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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只听人说,寿王妃在温泉池跌了脚,圣上已召了奉御入殿请脉。前刻吾在福崖寺,逢巧碰见广平郡王正带人在找寻江梅妃,这才得知此事。”李琎倒沉得住气,不疾不徐的告知原委。
江采苹心下微微一颤,李琎竟可在第一时间寻至此处找见其,看来,前两日与李隆基携手同游绣岭时,由福崖寺行至石瓮谷时候,与李隆基说的一些话悉数尽收于李琎心上。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管是有心亦或有意,有且也只有肯用心倾听的人才可与说者心有灵犀。
婉谢过李琎,江采苹即刻随李琎绕上谷,赶回骊山行宫。彩儿亦步亦趋在后,更是片刻不敢耽搁。
待步上殿阶步入九龙殿,只见殿内早已站了一殿的人,不光李隆基在,李瑁也正守在榻边,李林甫等几员朝臣及皇甫淑仪、董芳仪、武贤仪、常才人、杜美人、郑才人等一众妃嫔皆静候在一侧。
正文 第293章 解围
看眼一脸凝重端坐在坐榻上的李隆基,江采苹脚下稍缓,才缓步提步近前,垂首行礼:“嫔妾见过陛下。”
见江采苹入殿来,李隆基的目光这才从御榻方向移开,龙颜微展,抬手示意江采苹起见。
武贤仪媚眼如丝,立时尾随过来,从旁紧握起江采苹的玉手:“江梅妃可算露面了!瞧今个这事儿,唉!究是怎办是好,须江梅妃快些决意才好。”
看着武贤仪那张媚笑的粉脸,江采苹直觉嫌恶不已,如此的皮笑肉不笑,却又故作亲昵,也不怕笑得太假噼里啪啦掉一地的脂粉,嗣耙簧砑ζじ泶瘛5灿蟹中闹侵耍荒烟妹鞫湎鸵谴司俨煌夂跤卸徽呤浅鲇陟懦瑁蛞咕梅旮事犊菽痉甏菏塘饲蓿袢照鋈丝雌鹄垂谴悍缏妫�**年才一沾雨露,等的花都快谢了,也难怪这般小人得志,只可惜,未免有些过早恃宠而骄了。
其次,武贤仪听似关切的一席话,实则是在讥哂江采苹,意在借机谑浪嘲弄罢了。今晨发生在温泉池中的事,可谓一桩叫人笑掉大牙的丑事,且不论个中原委,现下情势摆在诸人眼前,且有一点不容置喙,那就是——李隆基窥见了自己儿媳在汤池里活色生香的一幕,可想而知,那满池春色当时该是何等惊人。眼下此事已然闹得炸开锅,随驾在骊山行宫者,人尽皆知,不出三日,势必将传至长安去。届时,难挡风言风语飞的天下。事态一旦严峻,难堵悠悠众口是小,只怕足可引起一场不小的波动。毕竟。圣威不容犯,何况不止关扯李隆基的金面,同时更事关李唐家体面甚至祖宗基业百年社稷大计,而身为九五之尊、一代帝皇,大唐的一国之主。李隆基又岂容普天下的臣民异议生事。
姑且撇开这些先不作论。眼前这件事追根究底,即便江采苹不是始作俑者,也难辞其咎。今早让杨玉环在温泉池泡汤的人是江采苹,云儿、月儿两人又是江采苹的近侍。李隆基误以为是江采苹正在汤池里泡汤一时间故才闯入,不期竟撞见儿媳杨玉环春光乍泄的一幕,如此推诿却也不无合情合理,不过。如此一来,江采苹的罪责可就大了,云儿、月儿二人不仅有失职之嫌更应罪当杖毙。
对于武贤仪所打的小九九,江采苹在步入九龙殿之前,先时便已心中有数,本也不希为此撕破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奈何事情偏偏正打这道儿上来。其实,江采苹从未曾料想及,李隆基与杨玉环之间的这一段有悖人伦之理的孽缘,竟然是由其一手促导而成,冥冥之中,自个竟变成命中宿敌的牵线红娘。倘非李琎亲口告知,江采苹着实难以置信这一切因缘际会有多令人啼笑皆非。
事已至此,总得有个人出面揽责,先行把此事压下去为宜,以免越发吵得沸沸扬扬不易收场。至于武贤仪的惺惺作态以宫笑角,江采苹自也不会轻易就范任其摆布,恁其挖好了坑害己往里跳,于是不动声色的稍作沉吟,待武贤仪卖弄够,方轻启朱唇:“贤仪此言差矣,天颜咫尺,岂容本宫独断?”
