豫的出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脸色虽然素白,但因着抹了淡淡的胭脂,倒也好看,这丫头素来都是白着一张脸来的。哪怕知道她天生如此,也让人觉得不舒服,今儿却刻意的抹上了胭脂,倒叫她越发确定了自己的说法,皱了皱眉头道:“不舒服就着人去请太医,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强撑着做什么”
韩侧妃也关切的道:“王妃说的对,甯儿若是不舒服,还是找太医来看看的好。”
锦甯哑然失笑,她也知道自己这般改变会让她们吃惊,可没想到她们会有志一同的认定她是生病了,心里有些讪讪的,又觉得其实陈氏还是有些可爱的。抿唇一笑道:“多谢母妃,侧母妃关爱,甯儿没事,只是昨夜歇的晚了些,这会还有些困。”
歇的晚了些?陈氏和韩侧妃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旁的地方去。陈氏隐隐有些不悦,觉得儿子与她是不是太过黏糊了些,先前那一星半点的高兴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儿子素来与她不亲,倒是喜欢这个丫头躲过她这个母亲,叫她心里如何能舒服?
还没成亲时倒还罢了,儿子是守规矩的人,不会成日到固国公府上去寻她。可嫁了来,两人却是天天窝在一处,她这个当娘还不能说什么。
想当年她成亲的时候,靖王爷对她可没这般妥帖。
这位倒也是忘了,那时候她心中怨愤甚深,即便靖王爷对她好,也通通都视若无睹。一两次也就罢了,时间长了靖王爷自然也不会去讨这个没趣,自是将她冷落了的。
更何况,她和靖王,从头到尾,都只能算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靖王只当自己是养了个后娘,处处容着她让着她,而她也没有身为女主人的自觉,否则这管家大权,又怎么会落到韩侧妃手里去?
韩侧妃则是高兴,世子与世子妃感情好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她自己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对靖王府的几个孩子都很是喜爱,反倒比陈氏这个亲娘更关心这桩婚事。如今见小两口处得好,又怎么能不高兴?偌大的靖王府,只三个孩子,平日里冷清的不得了,也就是几个侍妾,偶尔能翻起一点浪花来让她解闷罢了。
她见陈氏脸色有些不好,忙笑道:“世子与世子妃新婚燕尔,感情这般好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不过甯儿你也要顾着些身子。世子今日领了差事,也劳累了许多,你也宽着他些,让着他些。”
对韩侧妃的这番说辞,陈氏只能略点了点头。也是,新婚燕尔的,又是一直盼着的心上人,祥儿那般也是自然的,过些时日也就好了。
纵然她再不喜爱锦甯,也不得不承认,她是儿子的心尖子。
苦啊明明是亲生的儿,却不爱和自己亲近。
锦甯一听就知道她们想歪了,心中不由大叫冤枉,她昨晚和阿常可是什么坏事都没干啊当然了,她也没办法反驳,只得胡乱应了声,头皮发麻。
当婆婆的都爱盯着儿子的房中事,黏糊了不行生疏了也不行,这……可叫人情何以堪啊。。。
283。夏国公主(一)
“母妃,今天特意喊媳妇过来,可有什么吩咐?”锦甯清咳一声,出言将满不自在的陈氏与一脸暧昧的韩侧妃的心思拉了回来。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是贴着耳边说出的一般,让人想不察觉都难
陈氏自然是没什么感觉,韩氏却是古怪的愣了愣。她出身与勋贵世家,祖上与父亲都是出名的武将,家里没什么重男轻女的偏爱,韩氏从小就跟着父兄一起习武,五感比一般人敏感的多。分明锦甯离她们还有五六步的距离,却能让她感觉到如在耳边,她至少也是习过武的
只是看她柔柔弱弱的小身边,实在看不出来她还是个身怀武艺的练家子……说起来固国公蓝家如今虽说有些偏向文官的一方,到底也是武郡侯府出来的,又供奉着那位军神一般的蓝老爷子……蓝家的子孙又怎么可能真的丝毫不懂武艺?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当然,她怎么也想不到锦甯并不是学武,她并没有这方面得天赋,而是利用了传音入密一种改良版的方式,让周围的人感觉说话者就在他身边一样贴近,包括几个伺候王妃侧妃的宫女丫鬟都是如此
韩侧妃担忧的看了一眼锦甯,按照姐姐平日里对甯儿的态度,怕又是一场闹剧呢
陈氏只觉得锦甯的嗓门似乎大了些?但也没到吼的地步,所以只是略皱了皱眉。又或许今日的事情在她看来远比对锦甯挑刺要来的重要,因此也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便道:“夏国公主进京的事情你想必是知道的,这几日准备一下,陛下要开一个迎客宴”
锦甯愣了愣。
有客人来举办欢迎宴会倒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那位夏国公主来了都快有半个月了,这宴会办的也有点迟了吧?再者,这位公主很明显是要嫁入皇室的,听说私底下已经与夏国使者订下了与七皇子的婚约了,为一个即将成婚的儿媳妇举行迎客宴,怎么听都觉得有些诡异啊
莫非……那位夏国公主有什么独到之处,让宸帝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