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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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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登门亲谢。”

江采苹一席话,言得一语双关。不止是可堂而皇之的差遣采盈暂离,免生是非,除此之外,亦暗示了现下时间已经晚矣。就算饶有兴致吃茶喝酒,好像亦该是时适可而止了。再者,打由开始入席算起,延至时下时刻,亦已有约莫小半个时辰之久尚有余,各色人等理应早已酒足饭饱。与其干杵着一并耗磨,净陪坐无聊之事,反不如趁早散去,省得场合不宜,不便于某些人饱暖思**。

“听小娘子话意,似在下逐客令?”薛王丛长目夹笑,随手朝向怀中一摸,半响,方才慢条斯理续道,“酒令尚未行完,某怎可带憾走?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妨猜场枚,如何?小娘子仅需猜,某这手里,攥的是为何物即可。”

“猜枚?”听罢薛王丛言,江采苹还未置可否,采盈已率然反问出声,“猜枚的话,岂不是须附伴段虎棒鸡虫令?如若不然,纯是直接猜来猜去,少了精彩吆喝,岂不无趣?”

猜枚行令,隶属行酒令中一种。其法乃是由行令的人,把瓜子、莲子、干果或黑白棋子等小样物件藏握于掌心,供人猜测其所握之物的单双、数目或颜色等,猜中者为胜,不中者罚饮。之于民间,惯常玩的猜枚,则多为采盈口中所提及的“虎棒鸡虫令”。

对于虎棒鸡虫令,江采苹亦略知一二。晓得其是由老虎、棒子、鸡、虫四种动物之名衍生而来,而四物之间,则一物克一物。玩时,两人相对,各用一根筷子相击,双方俱随便口喊四物中任意一物之名。以棒击虎,虎则吃鸡,鸡则吃虫,虫则吃棒。至于规则,亦无大异,同样是负者饮酒,但如果棒子与鸡,及虎与虫同时喊出,则不分胜负。

“吾对猜枚,知之甚少。有教下诸位贵客,以往猜枚,可曾有过从自个怀里掏猜物的公例?”不露辞色扫瞄薛王丛依然半遮半掩于怀襟,好似擎托有何样珍贵之物的那只手,江采苹转就狠白了眼采盈。

采盈这丫头,不知究是少生了几根筋。越是乱遭之时,其越是乱上添乱。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其却是屡教不改,且一次更甚一次愚钝。比方说当下,薛王丛借由行酒令,西瓜皮擦腚——没完没了作文章,采盈竟也兀自蠢昧的随之唱和。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江采苹深为懊悔不已,当初奈何竟把采盈怜悯来江家。

“如此论来,切是某违规了?”闻罢江采苹说辞,薛王丛倒未显不悦,反眉目含情的晒然道,“但请小娘子莫恼,某自罚三樽就是。”

薛王丛说着,便取过酒壶,准备倒酒。而就在这时,高力士环顾瞥坐于其对面的江仲逊,少时,忽而笑呵道:“哎呀,虎父无犬子,小娘子果是才貌双全!吾久坐观在旁,亦心痒如挠啊。忍不住也想即兴来句……‘孔融诚好事,其性更宽容’。呵呵,吾之拙感,一时触景生情,有感而发,还望诸位莫笑话了才好。”

高力士道出的酒令,显是筹令。说白了,即是与古代文人有所关系的典故相以结合的酒令筹方式。不言而喻,高力士则正是借用了昔日“孔融让梨”的佳故,酝酿了这则筹令。

“哗~”

不想,高力士话音未落,只见薛王丛端持于手正在蓄盛第二杯酒的酒樽,由酒壶倒出的米酒已是斜溢出了酒樽,顷刻洒湿食案一大片。随即,便顺着食案椽檐“淅沥沥”滴溅,宛似断了的线般砸坠于地。

正文 第025章 夜不能寐

“小娘子早些歇息着吧。”铺理完被褥,采盈回身瞅瞥依然坐于妆台前愣神的江采苹,小脸不由拉沉,连催带嗔道,“亥时均已过,都已近子时,倘不赶紧得上榻休息,想来就不用合眼了。干脆发呆到天亮算了。”

“嗯。”江采苹斜倚着隐囊,漫不经心的轻应响儿,趺坐于胡凳上却动也未动。心坎脑海仍俱在萦绕,晚宴席间所发生过的一幕幕。

其实仔细思绞番,并无该详忖度的。较之于江采苹而言,原本亦只不过是吃了顿家常便饭罢了。若说与往日略有不同之处的话,顶多也就是于席间对了仨回合行酒令而已。除却酒令筹,仿乎跟往常全无迥异。

可不知为何,江采苹偏楞是沉浸于其间,甚为有些难抽回味。自打甲蹦完,由席上返折闺房,某道人影,某靥脸容,理不清究竟始于何时起,便早已烙印于其心田涧,挥也挥不去的幻闪于眸前。像极幻灯片般,只是,直在不间断地重复播放着仅与某个人相牵有关联的同幅画面,亦是唯一的画面。

“小娘子快别呆坐着了,好不?难不成当真要坐到天亮?”半响,睹见江采苹依是未有意起身,采盈终归耐不住急性子,索性半拉半推直接把江采苹拽至卧榻边上,“小娘子不困,奴可早就乏了呢。这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两日,奴早生熬不住了。小娘子不想休憩,总不能亦祸害旁人,也不让奴去呼噜吧?”