毫未含糊的驳得武贤仪哑口无言之余,江采苹旋即垂眸面向李隆基:“陛下,嫔妾自知有罪。今早在温泉池,倘若寿王妃未与嫔妾不期而遇相谈甚欢,嫔妾也不会允准寿王妃下池泡汤,至于云儿月儿,嫔妾是顾念寿王妃此番来行宫身边连个婢子也未带,故才交嘱二人暂且留于池幔外静候,以备寿王妃少时有何差吩。嫔妾着是不成想,竟生出此事。此事既因嫔妾而起,嫔妾愿一人担待,请陛下治罪。”
江采苹言行举止不卑不亢,话里话外情之切切,一听之下不无使人为之动恻隐之心。皇甫淑仪与董芳仪在旁边面面相看一眼,适时从旁温声道:“陛下,嫔妾觉着,江梅妃实也是一时善意,这才将汤池让与寿王妃,原无可非议。只是出了此事,寿王妃不留神儿在汤池崴了脚,幸在陛下逢巧途经,听见池内动静及时命人搭救,寿王妃才死里逃生。说来也是寿王妃福大命大,不该命绝于此,更乃陛下天威蒙庇。”
皇甫淑仪一向锦心绣口,善察言观色,适才一番话不但替江采苹开脱圆场,更为李隆基圆足面子,将事情圆的无可放矢。把李隆基的窥浴圆成为善举,是为搭救杨玉环而不得已才为之,同一件事由不同人口中道出,感觉委实差之千里。
看着李隆基霁颜缓色,董芳仪上前一步,细声适中接话道:“陛下,淑仪所言极是。江梅妃素不与人相争,先时奉御又已为寿王妃请过脉,只道寿王妃不过一时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顶多休养三五日便可。但请陛下息怒。”
云儿、月儿互看眼,不约而同屈膝在旁:“皆因奴等侍候不周,不关娘子的事。奴等不敢求陛下宽恕,恳请陛下莫迁怒娘子。”
眼见云儿、月儿连连叩首在那,彩儿侍立于江采苹身后不由干着急,尽管尚未弄白事情始末,但总不能冷眼旁观云儿、月儿被问罪而全然无动于衷,遂未加思索“扑通”一下子就地跪下身:“陛下,恕、恕奴多嘴,云儿、月儿原也为无心之过,奴斗胆,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李琎立于一侧,见状,环睇平躺于御榻上尚未清醒过神儿来的杨玉环,以及正守在榻边的若有所思但又未发一言的李瑁,少时,拱手道:“此乃陛下家事,花奴本不该插言。陛下仁圣,恕花奴直言,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以花奴愚见,此事无人犯有大过失,寿王妃无恙。便是大幸。既如此,又何必小题大做,等闲视之未可知不美。”
武贤仪眼风微扫,斜睨李琎。未料在这节骨眼上。李琎竟横插一脚如是谏言。江采苹的人缘当真十为亲和,就连才回京都不过多少时日的汝阳王均向其靠拢,从中代为美言说情,明摆着事出有因,众目睽睽下却指鹿为马。
晨早武贤仪侍奉李隆基着衣。又特意备了雉汤当早膳。原想趁此良机好好与李隆基复燃下旧情,以便往后里顺风顺水的复宠,可恨常才人一大早儿竟带了新平公主前去搅局。面对常才人存心横插一脚意欲分宠,武贤仪当时就已一肚子的气闷。顾忌李隆基在才未当场发作,怎奈李隆基只用了几口膳食,竟一心系挂江采苹提早移驾,武贤仪对此更是咽不下这口气。恨不得抢先一步除之而后快。谁想苍天开眼,圣驾前脚才离去,尚未一刻钟工夫,随后就传来温泉池一事,是以,之于武贤仪而言,怎不是大快人心之事,不单如此,更要借故狠狠杀一杀江采苹近几年在宫中的威势才可,最解气的自是一举将江采苹、董芳仪、皇甫淑仪等连根拔起,统统除掉才是彻底出了口恶气。
尤其是皇甫淑仪与常才人,近年日愈成为武贤仪的眼中钉肉中刺,越看越不顺眼。今下经此一事,武贤仪越加下定决心,须是尽早先想方设法挤兑下这二人,省却为虎作伥,偏就不信,江采苹少了左膀右臂凡是凡事还可化险为夷有惊无险。
常才人与杜美人、郑才人站在一块儿,觉察武贤仪眼风一扫,还以为武贤仪是在暗示其甚么,禁不住心上一喜。晨早在九龙殿用膳,李隆基摆驾离开之后,武贤仪便脸不是连鼻子不是鼻子的对常才人和新平怒目以待,全未留情面的当着新平的面冲常才人教斥,言说常才人不识体忘恩负义,妄图与之分宠争宠,怒喝得常才人低声下气的直拉着新平跪地求饶认罪。
这会儿见武贤仪使眼色,常才人的小聪明劲儿又上来,往日的骄矜之色亦死灰复燃,未多忖量,就朝李琎嗤鼻一笑:“听汝阳王言外之意,莫非闹出人命才是大事?”边嗤笑,边睇眄看似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