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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往后里再见到江采苹还敢不敢如此的无礼犯上。
临出宫去公主府慰唁病故的郑万钧时,江采苹有回阁书了一轴祭幛,那会儿云儿陪了皇甫淑妃回宫去梳妆,自不知彩儿在梅阁为江采苹磨墨时对江采苹抱怨的这几句话。但江采苹对此却全未以为意,尽管这会儿才晓得跟在哥舒翰身边的这个小将名作左车,可在江采苹眼中,左车毕竟只是个不过弱冠之年的小辈而已。
环睇自报名讳的左车,李隆基龙目微皱着拊了拊掌:“爱妃可莫小觑了其,当日苦拔海一战中,其可是个有功之将!”
江采苹解颐轻蹙了下蛾眉,故作惊诧的凝眉“哦”了声:“嫔妾瞧着,其人小精悍,可是善何兵器?”
睇目左车,李隆基朗声一笑:“果又让爱妃言中了!这左车,臂力过人……”
“三郎!”
就在这时,却从殿外传入耳一声娇嗔声,声到人现,竟是杨玉环身着一身胡装由殿外奔入。当探头在幔边,抬头看见江采苹正与李隆基并坐在殿中的那一刻,杨玉环的花颜登时一变,笑靥僵在了面颜上。
突闻杨玉环的娇唤声,江采苹同是一怔,着实未料杨玉环今个竟由骊山行宫回宫来,微怔之余,心头也不禁狠狠地刺疼了下。五日前,因边陲战事,李隆基独自从华清宫起驾回宫,回来时并未将月前随驾同去骊山行宫度暖冬的几个妃嫔带回,是以杨玉环、董芳仪、郑才人、高才人、闫才人等人这几日皆还留在华清宫,当日得闻圣驾回宫,江采苹原还以为杨玉环等人也一块儿返回,本不愿来南熏殿见驾,打从杨玉环从太真观伴驾进宫就占居了南熏殿,不知不觉中,这南熏殿好像早已是杨玉环一人的,江采苹虽无意于与人争宠夺权,但也做不到冷眼旁观其她女人与己枕边人见日笙歌夜夜欢舞到天明,即使早有预见终会有这么一日,但其终究也还是个女人。
倘使只才与杨玉环相分这几日,或说只才与其共度了三两日良宵,李隆基就已新牵起杨玉环来,其才出宫半日,李隆基便这般急不可耐的急急传召了杨玉环回宫来,这怎不叫人隐隐心痛不已。哀,莫大于心死,若今日杨玉环回宫,当真是李隆基所下的召,江采苹自觉,这一切,由今而后争与不争,也就真的都已无所谓了。
VIP章节 第440章拾场
“爱妃……”
殿内静极一时,李隆基凝睇杨玉环,龙颜闪过一抹难以捉摸。
杨玉环樱唇一抿,秀眸浮上泪盈:“三郎!”娇唤着,便从殿门处直奔向李隆基,屈膝伏在李隆基怀中,嘤然有声,“三郎可是也要弃玉环如敝履,不欲与玉环相见了……”
“爱妃,爱妃何出此言?”龙目微皱,李隆基轻抬起杨玉环梨花带雨的桃面,话音中有着浓浓的疼惜。
含泪凝目李隆基,杨玉环越发委屈的啜泣道:“三郎那日说,顶就回宫三五日便回华清宫,可知玉环见日好不思盼三郎……”
听着杨玉环的哭泣,李隆基轩一轩长眉,反而朗笑了声:“朕,乃一国之君,朝中国事,近来繁重,难免多耽搁几日。爱妃怎地便由骊山回宫了?”
娟美跟在杨玉环身后,紧声就怨幽道:“娘子心思陛下,迟迟不见陛下回,这两日都在以泪洗面,哪儿还等得,奴便陪了娘子骑了红玉,策马加鞭回宫。”
李隆基皱了皱眉,龙颜有些凝重:“未有命近侍一路护从,只就爱妃一人?”
瞋目一贯嘴快的娟美,杨玉环又含娇嗔道:“听三郎言下之意,莫不是厌弃玉环回来?亦或是在恼怒玉环,未相从郑才人、董芳仪几位姊一道儿回宫?三郎若这般不想见着玉环,玉环这便回去就是!”嗔怪着,起身便走。
李隆基连忙拉拽住杨玉环的葱指,沉声含笑道:“爱妃这是作甚,这是要去往何处?”
杨玉环轻轻地一甩手,背过身掩面低啜了声:“玉环还能往哪儿去,这天下之大,也只有那太真观是玉环容身之地!”
