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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临晋不幸小产后,这两个月里看上去气色恢复不少,不再似当日那般消沉,驸马郑潜曜温文尔雅的陪坐在侧,夫妻二人看似也蛮为和静。郑潜曜早有至孝美名传扬在长安城中,开元中,其母代国公主李华婉生病,郑潜曜衣带不解地侍奉在榻前左右,三月不洗脸,眼见阿娘病重在即,曾写血书于神龛前祈祷愿以己命换母命,不惜延母长寿,且不知郑潜曜此举是否感动了诸天神佛,反正次日代国公主即病愈,为此郑潜曜变身为长安城里外方圆百里让人交口称赞的大孝子。也正看中郑潜曜的孝道,去年李隆基有意为临晋择嫁时,皇甫淑仪毫未置喙,便允准了临晋下嫁郑家,对于郑潜曜临晋亦颇为属意,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婚后小两口倒也和乐,唯一不快的事就是月前临晋滑胎一事,但事隔多日,有心就有盼头,何况两人十为恩爱,当日江采苹也曾登门看探临晋,当面规劝了一番,女人一旦嫁为人妇,也便蜕掉了固有的稚弱,今个一看,临晋与郑潜曜已然振作起来,不得不说皇甫淑仪所选的这个乘龙快婿确实是个好女婿。
一曲踏歌毕,殿上的三位舞姬异口同声的肃拜在下,恭祝李隆基万寿无疆,其等虽是南诏人,却操着一口标准的京腔,乍听倒令人倍感意外,李隆基若有所思的环目皮罗阁,显是开怀,朗笑一声,抬手示下三位舞姬退下,赐予重赏。
恩赏下,却见三位舞姬中有人站出来,上前一步不问犯上道:“久闻江梅妃惊鸿舞超绝,一舞倾城,即为同道中人,且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一赏,互为切磋下舞技?”
而这位有胆当着天颜之面,以下犯上的舞姬不是旁人,正是适才在踏歌中舞得欢愉畅然的那位脆裙垂曳的女子。
闻言,江采苹心下微微一愣,未期今个这般盛大的日子里,竟有当众发下“战帖”来,敢在圣颜面前如此的出言无忌。
“汝是为何人?可知,梅妃乃朕之爱妃,其惊鸿舞、白玉笛,一舞一曲一室生辉绝非浪得虚名。”江采苹微愣的工夫,但听李隆基已是开了金口,凝睇殿上的翠裙舞姬,面色凝重龙目却映上一抹浓浓地饶有兴趣之色,听似貌似心扉悄启的人,并不仅仅是盈盈礼于驾下的舞姬。
正文 第320章 曹野那姬
李隆基的一席话,透着浓浓地饶有兴致,听似还带有些微的警探,龙颜不怒而威,在席者纷纷投注向殿上的舞姬,适才观赏踏歌时的如痴如醉浑然不觉已覆上几分嘲谑之味,貌似也未料及这南诏舞姬竟有此胆量敢与舞动天下的江采苹在花萼楼煞有介事地叫板,欲一较高低。
先时的踏歌,三个南诏舞姬联袂歌舞,罗衣从风,长袖骄横,流动绵延,确实给人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异国风情撩人心怀为之迷醉,但大唐梅妃的端丽冠绝、凌波玉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又岂是一般女子可与之相媲美的?纵管殿上的莺娇燕姹舞婆娑,某一个回眸的刹那,也可让人隐隐捕捉见当年惊鸿舞的一分影子,艳则艳矣,然细细品味之下,却总觉得欠缺点甚么在其中。
察觉在座者投来玩味的目光,皮罗阁坐在贵座上,唇薄如刻,并未显何异色,反却牵动了下薄唇,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面对四座的不屑,仿佛全未以为意,反而成竹在胸一般。
武贤仪眼风微扫,与常才人互交了个眼神,倒是颇有兴趣的多扫了两眼那翠裙舞姬,刚才此女在众目睽睽下看似娇羞无邪的啭了曲靡靡之音,一直在朝正襟危坐于御座之上的李隆基暗送秋波,芳心暗许一样,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风。骚劲儿,无疑意在勾引男人,且是属意于天颜,着实叫人气恨。不过,区区一名卑贱的舞姬竟敢放胆跟江采苹挑衅。以下犯上,却也令人高看一眼,今日倒是有好戏可瞧了。
自江采苹入宫,多年专宠六宫。逐日圣宠愈深,前朝后。宫对之交口荐誉者一年比一年多,人心所向。长此以往,中宫主位势必非其莫属,后。宫其她妃嫔早无与之分宠争权之力。换言之,倘使今时有个可造的女人晋献入宫,假以时日或许还可与之平分秋色,如此一来,武贤仪等人倒有时机扳回一局。隔岸观火之余指不准更易坐收渔人之利,未可知就不是新机。当然,在此之前,绝不容那翠裙舞姬心有二心才是,否则。一着不慎难保不不会弄巧成拙,引狼入室,届时少不得又在宫中为己置了个劲敌,反却不美。是以,须是先行静观其变为妙,若就此添了羽翼,由今而后又有南诏在背后鼎力相助,想来委实是一举两得之事,但也需慎之又慎才可。
反观那翠裙舞姬。面对李隆基试探的口吻,以及四下众人嗤鼻一笑的眼光,楞像犹未自觉刚才自己话里话外所给人以可笑之气的不济,一双深眸笑如弯月,毫未胆怯的直视着龙目,半晌。乖张的露齿一笑:“宫中梅妃盛名远播,妾身在南诏,早便如雷贯耳,今随蒙归义至长安,怎可错失一饱眼福?”
