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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海,有什么事?”
宵亦陌偏头,看到安海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外面候了多久,脸上却透出几分焦急,想来是在等他用膳结束。
“皇上,户部尚书杜成明在御书房等候,有小半个时辰了。”
安海这才上前禀报道,其实他已经劝过那固执地杜成明,让他明天再来,可这个臭脾气又呆板的书生一定要等……
“朕这就过去——”
宵亦陌再度放下碗筷,杜成明乃是兰奉离开之前亲自举荐之人,能力不在兰奉之下,这几日相处下来也发现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皇上快些去吧,等会儿我让宫人把煲好的汤送到御书房,国家大事重要,身体也是要顾的。”
仪妃善解人意地道,眼中虽有不舍,却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持宠而骄。
“臣杜成明,见过皇上。”~
身着官服一脸拘谨的杜成明躬身行礼,那张清秀的脸孔和瘦弱的身材,很容易让人误解他是一个斯文柔弱性子和善的人,只有深刻了解之后才会知道他的脾气有多么强硬和固执。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且有必要坚持的,就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杜成明,朕说过了,以后只有我们君臣的时候,不需要这么拘谨。”
宵亦陌微笑,杜成明站得笔直又精神,像是一株常绿的冬青树,这个人是一个真正坦荡的君子,他不由为兰奉能够找到这么个“宝贝”而庆幸。
“皇上交代的事情,臣已经查清楚了,国库里银两确实有缺失,是肖太师暗中动了手脚。只是目前证据尚不足,如果想要扳倒他,我们必须要做好十分的准备。”
杜成明秀眉微蹙,肖太师实在大胆,居然把注意动到国库上来,这也怪当初朝中太过混乱,先皇又无法控制局面,才让肖太师有机可乘。
“务必要加快进度,朕已经在拖延时间——”
宵亦陌一手抚着窗棂,想到这半个月来所做的事情,微微觉得有些疲惫。
“皇上,您这么做……”
杜成明欲言又止,他自然明白皇上所谓的拖延时间是什么意思,只是这对于仪妃娘娘来说太不公平,她是那样美好,应该值得更好的对待。
“既然她选择了入宫,就应该对即将面临的一切有所准备。”
花慕颜的父亲可不是一般的百姓,难道还会单纯以为皇宫只是享受荣华富贵的地方么?这里是权势和富贵的顶峰,与之而来的险恶和丑陋从古至今都无可避免。目前为止仪妃做的很好,凭借着她自己的聪慧才智,以及刘太妃和她父亲的庇护,她几乎与淑妃平分秋色。
“……”
杜成明无语,虽然在理智上他可以接受这样近似于冷酷无情的君王,感情上却仍旧是起了小小的抗拒,他敏感地察觉到,皇上似乎对所有人都不可能完全交付真心,不管是站在面前的他,还是同皇上一路走过来的兰奉。
“趁着肖太师最近的注意力都放在淑妃身上,我们也好彻查库银的事,最好能够依据扳倒这只老狐狸。”
宵亦陌站在窗前,仰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仪妃就如这明月一般美好,可是却无法温暖他的心。
黑云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前,用硬实的喙啄着边缘,发出笃笃的声响,锐利的鹰目在屋中扫视着,却没有主动亲近的意思。
宵亦陌拍拍黑云大大的脑袋,取下绑在鹰腿上的竹筒,本以为是红儿带来的消息,打开纸卷却发现是兰奉的字迹。还没有看内容,就直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劲。黑云是为了宵白才训练的,无论写信的是谁,也只会带来宵白的消息。
看完了纸卷上内容,宵亦陌平静的面具再度破裂,一拳捶在窗台上,浑身的怒气怎么也无法掩饰。宵白实在是太乱来了,不但瞒着他混在军队里,如今还被七杀门的人追杀——
“皇上?”
杜成明有些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把宵亦陌气成这样,他所见到得皇上,一直以来都是沉着冷静甚至有些无情的。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
宵亦陌脸色铁青,再没有心思同杜成明讨论,必须立刻写信让兰奉阻止宵白,无论如何不能够让她到月国去。
“兰奉,你不是说那个黑衣人还会再行动么?”
宵白百无聊赖地骑着马,和兰奉并肩而行。自从被发现后,她就再不肯呆在马车里,与其对着少言寡语的李月凉,还不如“欺负”兰奉来的有趣。
“照理说是这样,七杀门选定的猎物,是从不会撒手的。或许是看我们加强了防范,在等待时机吧!”
