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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了呢?”
明知她的情况,却依旧要救活她,真的甘愿吗?这一句话憋在心里半年之久,终于问了出来。
“对不起。”
韩晓君惊愕地对上风轻扬,静静地盯着他,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濮阳耀让她吃下的药就是他给他的,可能他没有想到濮阳耀会用在她身上吧。想到这半年来他为她付出的点滴,韩晓君转移了话题。
“被戈楚菡知道你救了我,你会有麻烦的。”
身为她的表弟,却与她反着干,不用问,也知道他为了救她一定做下了他最痛苦的选择。
风轻扬怔怔地对上韩晓君,沉默。
一会之后,他轻语。
“她变了,不再是她了。”
曾经那个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的女子,现在却可以狠得下心如此陷害一个无辜的女子,最痛苦的是,他是一个间接帮凶。如果知道会让一个女人变成这副模样,他永远不会因一时心软而答应表姐。
韩晓君扭头看了他一眼,想到她的手段,她微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昊儿他们还好吧?”
戈楚菡的毒辣与心计岂是单纯的风轻扬可以为敌的,他错就错在不该是她的表弟。不想看他一脸愧疚的表情,终于提起勇气问起了儿子们的下落。
“他们很好。”
风轻扬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说谎,所以他说的话最为可信。
“嗯,那就好。”
他们很好,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好呢。
或许找不到话题,两人再次沉默相对。
风轻扬见韩晓君疲倦万分的模样,开口告辞,韩晓君没有挽留,在他的帮助下,慢慢躺下。
韩晓君在风轻扬打开门欲走的时候,想到了那个永远痞笑的妖孽男子,问道。
“唐玉清还好吗?”
曾经说过要娶她的男子,他是死是活?原来不是不关心,而是怕关心。
风轻扬不敢回头,说了一句,终于离去。
“他失踪了。”
她的心蓦地沉重起来,原来他真的死了,死在了濮阳耀的手下。对他的恨,在心里又加重了一分。
对不起,是她害死了‘义父’,如果不是她,他在唐门过着呼风唤雨的日子。
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玉,冰凉而绝望。
韩晓君重咬了一下唇,血咬出犹不知。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希望他没有救过她,这样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会变得如此复杂。而他,也不会因为她而死。
泪,又一次落下。
悄然,又带着绝望。
第三章 又是半年
窗外白雪飘飘,又过了半年。
韩晓君看着窗外那道萧瑟的背影,仿佛要溶于白雪之中。轻叹一下,关上窗子,双手轻轻推动轮椅,准备回到床上。
风轻扬说过,她的腿疾并没有问题,站不起来与她的心理创伤有关。她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可是她无法站起来是一个事实。
接受这个事实之后,她曾悲痛过,甚至想要自杀。如果不是放心不下那双稚儿,她真的会自杀,毕竟想找濮阳耀报仇是痴心妄想。这个人,连弱点也没有,心更是冰冷无情。
定时一般,音儿喂她喝药的时间到了。
门,轻轻被推开。
一阵冷风带入,音儿含着笑走进来,手上的药还冒着热气。
“晓君姐姐,吃药了哦。”
韩晓君回过神浅浅一笑,接过他手上的药。音儿是风轻扬离开戈楚菡后,在途中收的徒弟,所以不曾认识她。而她与风轻扬非常有默契,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过去,不想让他为他们的过去而纠结。
递还空碗给他时,韩晓君终于开金口,低声道了谢。
音儿极为喜悦。
“晓君姐姐,你的声音好好听呢。”
太好了,一年多了,晓君姐姐终于开口说话了。
韩晓君望着纯净双眸的他,有着世上最纯洁的灵魂。见他为自己开心,她觉得阴霾的心情逐渐被他驱散。
“快去吃饭。”
音儿每次总是为她端来药,等她喝过药才去吃饭,如此贴心的可人儿,早不知不觉在心中有了重重的一角。
音儿笑得极为开心,嗯了一声后,快乐地离去。
门被音儿关上后,韩晓君顿时惆怅万分。如果她的昊儿与昱儿他们在,会不会也如此对她呢?摸了一下毁容的脸,苦笑。她的儿子们应该不认识眼前的她了吧。
毁了容的她,哪里敢出现在他们面前吓怕他们。
越想越心烦意乱,韩晓君突然不想上床休息。
推动着轮椅,在房内无意识地转动。
时间悄然过去,门外响起了风轻扬醇醇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韩晓君呆怔一下,唯有苦笑,仿佛想到什么,脸色一片平静。
“进来。”
或许出去走走,会更好。
门,又吱呀一声打开。
风轻扬依旧一袭白衫,缓缓走到她面前,声音透着一丝担忧。
“晓君,你怎么了?”
