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才微有皱眉之色说道。
李瑁见状,则忙躬身释道:“阿耶果是好茶历。正如阿耶所言,此茶,确为阿娘生前,赏赐于儿的。近日,儿每每思及阿娘之时,便会少取小捏儿,细细品之。因见阿耶来,故才特意吩嘱下人,沏泡于杯,以供阿耶饮用。”
鉴于李隆基话里话外,口吻未怎拘于严肃腔,为表感情亲密,李瑁便也自然而然把先时称呼李隆基为“父亲大人”的尊称,换为“阿耶”一词。毕竟,此时并非是身处何正式场合中,而是在其寿王府,加之,也并无何外人在场。是以,称呼上,父子之间,大可仿照普通平民百姓家一样来唤称。
“嗯,你阿娘泡茶的手艺,确技高一筹。以往,朕走遍三宫六院,亦只吃的惯你阿娘亲手为朕备的茶食。”闻罢李瑁作释之语,李隆基兀自持着手中那杯茶水,似有所思地相摩小会儿过后,方正襟危坐道,“朕依稀尚记,你阿娘曾对朕说过,‘茶,细品之,方晓,亦如人生’。只可恨,天妒其华……”
“儿亦觉,与阿娘同感之。这茶,细细品来,亦确如人生,有其苦涩,亦有其香甜。唯有苦尽,方得甘来。如是,于其间,亦须抱甘之若饴之心性,才可结苦尽甘来之良果……”
李瑁正欲借由李隆基之话由,往深里探讨番,未期,尚未言完心中所抒之感,李隆基已然打断其话:
“人,有人道;茶,自是亦有茶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为此,李瑁心下本添惊,亦有分诧,但见李隆基面颜却并无厉严时,方又忙不迭再度接话道:“阿耶训教的极是,儿定当谨记于心,逐日省之悟之。”
于茶道上,李隆基原就堪称吃茶的“高手”。可以说,单就造诣上论,与本朝茶界制茶行家,几乎不相上下。李瑁竟一时忘形,意于李隆基面前卖弄,无疑有点班门弄斧。这也就作罢,关键在于,李瑁径顾口上滔滔,反倒全然未洞悉见李隆基神貌上的细微变化,这才是委实令人心寒的。
之前于寿王府朱门外,李瑁已然提及过一次武惠妃,并搞得李隆基心有伤情。这会儿,竟又故作无状样儿的故技重施,虽说面上是在说论茶道,张口闭口间,却亦已由茶复又扯及武惠妃,难保不勾起李隆基的不耐烦。殊不知,一旦聪明反被聪明误,实为搬起石头在砸自己的脚。而过犹不及,亦无不适得其反。
况且李隆基此番临驾寿王府,原就本非来听李瑁讲茶论道的。打心底里所打的谱,亦并非是前来与谁人说论茶道。
“瞧今个的天,不止天气骤变,就连茶水,握长时了竟也这般快的易变凉。老奴瞅着,大家手里的这杯茶水,似乎有些凉了。不如让老奴为大家,重新添加杯热茶水吧。”高力士旁观在侧,于是哈着腰身上前,巧言岔开了话题。心中实则不无腹诽,这人,为人处事,精明点倒未尝不可,终其一生或许倒无甚大错,但如果一门心思的聪明过了头,却也不见得是甚好事。
寿王府堂内,圣心难揣,弥漫的气息正叫人心惶,不堪拿捏进退尺度时分,然而恰于这时,薛王丛竟明晃晃现身了。
“仆等参见薛王。”
眼见薛王丛意欲擅入堂内,候于堂外的一干仆众,自是不宜亦不敢有那雄心豹子胆,胆敢迎向前阻拦。然另监守护驾于堂门入口处的翊卫,以及李隆基先时来时随驾而来的一队千牛卫,诸人之中却有人有此资格加以过问句:
“见过薛王。时下,圣人正在堂内歇息,薛王欲入内,可须先行通禀声?”
“不必有劳。本王亲自向皇兄问安便是。”
询话者忠于职守,恪尽本职,薛王丛竟目不斜视地语毕,楞是脚也未停的就直接大步跨进寿王府堂门槛。
尽管未容人入内向李隆基作以请示,堂门外头的动静,李隆基与高力士和李瑁在堂内,仨人实也已俱有所耳闻到。
“今儿日是哪阵风刮得,竟也把你给吹来这寿王府了?”