毕竟从那日起,他就对宵白的安全格外注意,白天晚上都有人保护着,确实很难下手。
“唉,到底还有多久才到月国?老是这么赶路,赶路——”
也难怪宵白抱怨,他们一路行的都是隐秘荒僻之地,且但部分士兵都是步行,赶路速度自然块不到哪里去。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兰奉在有意拖延,反正又不是真的要杀到月国去。
“兰奉,你该不会真的把什么都告诉他了吧?”
宵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瞪着兰奉在他脸上来回巡视。如果只是告诉陌陌她在军队里还没什么,可是——
“我怎么敢隐瞒?当然是把七杀门正在追杀你的事情也说了。”
兰奉一脸理所当然地表情,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要是不说的话,到时候有什么事就等着被好友剥皮吧。
“……”
陌陌一定气得要死,不知道会不会亲自来抓人?她还不想见到他啊!宵白在心里纠结了半响,思考着要怎么解决才好。
“兰奉——”宵白抬头,脸上明明带着笑容,却让人有种浑身发寒的感觉。
“什么事?”他有感觉,小丫头又想下套儿了。
“我打算和月凉先行到月国去,到时候就在清水关会合。”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先行混到月国和那些支持大皇子的旧臣联络,逛一逛月国欣赏下风俗人情,说不定路上还能遇到七杀门的家伙……
“不行,脱离了我们的监视,万一到时候李月凉反而挟持你做人质怎么办?”
兰奉一口否决,事关宵白生死,他绝对不会答应,不管她接下来怎么威胁利诱也不行。
“李月凉绝对不会背叛我,就算他会,让我来监视他好了。”
宵白随意挥挥手,好像兰奉的问题根本就是问题,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兰奉会怀疑李月凉也正常,毕竟他的身份太过敏感。
“丫头,不要开玩笑了,你怎么监视他?”就算宵白再怎么聪明厉害,又怎么能够和武功高强的李月凉对抗?
“我没有开玩笑。”
抽出背后的雪涯,宵白神情变得严肃,她本可以和李月凉一起不告而别,但是这样兰奉会担心,陌陌也会担心。如今只好用事实证明,她完全有自保的能力。
当初长约三寸的冰玉剑,自动缩成了现在的宵白适合使用的尺度,足足比普通的剑短了一半。所以,兰奉一直以为这把华丽的“短剑”只是装饰用。
“你打算用这玩意儿做什么?还说不是开玩——”
笑字尚未说出口,兰奉眼睛有些发直地看着那把剑,隔得这么远他也能够感觉到剑身散发出来的凛冽寒意。轻吟缭绕在耳边,似乎在要求一把绝世名剑应该得到的尊重。
宵白用手执剑,随意朝着兰奉的方向刺去,这一下虽然突兀,但依着他的功夫绝对可以避开。
果然,马背上一个利落侧翻,兰奉快速地避过,正想送口气却听到耳边一阵破裂的声响。
五米外一颗粗壮的大树应声而倒,像是算计好的角度,砸在了左边的山壁上,看得那些士兵一个个目瞪口呆。
兰奉策马过去察看,却发现树干的断痕十分整齐,在在说明这剑气有多么的锋利,右手触摸立刻感到一阵冰寒。神色复杂地望向宵白,那丫头却还是若无其事。
一把绝世名剑,能够驾驭它的人,力量一定要把剑本身更强,用运用剑气把水桶粗的大树斩断,宵白已经练就了剑术的最高境界。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孩子有些陌生,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就在刚刚,他还以为宵白需要自己的保护,如今看来根本就像是一场笑话。
“兰奉,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宵白就知道自己该有所解释,可是她又要从何说起?
“丫头,不用说了,我相信你绝对不是刻意隐瞒。”
意外的,兰奉却微笑了起来,或许小丫头遇到了什么奇遇,她的隐瞒多半是迫不得已,每个人都有无法言说的秘密。当他看到宵白急于解释的神情,就知道她还是以前熟悉的她。而且,她正在努力把那不为人知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或许现在只是一点儿,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兰奉,谢谢你!”宵白一脸感动,没有一味的刨根问底,只有无言的理解和支持,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这下,你总算能放下了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