韩晓君抬头望着他,明白他的关心。平时,她早已在床,不像现在枯坐在轮椅上。
“轻扬,我想出去走走。”
第一次提出向外面走走的要求,风轻扬略微惊讶,瞬间笑了起来。
“好,我这就推你出去。”
韩晓君被风轻扬极为难得的笑容刺激了一下,原来,她冷漠面对一切,在他的心里是一种负担。
“谢谢。”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风轻扬为韩晓君仔细弄妥一切后,推着她的轮椅,终于走出了房门。
回廊上,飘着淡淡的雪花。
韩晓君深呼吸了一下,伸开双手,去拥抱这洁净的空气。内心莫明的感动,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活着真的很好。
怕她冻着了,风轻扬用狐裘把韩晓君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韩晓君强烈抗议。
“轻扬,我想玩雪。”
或许是韩晓君第一次向他撒娇,他无奈地妥协。
“只能玩一会。”
见风轻扬宠溺无奈的表情,韩晓君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明白这一会的工夫对她有多么难得。
听到外面轻脆的笑声,把在药司房里的音儿吸引了出来。音儿蓦地见到外面的院落韩晓君与师傅一起玩雪时,他小小的身子跑得飞快加入其中的游戏。
多了一个天真可爱的音儿,韩晓君觉得浑身都有劲,玩得更是忘乎所有。
雪球丢得到处都是,欢笑声第一次在风轻扬的住处响起。
开心过头,韩晓君终于又病倒了。
这一病,几乎把他们都吓着了。甚至连韩晓君自己也以为要见上帝了,没有想到生命的奇迹再次发生。
见到韩晓君醒来后,音儿扑倒在她的怀里。
“呜……晓君姐姐,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他冲出去陪晓君姐姐疯,晓君姐姐不会病得这样严重。
韩晓君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发出的声音极为微弱。
“姐姐没事。”
真的没事,现在不是在说话吗?就算重来,她依旧要这样疯狂的玩。
一旁站着的风轻扬,也自责无比。他明明知道韩晓君的身体非常的虚弱,根本不能感染伤寒,却偏偏任她玩雪,最后引发了最厉害的一场伤寒,差点要了她的命。如果不是强行去睿王府,硬要了世上独此一枝的紫色万年人参,她这命似乎真的要丢了。
韩晓君抬头瞟了一眼站在一边自责无比的风轻扬,虚弱地喊道。
“轻扬,我口渴。”
真的好渴,喉咙仿佛被火烫得裂开一般。
音儿瞬间抬眸,歉意地看着韩晓君,迅速抢先帮她倒水,完全无视他师傅的存在。他可爱的模样,惹得韩晓君终于低低笑出声。
“你们不要担忧了,我死不了。”
有天下闻名的神医风轻扬帮她看病,想要死真的困难。
韩晓君调侃轻松的话,终于让他们师徒放心。待她重新睡下,才相携离去。韩晓君却不知,她这一病,惊动了一个人,那个她避之如虎般的男人。
第四章 否认到底
迷糊之间,耳边似乎听到了濮阳耀的声音,韩晓君吓得浑身打个激灵,灵魂深处的害怕,让她如鸵鸟般缩到壳里,装睡,一动不敢动。
“轻扬,她就是你值得让我用世上仅有的紫色万年人参救活的女子吗?”他的声音平缓而透着怀疑,韩晓君的心一紧。这一株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