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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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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高力士,却已直逼近身:“还不快些从实招来?非让老奴命人将你五花大绑,押入殿面圣才吐真话?”

见状不妙,小夏子这才惶然附耳向高力士。高力士一贯言出必行,小夏子不怕高力士大义灭亲,却不得不担忡云儿,一五一十告与高力士之后,才又故作急杵捣心之貌,极小声道:“仆未应诺,这不正赶着去劝阻,省却去晚一步闹出大乱子。”

高力士看似若有所思般叹了口气:“多事之秋,这宫里,端的一天消停日子也捞不着。”叹息着,满为凝重的朝小夏子招了招手,示意凑近前来。低声交代道,“你去,把此事办妥。”

小夏子当场怔愣住身,听高力士言下之意。听似竟是遣其鼎力相助云儿。这可不像高力士一贯的行事作风。颇出乎小夏子意料之外。

“愣着作甚?方才不还跟老奴据理以争,有急事在身?”白眼相向着历来做事少根筋的小夏子,高力士旋即又紧声唤道,“且慢。白日里莫走正门,少时由凌霄门出宫。此事别交由旁人手了。你亲自跑趟腿,随其走一趟,切记务必赶在夜禁时辰之前回宫,一刻也不许耽误。万莫招摇过市,不然,有何差池,老奴可保不了你二人。”

不无怔忡的洗耳恭听着高力士的再三叮嘱。小夏子提心吊胆的还以为高力士刚才唤其,是出于反悔。

目送小夏子疾奔下殿阶去,高力士才想起怀中的奏本还未呈递,赶忙疾步入勤政殿。虽说小夏子未坦言相告云儿出宫究竟为何事,但高力士不难推揣得出,这一趟出宫多半与那日筵席上的事大有关戈,云儿此趟出宫多半亦经由江采苹授意而为之,否则,谅其再胆大也不敢妄为,故才破例允准小夏子跟从。

云儿在交泰殿静候了足有小半个时辰之久,才等见小夏子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露面。一见云儿的面,小夏子二话未说,寻了处隐蔽的花圃,窸窸窣窣便往下脱衣衫。

“你这是作甚?”云儿忙捂着双目被转过身去,俏脸刷地涨红。

“仆、仆脱衣帽给你换上。”看眼云儿的羞赧,小夏子自知云儿误解了其的意思,手忙脚乱的赶紧作释,“先时仆折回司宫台多穿了一身,以便你备用。”

云儿懵然回首,这刻才发现小夏子里面还套着一套给使服,不止是衣帽双层套穿在身,袖中还掖了双鞋。人急计生,这回小夏子倒未少煞费苦心。

换毕衣帽,云儿匆匆跟于小夏子身后直奔凌霄门。尽管云儿乔装成的小给使看在几个守卫眼里有点面生,但碍于小夏子,并未多加盘问,只例行检查过后,便放行两人一前一后从眼皮子底下步出宫门。

出了宫一直走出很远,云儿才彻底松了口气,数月未出宫,长安城一如往常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皇宫就像个金丝笼,金碧辉煌的表象下,根本比不及高墙外自由奔放的天地令人神清气爽。

别看小夏子在宫里驾轻就熟,踏出宫门却是两眼一抹黑,在宫里当了十几年的小给使,对京都这座城池却人生地不熟,云儿恰与其相反,出了宫正是如鱼得水如鸟投林,大街小巷无不了如指掌。

亦步亦趋于云儿身侧,小夏子半步不敢落下,生怕跟丢了似的,一路步下来,忽觉越往前走越不对劲,等其回过神,才恍然意识到已置身于要闹坊曲——平康坊之中。

“作、作甚来这?这儿可是北里。”仓促下埋着头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瞅着四下无几个人时,小夏子才一把拽住云儿,面露难色。

“奴要去伊香阁寻人。”云儿回答得十为干脆,转而一想,小夏子是个小给使,似乎不适合来这种烟花柳巷之地,无怪乎一脸的难为情样子。就连适才一路走过来,四周均是一道道怪异的目光,何曾见过身体残缺不全的给使光天化日之下闲逛风月之地。

既然伊香阁已近在眼前,云儿低头端量眼小夏子身上的给使衣帽,即刻拉着小夏子拐去不远处的夹巷,这截夹巷是个死巷,素日多用于堆放秽粕,好在时下不是炎夏,并不臭气熏天,尚可将就着一用。

“你且替奴把风。”指下巷口处,云儿转即独个掩身向巷中,小夏子瞠目结舌的工夫,只见不过眨眼间,云儿竟已换了女儿装出来:“不如吾二人分头行事,你去东市随意买几样东西,奴一人去伊香阁。一个半时辰之后回此处见,再行一同回宫。”