看着翠裙舞姬边说边在做比划,纤纤玉指又是指皎耳又是点深眸,像极生怕旁人听不懂其言下之意似的,江采苹明眸善睐端坐在李隆基身旁,忽觉这翠裙舞姬有些俏皮得可爱,不似宫中那般人心机极重,仔细端量下来并不像是个极富城府的女子。
尽管如此,江采苹却未急于表态,这翠裙舞姬既是在跟李隆基请旨,不曾征询过其本人的意思,今次倒要拭目以待李隆基少时作何决意,可会为这位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当众下谕命其献舞一比,与人一争高下。倘若李隆基今个为美色所动,是有其一必有其二,往后里只怕更要为她人一再割让,今下有舞姬扶摇直上,它日更会有杨玉环的取而代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是以,李隆基今日的定夺更是小觑不得。
然而,以李隆基一代帝皇的风流,色。诱近在咫尺,美人儿招之即刻揽入怀,不尽然全不会不解风情,况且皮罗阁尚在场,多少要卖南诏一个薄面,总不能伤了彼此的和气,毕竟,今番皮罗阁之所以晋献了三名舞姬入宫献舞,可想而知,绝非仅意在为千秋盛宴助乐而已,毋庸置疑,皮罗阁此行,十有九成是要晋献美人儿为李隆基充实后。宫而来,借此更意欲与大唐巩筑边疆和乐,互不侵犯,以求长年交和。
环睇皮罗阁,及出席在座的诸亲王、满朝文武百官,李隆基轩了轩入鬓的长眉,须臾凝睇翠裙舞姬,又是朗声一笑:“汝,既有此大志,不妨留在朕的后。宫,来日方长……”说到这儿,伸手紧握了下江采苹的玉手,才又霁颜道,“朕的后。宫,从不缺一代佳丽,唯有梅妃的貌婉心娴,最慰朕心,汝可懂?”
感触着李隆基温热的大掌,江采苹但笑未语,李隆基此言又岂是单纯的在开解那翠裙舞姬,显是在跟其交嘱罢了。李隆基已是有心抱得美人而归,却又不无担忡江采苹心有不愿,故才套话声声夸耀江采苹在先,说白了,实也是不希在人眼前落个好。色的臭名。
“妾,曹野那姬叩谢圣恩。”翠裙舞姬即刻肃拜在下,深眸似有若无地瞟了眼一直未置一词的江采苹,“只望来日有幸一睹梅妃绝世风采。”
这下,倒颇有点出乎李隆基意料之外,四座顿时掀起一小阵儿嘈切,都道大唐女子风情,未期南诏舞姬风气更为开放,说难听些讲,毫不逊色于平康坊那些名妓,甚晓如何对男人施以勾魂摄魄之术。
江采苹颔首与李隆基相视一笑,越看越觉得,这名自称曹野那姬的南诏舞姬,由五官上来看不像是南方人,反而有三分西域女子的气貌,尤其是那一双深眸,那窈窕多情的身段,简直是个活脱脱的西域美人儿。只不知,这吐蕃女子究竟又是何故竟委身在了南诏,而今皮罗阁又将其晋献入宫,个中是否又有何不为人所知的隐情。
自公元729年大唐与吐蕃那一场兵戎相见以来,大败吐蕃,这十年里吐蕃与大唐相接壤之地常年存在极深的边患之忧,当年李隆基正是想减轻与吐蕃接壤的边患,才委派御史严正诲带兵援助皮罗阁一统各部落,今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