薛王丛前脚尖刚迈入堂内,尚未来得及立正身姿对李隆基行君臣之礼,李隆基已是冲着步入堂来的薛王丛,率然开了金口。
“臣弟参见皇兄。”纵使如此,待止步之后,薛王丛依是简单的欠了下身,权作是朝李隆基行礼。
自家人相见,虽无需太过拘泥于礼数,但最起码的礼节,亦断不可缺失。亦正因此,薛王丛同李隆基从言行到举止,彼此间的对白亦较显亲和平易化,并未像平时在朝堂上那般,中规中矩的直硬邦邦。
“瑁儿见过叔父。”李瑁杵在边上,亦忙随之请礼。
对于薛王丛离去后却又返来,个中缘由,李瑁虽然颇为不解,但也未将心中疑团过白的显现于脸上。无论如何,尚亦有高力士顶在前头,自然也就无须其为之妄加费神,忧忡过紧反而绽露马脚。大可且看且行,便可。
忖绞着,李瑁眼梢的余光,便暗瞄向李隆基身边的高力士。只见高力士仍然泰若自然的站在那时,想必即使事发,其亦早已胸有良策予以应付,李瑁便也轻吁了口气,一颗心安落下不少。
“非是哪阵儿风把臣弟吹来,而是今日这场雨,将臣弟困至寿王府来。”薛王丛随后说着,便径自寻了个座处,一撩衣襟坐下了身。
“如此说来,今儿这阵雨,可谓是场及时雨了?”李隆基端过高力士适才新换上的茶水,吹吹尚漂在水面的茶叶,便搅着才加入杯中茶汁里的些许作料,稍时缄默,竟亦跟着言笑了句。
薛王丛对此,看似倒无所谓,只径自取了只茶杯吃茶。李瑁在旁闻罢李隆基和薛王丛之话,眉梢却上翘了翘,面堂上则窃显喜欣。想来,确也不足为奇,若非源于这场雨,今夜的寿王府,又怎地可以异乎寻常热闹?
故而,似乎李瑁亦可想象得见,经由今夜,及至翌日,寿王府必将再复以往车水马龙的景况。甚至乎,更胜从前。
“愈闻这茶香,朕竟愈也突觉,有些腹饥感了……”待佯嗔过薛王丛,李隆基略顿,却忽又皱眉。
“甚好呀。寿王不是早嘱了人,在备夕食?这工夫用膳,时辰上虽说不免迟了些,权当进食宵食,切为再好不过。”高力士不愧是伴驾多年的老人了,一听李隆基这话,便已知悉究为何意。
“是,儿这就差人去催下,看饭菜备得如何了。这帮仆奴也真是的,都已这般许久,竟还未上菜来,该着是犯懒皮痒了!也忒没眼劲儿……”见高力士示意向自己,李瑁则立马揽话。
“既是奴才不懂事,净胆敢欺君罔上,且藐视主子,身为一府之主,你何不亲自去督责番?任其惰性养成,今后何以治家?”李瑁正作势唤个家仆,姑且前往庖屋催责一二,尚未行事,薛王丛却已然正色接了席话。
薛王丛的话,冲味虽大了点,之于李瑁来讲,确也不失有理。
“叔父言之极是。瑁儿这就去。”李瑁倒也果听从薛王丛说教,应声便急转身,作势前去亲力亲为一回。
正文 第062章 狐狸不好做(下)
受教于薛王丛一席撺掇语,李瑁一时径顾赶往庖屋督责,反忘却了该有的基本的礼数。
待冲着堂外疾走了数步之后,李瑁方顿恍到这点,遂又忙不迭折回身,朝在座者揖道:“阿耶与叔父,且再小坐会,瑁儿定速去速回。”
眼见李隆基仅是对自个摆了摆手,并未指示只字半语,而薛王丛更是坐于座上吃着茶,只但笑不语,李瑁这才随即悻悻退出了正堂。
“朕闻悉,尔等此番回程,沿途可谓日夜快马加鞭未下鞍。怎地,这一路可顺?”待李瑁退往堂外,李隆基小抿口茶水,方环扫向正站于其身旁的高力士,以及刚独坐于下座处的薛王丛二人。
闻李隆基关切之言,高力士与薛王丛自是各有自知之明。
但见高力士立时便哈着腰身走下堂中,与此同时,薛王丛亦搁下手中茶杯,不急不缓站起身来。待高力士步至薛王丛身旁时,薛王丛随就同高力士齐声朝依然上座在前方高位处的李隆基,双双揖礼道:
“臣等幸不辱使命。劳陛下挂怀,诚,诚惶诚恐。”
“免礼吧。”李隆基见状,龙颜微缓,半晌,才又敛眉道,“如此说来,朕全然交托于尔等的差事,办得不错了?”
李隆基言辞含蓄,然之于薛王丛和高力士而言,这会儿却委实舒了口气。磨叽到这刻,李隆基绕来绕去,总算把主题拿到面儿上摊开了来说,确也令为其当差办事者,省却了另外寻找时机再议的麻烦。
“能为大家分忧解愁,实乃为人臣子者之大幸。”高力士于是低头应着声,余光便夹向了薛王丛。
先时,突闻“圣人至”初始之时,薛王丛便已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