眼见采盈怨唠着,便作欲替自己脱鞋更衣,江采苹匆忙欠身,先行将挂于脚上的翘头履踢蹬掉,转就蜷盘进床榻内侧,并顺势掀起薄褥搭盖于膝,方美目流赧道:“吾自个来就好。你且回房睡吧。”

反观采盈,对于江采苹这一系列娴熟至极的“自己动手”动作,反而颇显苦郁;口吻净夹杂有遗憾味的嘀咕出声:“唉,小娘子倒真介容易伺候。奴自从跨进江家门儿,跟了小娘子伴于左右,时至而今,掐指算算少说亦有七年有余。近些日子,奴于得闲时候品忆了番,这几年来,仿乎小娘子均没让奴好好服侍过一日。每每奴为小娘子打水洗脚吧,小娘子总在硬推诿说,喜欢独个泡脚,更别提其它事宜。这见天的,奴亦不敢多作奢求了,单就巴望,何时能替小娘子提回鞋喽!”

采盈一席话虽说道得抱怨腔十足,却字句不掺假。江采苹也确实未曾叫采盈侍奉过其。平日里,无论是浣衣烧饭等诸类粗活,亦或是女红针线等诸样细活,但凡江采苹力所能及,皆未曾招唤过采盈帮代。

相识相知以来,期间反倒有不下五次,采盈因于贪耍,偶感风寒卧床不起,江采苹则衣不解带陪守于其榻前,亲自熬汤喂药数宿未合眼,事无巨细,就差给采盈擦屎端尿。是以,采盈时不时便会添搅怀疑,到底其与江采苹二人,谁人是主谁人是奴。苟存于这世俗中,为婢为仆者,又有几人能如其这般幸运,可得享其这份世间罕见福泽。

之于采盈,江采苹委实是位宅心仁厚的小娘子;然而,反之于江采苹,采盈则不见得亦是个合格的好奴婢。加于采盈身上,三天到两头大祸小祸司空见惯倒在其次,尤为令江采苹忍受不了的,实则尚在于采盈的死性脾习,一旦犯错例来均是累教不改,执迷不悟的一犯再犯。但换言之,这么多年磨砺下来,江采苹对采盈亦已然蜕变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心态。

“怎地,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莫非吾待你残忍刻薄,方是为合乎情理?才可称你心如你意不成?”径顾扯掉足袋,江采苹边揉捏被这所谓的白麻布做成的袜条,给裹得僵酸的脚趾,边佯怒斜睖眼采盈,正色道,“倘真个须那般才是,吾亦非做不到,你可思量清楚。先小人后君子,吾也把丑话撂在前,届时,断不允你记恨吾,或逢人便怨怪吾待你无情,否则,吾定当饶不了你。轻则抄家法伺候,至于重则,随便驱逐出家门亦不是绝无那可能性。”

古时的足袋,远逊于现代的袜子。姑且不论材质上的优劣,单说穿法,乍试穿之余,亦足以让人涔汗不已。不过,古人似乎格外偏嗜于白,即便是足袋,一般情况下亦统沿用白色。只可惜,仅是色泽悦目,实乃中看不中用。

试想,一条约莫半截长围巾长度的布条,一圈圈缠包于脚,并且一直缠到脚踝处,待整个缠毕,样子已无异于靴子造型。况且,为免有碍走动,余外尚需拿根布条将其绑勒敷住,如斯所谓的足袋,任人穿于脚,如若感觉舒坦才着实奇了怪。

江采苹脚丫上的足袋,自是亦差不几许。尽管针对其板形,已经稍作予修改,粗概地把布条缝合呈现今的袜筒状,但由于条件限制,时下能做以改进的方面,貌似也只有这点小细节。整体上,照旧需要大量的绳线加以勾织,而且必须专为那种麻线才行,倘贪图美观,试图以丝线替换麻线,鉴于其牢固性,则根本达不到及格水准。

有道是,鞋子合不合脚,穿的人最知道。足袋亦同理。看着江采苹娥眉紧蹙,狠着劲儿搓掐脚底板磨出的块块茧印,采盈二话未说,扭身便作势疾奔往庖屋,欲前去打盘热水来给江采苹泡脚用。

“意欲作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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