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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安国夫人是瞎子么,还会收她为徒?而且,谁不知道在中秋游园会的时候,六小姐的才学是把杜九小姐都比下去了的。
于是又有人问了:若是宋六小姐那么有才学,怎么之前她的名声会那么不堪?
自有善于联想和推测的人答她的话:藏拙呗,看看,庶女生活得就是这般不容易。
于是,好些个家中有庶子庶女的夫人,都在心中暗暗打算,将来略微对自己家的庶出孩子好点儿,免得遭人非议。
……
姜氏临时撂挑子不干了,倒真让杜雅雯有些为难,及笄礼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这会儿临时再找谁来帮忙好呢?
好在大夫人上官氏是个开窍的,知道这会儿自己若是不出面,不只老2家的丢了脸,自己脸上也无光,于是忙起身笑道:“我那弟妹身子骨一向不好,还是我这个当嫂子的代劳吧,安国夫人还是做正宾,我来替清语绾发。”
上官氏这个人,别看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收拾人的时候也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可是她的心眼儿委实不算坏,就看她是怎么对待妾生的女儿清缈,便知道她其实是个嘴恶心善的人。
清语向她行过大礼后,便跪在矮几前,上官氏则站在清语身后,不时地接过丫鬟递来的梳子头油等物,十分娴熟地散开清语的长发,然后略沾了些头油,将长发辫成发辫,然后飞快地盘上了头顶,用白玉簪扎好,再将红色的五瓣梅花花钿仔细地贴在了清语的额头,然后又在她的两颊和嘴上涂抹胭脂。
上官氏那胖乎乎的手指,出乎众人意料的灵巧。
说实在的,清语对上官氏的印象一直不好,因为小雨是死在她手里的,不过,此刻她心中对上官氏的确是感激的,不只替自己化解了尴尬,而且还把原因应该由自己嫡母做的事情,做得极好,几乎无可挑剔。
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越发娇媚的脸,清语不得不承认,清缈有个很不错的嫡母。
至此,及笄礼算是完成了一半,上官氏基本上可以交差了,接下来只剩一道更衣的程序。
未成年的小姑娘只能穿襦裙和长裙,及笄后才算是成年了,可以穿的衣裳款式也就多了些,更衣的礼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在她原本穿的长裙外头,罩上一件做工精良的褙子,至此,整个及笄礼就算结束了。
清语穿上褙子,整个人立即显得成熟了许多,简直可以说是老了好几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不由得有些想笑。这就算是成年了?
司仪嬷嬷正要宣布礼成,却突然听到外头通传道:“李公公到”
李公公名叫李存模,乃是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职位品级跟承恩一般大的,居然这个时候来侯府,不知所为何事。
宋元义心中疑惑着,神情凝重,忙起身迎了出去。
众女眷们则留在大厅里,纷纷猜测宫里来人的目的,只有杜雅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诧异。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道旨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道旨
片刻后,宋元义陪着一位身穿暗青色宫中制式绸缎长衫的半老太监走了进来,这位李公公生得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眉眼弯弯,看上去倒是颇为和气亲切的一个人。
一进大厅,李公公便满脸堆笑地朝在场众人打了个千儿,半说半唱地道:“咱家给诸位夫人小姐们请安了。”
因为李公公不是行的正经的礼,所以这些个夫人们也没法回礼,只能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有位想来是跟李公公相熟的夫人,高声笑道:“今儿吹的什么风,把李总管吹到忠睿侯府里来了?”
李公公也不托大,笑着应道:“咱家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带些赏赐给宋六小姐,以贺她的及笄大礼的。”
这下观礼的诸位夫人们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私下里好一阵议论纷纷,而主座上的太夫人虽然看似一脸平静,嘴角略带些笑意,但眉梢眼角的得意之色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儿孙争气,就是老人们最能拿出来得意的资本,自己家里头连往日里不怎么成器的六丫头都这么给她长脸,她能不得意么?
