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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这时忽然开口,“皇上已经等候多时,王妃请。”
苏玲珑点点头,刚抬脚,又放下来。转过身,仔细看那二人,轻声道:“六儿。”
那人猝不及防,张口答应,“公子。”却在下一瞬,伸手捂住嘴巴。
苏玲珑勾起嘴角,无声笑笑,转身推开大门。
殿内光线不是很好,隐约见纱屏后端坐一人,苏玲珑横下心,朝里走。脚步停在纱屏前,这才看清,后面坐的果然是李彦,忙撩衣行礼。
“代王妃平身。”上位飘来李彦的声音。
苏玲珑根本不知如何与李彦单独相处,加之这殿里一个太监宫女都没有,才扣扣巴巴点了几盏朱雀灯,仿佛置身于无形恐怖当中。听李彦叫平身,不敢不依,人虽是站起来,却把头低下,暗暗思索对策,如果李彦发难,如何保证全身而退。怎么看,这都是个阴谋。
李彦这时起身离座,绕过纱屏。脸上挂着不明笑意,“代王妃,你可是把朕瞒得好辛苦。”
苏玲珑猛地抬头,语无伦次,“皇、皇上……”
李彦点指他,“坐吧。”
“谢,谢皇上。”
“谢朕?”李彦仿佛听到什么好玩的笑话,放声大笑,只把一旁苏玲珑笑得里外透心凉。今天紧张如此,李彦止住笑声,“罢了。”
苏玲珑壮着胆子问道:“不知皇上唤、唤……”忽然发现,当着这位皇帝的面,不知该如何自称。
李彦倒是很快替他解了围,“叫你来为的何事对吗?”
“皇上圣明!”
苏玲珑偷偷看了皇帝一眼,准备再把头低下,却听李彦说,“抬起头来。”
心里暗暗叫苦,不敢不从,缓缓抬头,嘴角微微扯动,当是紧张至极。
就着灯光,李彦细细端详。
灯下的苏玲珑眼波流转,把个李彦看的春心荡漾,鬼使神差般的,把苏玲珑两只手按在座椅扶手上。脸凑过去,吹着丝丝热气,邪魅地说:“代王妃,你说,若是朕拿这万里江山与小十一把你换过来可好?”
“使不得!”苏玲珑一个激灵,想脱离李彦的桎梏,但是没成功。抿抿嘴,他给李彦解释,“皇上,万万不可。如今天下大定,万民同安。皇上岂能为了一己之私,抛下万民不顾。您也看到了,我家王爷就是一纨绔子弟,这江山若是交到他手里,怕是不用多久,就得、就得……”
“就得什么?”李彦再次逼近,几乎与他脸贴着脸。
“亡、亡——国!”苏玲珑鼓足勇气把这两字说全了,再看李彦那种能把人万剑穿身的眼神,心里紧张,脑袋发热,差点闷晕过去。
“那就让他亡国罢。”李彦狠狠地说,这不正是十一想要的吗,那就给他。
“吾皇万岁,这绝对使不得!”苏玲珑大吼一声,趁李彦一瞬的失神,成功摆脱桎梏,窜出丈远。心脏咚咚作响,暗想你个臭变态,试探人也没这么试探的,要人命啊!
“你……过来!”李彦向他招手,眼中依旧是渗人的狠戾。
苏玲珑摆手,结巴着道:“皇上,时候不早,玲珑也该告——啊,不,该去长乐殿赴宴才是。”
“不准走!”李彦大喝,身形一晃,把人顺势扯进怀中。
苏玲珑呲牙,暗想不能再耽误时间,卯足劲,弯肘向后就一下。
李彦吃痛,弯下腰来,惊奇地问:“你这是什么功夫?”
苏玲珑大口喘气,吞吞吐沫,这才说:“回皇上,这是防、防狼功。”妈的,防不了李彦那色狼,防防你这色皇帝,凑合着用吧。
“大胆。快扶朕起来。”李彦看似有点蔫了。
苏玲珑摇头,学李嬴的样子抱拳,“皇上恕罪,时辰到了。殿外有侍卫,随时可以叫进来伺候。这里,玲珑就不奉陪啦。告辞,告辞。恕罪,恕罪。お*萫”一面轻落步后退,一面谢罪。出了殿门,苏玲珑呼的一声关上朱漆大门,心口不停起伏。好险,昏君这是起疑了吧?想到此,左右看看,发现侍卫与内侍均在院中不远处,三步并作两步跑下玉石阶,拉过一内侍,让他带路去长乐殿。临出宫院门时,发现改回装束的六儿意味不明地看了看他。
六儿怔愣片刻,忽然跑进毓辉殿,见李彦兀自地上坐着,轻抬脚步过去,唤道:“皇上。”
李彦丝毫不觉身边有人,只觉那声音遥远非常,茫然看看四周,这才看清面前之人。喃喃道:“怎么是你?”