李隆基龙目一皱。声音浑沉的唤了声杨玉环:“爱妃……”见杨玉环未回身应声,龙颜顿显烦厌之色,杨玉环时不时耍小性子,这倒不让李隆基动气,反倒使李隆基倍觉畅怀,这世上的男人,有几人不为女人小鸟依人般的娇美所动,人非圣贤,食色性也,然而让李隆基有些嫌恶的却是。杨玉环动不动便拿回太真观说事。
当初从太真观追下山的是杨玉环,入宫后又一再说闹着回观的人也是杨玉环,这事不过三。有时让李隆基着实颇觉听得腻累,其身为大唐国主,又岂可受人胁制,但又耐不得杨玉环何,平日里也就得过且过了。但也须分场合不是,譬如今刻,殿中在座的还有哥舒翰主仆二人,杨玉环竟也当着边将臣下的面不依不饶的哭闹个不休,如此迁就下去,还真不知会否传为臣民的笑柄。
江采苹静坐在旁。见状,心下纵压有千斤重的沉郁,却还是适时从中说和出声:“骊山行宫远在千百里之外。陛下实乃是担忡贵妃。”
李隆基微霁颜,碍于现下哥舒翰还坐在下,遂缓一缓口吻,示下高力士命人添置上一张食案,以便杨玉环入席。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口上虽未作它言,此刻心下却十为感喟江采苹的识大体。
会意李隆基示意,高力士立时朝几个宫婢使了个眼色,暗示其等在左侧又添置了张席次,并微躬身作请向杨玉环:“且请杨贵妃入座。”
逢巧小夏子这会儿也从司膳房传膳赶回,同来的几个承应膳给使毕恭毕敬地奉上膳食,才随从小夏子又恭退下。
杨玉环杵在那,见李隆基不予温情说哄,原不免更添气闷,待回首留意见殿内右侧还有旁人在时,花颜这才微微一变,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自己似是有失体统了些,既有下台阶可下,于是在哥舒翰对面的席次上坐下了身。
哥舒翰、左侧主仆二人适才旁观在侧,这刻自也听了个明白,尤其是左车,也才知晓眼前这人才是那为宫外人所人尽皆传道的杨玉环,但见哥舒翰步离坐席,上前行礼,遂趋步在后,亦礼了一礼。
“臣,哥舒翰,见过杨贵妃!”
杨玉环秀眸一挑,细细端量了两眼哥舒翰,目光却停留在了哥舒翰身后的左车身上:“你便是那一战成名、拒战于苦拔海杀的吐蕃大军溃不成军,制敌三路军马落荒而逃名声大震的哥舒翰将军?”
哥舒翰就地躬了躬身:“臣惶恐。”
杨玉环嫣然一笑:“早在华清宫时,三郎便与玉环说道了将军勇猛之事,将军半断枪与敌搏杀,端的令玉环敬仰……”顿一顿,又笑靥自然开道,“但看将军身后的小将,也是个多才多智之人,且不知有何高凡本领?”
一听杨玉环问及,左车侧脸“刷”地又是好一阵儿涨红,只觉心跳在骤然加速。之前错把江采苹误当做了杨玉环,此时杨玉环就坐在斜对侧,怎不令左车心血膨胀,试问谁人没个年少轻狂之时,当下就红赤赤的回道:
“仆,乃家僮左车,见过杨贵妃。”
左车尚是黄口小儿时,就已跟从在哥舒翰身边上阵杀敌,久经沙场,虽说今下还不过弱冠之年却也算是个见过大阵场的人,而看着身量短小的左车,杨玉环心中却莫名有分起意,感觉对这个像极其小时在故里山野之间所见过的那人面狗躯而长尾的青兽一样,让人乍见之下既惊惧又好奇。
看一眼左车,杨玉环越发起兴:“你可与本宫说述一番,你有何作为?”
“仆……”再看左车,再被杨玉环这么一问,看似有些窘困,好半晌吭哧都未能答上话来,若不是西北边塞的风沙早把其吹打成了一身的古铜色肤色,想必这会儿其那张早已涨成猪肝色的脸不知要被多少人嘲谑起哄。
看着左车站在那手足无措,乃至羞臊的口不能言,杨玉环不由得忍俊不禁,掩唇轻笑出声,连娟美侍立在一旁也跟着“扑哧”一笑。这下,左车更为慌措,跟个小娘子似的羞得直抬不起头来。甚至连抬眼看一眼杨玉环那一笑倾城欢的笑颜都不敢。
瞋眸娟美,杨玉环勉强敛了敛如花般的笑靥,却是计上心来,娇滴滴的望向李隆基,细声细语道:“三郎,玉环有一请,不知三郎恩允与否?玉环甚敬慕哥舒翰将军,亦对将军沙场上的勇猛早有耳闻,都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有幸与将军结识。三郎何不示恩,让将军一展身手,也便宫中六卫长上一番见识!”
左车心中一喜。未期竟还能有幸在御前一显身手,之前跟从哥舒翰闯宫,本抱定一死之心,不成想事情竟平地逆转,龙颜在勃然大怒之后竟又大悦。还下谕在南熏殿设宴。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