边曼声说示,云儿信手从袖襟中掏出一枚钱袋递予小夏子,转身便面朝伊香阁步去,尚未走几步,却被小夏子拦住:“仆、仆未想过要买东西,你一人去,仆不怎安心,仆……”

睹着小夏子紧张兮兮地直结巴,云儿笑嗔道:“不妨事,这儿奴可比你熟门熟路,闭着眼都不带走错路!至于买甚么蒙混过宫门,你看着办便可,只要能堵住那几名守卫的嘴就好。”

赶紧办正经事是大事,刻不容缓,稍晚些时辰蒙混过关亦非小事,不可小觑。现下分头行事才不失为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正文 第279章 请罪

入夜时分,平康坊伊香阁。

青鸢正在对月抚琴,红香引了薛王丛步入房中,便径自退下,并轻轻掩合上了房门。

转过绣屏,薛王丛径直倚身向一旁的坐榻,面前食案上早已备下美酒佳肴,香炉中点着熟悉的龙脑香,轻嗅入鼻,沁心翳目。

一曲奏罢,青鸢才起身步向食案,为薛王丛斟了樽酒,二人谁也未发一言,只对饮了一杯。

琴声幽幽,如怨如慕,弄弦鸣玉,音时续,声更接,听难足,薛王丛自斟自饮在旁,梦魂远,云间宿,忧思难忘,忽而只想一醉方休。

蓦地只听“崆~”的一声响,青鸢手上的琴弦却大煞风景般断了根弦,琴声戛然中断,只余下拨于指尖的那声弦颤绕耳。

“《梅花落》本笛中曲也,非琴中曲,何必勉为其难。”薛王丛一饮而尽樽中酒,细目划过一抹阴鸷。

青鸢傅粉施朱的面上毫未显异色,这把七弦焦尾琴,是七年前薛王丛所赠,相传出自汉末蔡邕之手,乃其当年“亡命江海,远迹吴会”时所制。薛王丛原是从梨园教坊觅得这张七弦琴,因缘际会之下,才转赠与青鸢。一晃七年如梦,几度醉生梦死,如今青鸢已然是伊香阁乃至平康坊的头牌花魁,一直搁于案头的这把七弦焦尾琴,伴其沉浮于风尘中,视若珍宝,从未失色。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今夕青鸢以琴抚笛中曲,实非一时兴起。琴弦断,心下自也惋疼,但若以这一根断弦可唤醒薛王丛,却是不足惜。

“曲有笛琴之分。人同此曲。与其自苦,不如及时行乐。”拂袖抚过那把断了弦的焦尾,青鸢与薛王丛面面对坐于食案左右,听似是在喃喃自语,独酌了樽酒。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价优。唯有屯谷。”薛王丛一扬脖,连灌下三樽酒,酒壶中的佳酿即将空见底,摆于食案之上的佳肴尚未动一箸。

“白日云儿来过。与吾说及,日前宫中梅阁设宴一事。”青鸢为薛王丛满上最后一樽酒,并未拐弯抹角,身为红颜知己。自是不希薛王丛身陷水深火热之中,泥足深陷,越陷越深。君子回头金不换,晨早回头是岸。

无需青鸢道白,薛王丛已明了于胸青鸢弦外之音是为何意,不过意在提点那日宫宴上勾绊住江采苹玉足之事。当日酒醉一塌糊涂,醒来早身在府中,未曾耿耿于怀筵席上的事,不想才事隔三日而已,竟已传出宫外来。

见薛王丛不屑地一笑置之,全未作释只字片言,青鸢悬着的一颗心才稍安,许是其思虑过重,虽说云儿是由伊香阁一手调教送入宫去的人,非见利忘义之徒,但薛王丛亦非见色忘本者,纵管风流成性,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以不可尽信一面之词,其中有何嫌误也未可知,怎可拾人牙慧,人云亦云。

女人多的地方,争斗贯无宁息,后。宫自古是个大染池,女人就像一匹匹布缎,一搅入池,多变得五颜六色,看似鲜华,本色却不复再。今下江采苹早是宫中的女人,荣宠也罢,卑辱也罢,高墙之隔,不容僭越,倘使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之于薛王丛而言,委实谈不上裨益可言。

“江梅妃天相吉人,一回回化险为夷,如有神助,实乃大造化,可见福祚绵长。当日薛王荐其入宫,看来布对棋。”稍作沉吟,青鸢才又颦笑晏晏举樽,“现下有云儿在宫里,大业指日可待,吾先干为敬。”

青鸢言尽于此,至于何去何从,全在薛王丛如何取舍。反观薛王丛,仍未作它言,只不动声色的饮下了适才青鸢为其蓄满的那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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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熏殿。

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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