六儿心里着急,欲扶又不敢扶,手伸了几次均缩回来。见李彦目光涣散,大惊,“皇上,皇上。”
李彦扭了头,不理他,慢慢直起腰,“他走了。”
六儿一怔,马上明白是说苏玲珑,忙道:“回皇上,代王妃已经走了。皇上……”
见他欲言又止,李彦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赦你无罪。”
“皇上,臣以为,不应放了代王妃离开。此举,无异——?”
“呵呵,哈哈……”李彦冷笑,“不放如何?迟了。懂么,迟了。”
“皇上,恕臣愚钝,臣不明白。”
“知道为什么天涯不在宫里吗?他去设法控制南军了。”
六儿心下一凛,知道其中利害,忽然问:“皇上,那北军那边?”
李彦又冷笑,“你以为,你还出得去神武门吗?”
六儿这下大惊。
李彦呵呵又笑,“六儿,被蒙蔽的滋味如何?”
“臣罪该万死!”六儿扑通跪在天子面前,他听到上方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朕的小十一,把所有人都蒙蔽了。”
48
48、大势已去 。。。
永和宫内,余香袅袅,山屏半掩。负责看守宫室的宫人已经遣退,正殿里,只剩齐太妃的灵位和他的三个儿子。
李嬴、李纯俱是默不作声跪在灵位前,看样子,似在请罪。李熙不与他们为伍,反倒站在殿门前,看半空中不时炸开的烟火。等着里面那两个与亡母请罪完毕,这才返回殿内。
李嬴轻斥,“熙儿,你太放肆。”
李熙看了看母亲灵位,却道:“为什么要请罪?替天行道,为母伸冤,给兄弟姐妹们雪恨,哪一样不是光明正大的理由?”
李嬴叹息,“母妃至死,也不希望兄弟同室操戈。如今,要动手的是我们。”
李熙闭了闭眼,撇开此话题,忽然说:“来的时候碰到春公公,那阉奴正大骂个小太监,你猜他为的什么?”
李嬴奇怪,“宫里的老人总是喜欢拿小孩子出气,本是常事。”
“我怕你听了我下面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李熙见兄长不解,这才解释,“那阉奴骂小太监没眼色,随便听信有人传召,就把人放走了面圣。你猜,谁被带去面圣了?”
“有这种事?”李嬴腾地直起身来,有股寒流瞬间流窜全身。抬脚准备出门,又被李熙按住肩膀,不由一愣,“干什么?”
李熙摇头,“关心则乱。你先把心放下,你那好王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应该吃不了亏去。”李熙这话发自肺腑,每每想起那次被苏玲珑吐了口浓痰,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知道将刚才自己所见一幕告诉李嬴,必是这个结果,李熙自己也觉得奇怪,他现在对这位王嫂似乎少了几分戒心,多了些探究。安抚住哥哥,李熙又道:“红茉已经传回消息,进展顺利,要我们在宫里等她的五色焰火为号。”
“活都干完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李嬴笑问。
“等。”半天不说话的李纯这时接过话茬,“现在,宫门已经封锁。来的就坐下来喝茶,想出去,过了今晚。”
皇城内,鼓乐奏响,花灯宴准备开席。
皇城外,家家闭户,再无过节的喜气。
红茉手持靖和帝时所赐虎符,仰仗老父当年军威,成功说服荀忠。
荀忠道:“北军现在,愿为代王殿下效死。”
红茉深吸口气,荀忠既已表态,这事就成了。
南北二军分驻京城南北两地,两军虽说地位相同,然职能与内部治理大相径庭。北军负责九城卫戍,恪守朝廷严令,不见虎符不得调兵,军纪也相对严格。与之相反,南军负责皇城安全,与内宫禁军分管仪卫与宿卫任务,今上常使人不持符调兵护卫行猎,以至南军纪律明显松懈。
士兵集合完毕,红茉与荀忠带领北军,长驱直入,直奔皇城。因早有打点,一路未遇太多阻挠。宣德门外,与天涯带来的南军刚巧撞到。
天涯见对方一人身着麒麟铠配绣龙巾,同样大为大惊。记忆中,这副铠甲失踪多年,今日重现,必是澹台家的后人无疑。还剑入鞘,天涯抱拳,朗声道:“请问,荀将军身旁,可是澹台将军的后人么?”
红茉面若冰霜,颔首,却不出声。
然天涯仅此一问,足以令两军一片哗然。北军是红茉老父生前带过的部队倒没什么,南军那边此刻却炸了窝。澹台家,当年可是满门抄斩。
与红茉天涯的对峙形同相仿的,是李彦和李嬴兄弟在长乐殿前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