就连对二房颇有些嫉妒的上官氏,也跟着沾了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及笄礼上能得到太后赏赐的闺秀,恐怕一只手都数得完吧,靖国公府杜家的大小姐曾经有过这份殊荣,再就是皇亲里头有一位旁支的郡主,及笄时得过太后娘娘的赏赐,上官皇后及笄是得过太后赏赐,其余的,还真没有。
众人对清语羡慕不已,不过大多都把目光投向安国夫人,都觉得是她在太后面前进了言,所以清语才会得到太后娘娘青睐的,莫说是别人,就连清语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认为自己这是沾了伯母的光。
李公公见众人艳羡的目光都看向安国夫人,不由得笑道:“咱家看,诸位夫人小姐们只怕是误会了,太后娘娘今儿的赏赐,可不是安国夫人求来的,而是宋六小姐自己挣来的。”
此言一出,顿时如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似的,在众人心中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自己挣来的?”这下子不仅是众位夫人们疑惑,就连当事人清语自己,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李公公见众人疑惑地看向自己,忙笑着解释道:“宋六小姐于中秋游园会上曾做过几首诗,大家可还记得?”
宋元义有些不解地道:“还望李总管明示,小女的诗作下官也都看过,虽说还算整齐,但的确不算佳作,比小女文采出众、立意深远的诗文实是不在少数,如何当得太后娘娘谬赞?”
李公公笑道:“宋大人谦虚了,令千金的诗,有一首当时并没有记录在案,而是被祭酒大人收走了,后来祭酒大人在回事儿时呈递给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看过之后,感触良多,是以才有今日之赏。太后娘娘说了,能以矜贵之躯感念农夫的不易,宋六小姐实乃大善之人。”
那首诗宋元义没听过原作,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吟过一首以烈日为题的诗,因为当时场面颇有些混乱,所以在祭酒大人念了一遍后,并没有人当场记录下来,那张纸倒是成了唯一凭据了,哪怕是诗作者清语本人,也已经记不完整诗的内容了。
李公公这一番解说并没有打消众人的疑惑,反倒是让众人更是好奇诗的内容了,有位夫人朗声问道:“李总管这可是撩拨了我们的胃口了,到底是什么诗,让娘娘这般推崇?李总管倒是念给我们这些妇人听上一听才好啊。”
李公公从袖子掏出一张纸,当着众人的面展开,笑道:“太后娘娘便是料到诸位夫人会好奇,所以命人抄了一份交给咱家,命咱家念给各位夫人听。咱家开始念了,夫人们请听好了”
“烈日晴空似火烧,
野田阡陌百草焦。
农夫赤背炎炎下,
才子佳人把扇摇。”
前来参加观礼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在早些年也都是自命风流的才女,如今听了这首诗,觉得虽然用词粗浅,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可听后却不由得让人觉得汗颜。不过也有少数人,觉得农夫就该顶着烈日劳作,都是为了生活,根本不值得同情。
不管众人作何感想,趁着诸位夫人们走神去琢磨诗的含义时,李公公转头对清语道:“宋六小姐,请接旨吧。”
接旨这活儿,其实就是一个人欢喜,满屋子人跟着受累的事儿。
如果是皇帝或是太后亲临,这满屋子的人有半数以上是不需要行跪礼的,因为品级或是年龄的关系,会得到跪礼的豁免权,但是派人来传旨,却让这些夫人们不得不起身准备下跪了,就连太夫人都被两位丫鬟扶着,颤颤巍巍地起身,打算要跪下接旨,她大概是除了清语以外,最为心甘情愿的一个了。
李公公忙止住众人道:“别,诸位夫人不用跪,太后娘娘说了,宋六小姐一人接旨便可,大家不必拘束,还请都坐下吧。”
这种只让接旨人下跪领旨的先例也是有的,于是众位夫人便也都安心地坐回了原处。清语则在李公公身前不远处恭恭敬敬地跪下,这些待人接物的礼仪,安国夫人早就教过她了。
这时李公公将那写着诗的纸收回到了袖子里,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微微躬身,对着清语朗声念道:“奉太后娘娘口谕,兹有忠睿侯府六小姐清语,秀外慧中,温婉贤淑,以豆蔻年华,尚能心念苍生,善感天地,值及笄大礼之际,特赐明珠一盒、宫纱五匹,黄金千两,钦此。”
清语听到钦此二字,便知道李公公是念完口谕了,忙跪地谢恩道:“臣女多谢太后娘娘赏赐,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清语谢了恩,李公公这才点头笑道:“宋六小姐快快请起。”
清语依言起身,朝着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